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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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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小刀隔開時示的後脖頸處,房雨澤小心翼翼將筋膜撥開,露出裏頭的腺體,處理腺體一定要快,所以在那之前,他已經嘗試過幾十,上百次,終於能做到完整地取出腺體。

腺體是一團類似肌肉束的組織,裏頭有個裝有信息素的囊,會散發出濃重的信息素氣味,但時示的不一樣,那裏沒有氣味。

房雨澤將腺體裝入準備好的罐子裏,又將時示拖出屋子,接著是江止,然後重新布置房間,整理出兩人逃跑的樣子。

“人不見了?我不是讓你們看著他,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唐悅回來後,發現了空著的屋子,她的目光一下子淩厲起來,掃過谷裴宣,落到了房雨澤的身上。

房雨澤縮了縮脖子,藏到谷裴宣的懷裏,谷裴宣將他抱緊,“人丟了,是我的失職,我會把他們找回來。”

“最好是。”

但房雨澤將他們扔進了一個有著野獸出沒的樹林子裏,加上一個失去了腺體,一個還打著麻醉藥,估計等谷裴宣發現,已經是兩具屍體。

唐悅走後,谷裴宣松開房雨澤,問他,“雨澤,你昨晚是不是又去過一趟?”

“是啊,怎麽了?我不能去看他們嗎?”

“不,沒有,但如果讓唐悅發現是你放了他們,我也未必能保護你。”

“可我沒有啊,我和你們才是同族,我不會做這種不識大體的事的,你要相信我,除了你,也沒有別的人會相信我了。”

“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谷裴宣知道,房雨澤一直是個好孩子,他只是被逼無奈,他們都是被逼無奈,生活在仇人的地方,還要遵循仇人的秩序,裝成仇人的樣子。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兩人身上,一人先醒了,他還很暈,頭腦不太清醒,但總算慢慢想了起來,是房雨澤給他打了麻醉藥,可他為何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打量四周,在不遠的地方找到了還在昏迷的時示,他叫了幾聲,時示沒醒,他又過去推他,還是沒反應,他看到時示身下的石頭上有一塊黑乎乎的痕跡,有著濃重的血腥氣。

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他轉過時示的身子,脖子後頭赫然有個洞,此時已經結痂,卻因為外頭的環境不好,還在流膿。

“時示——”

他伸出手,撫過那片流膿的皮膚,皮膚慢慢開始愈合,結的痂開始脫落,但腺體部位依舊是空的。

“你不能死,我帶你去找醫生,我們立馬做腺體轉移手術。”

他抱起時示,在無人的林子裏到處跑,可這裏遠離城市,哪來的醫生,哪來的出租車,就算林子外有,以江止的體力,也抱不到那裏。

往東走,不要回頭。

江止聽到有人對他說話,可周圍沒有人,但那聲音有點熟悉,很像是夢裏的那道聲音,在走頭無路的時候,他選擇聽從那道聲音。

他不斷往前走,直到被一道河流阻隔。

往前走,不要回頭,不要停留。

這不是錯覺,真的有人在指引他,江止擡起腳,踏上河流,水不深,只要他小心,就不會被河流沖走,可當他踏上去之後,發現並沒有水浸透他的鞋子,他好像只是走在一條鵝卵石鋪就的道路上。

穿過河流,又是林子,穿過林子,前頭被一道墻擋住。

往前走。

那個聲音如此說,江止閉上眼睛,往前踏出一步,預期的撞墻沒有發生,他穿過了墻,來到了一個什麽也沒有的地方,有人向他走來,當他看清那個人之後,差點驚呼出聲。

“你是——”

“把他給我。”

“你能救活他?”

江止知道,什麽腺體轉移手術,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誰會沒事獻出自己的腺體,就算有,也活不了多久,腺體和別的器官不一樣,有著極強的選擇性。

時示是在江止的家裏醒來的,醒來後,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後方,那裏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他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死去的人又活了過來,夢裏,有人拿走了他的腺體。

江止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喝吧,喝了好受一點。”

仿佛是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江止的態度讓時示很不安,時示道,“我夢見了我的養母。”

“不是做夢。”

“我還夢見我失去了腺體。”

“是的,但現在已經做了手術,你恢覆得很好。”

“是誰的腺體?腺體應該很珍貴,怎麽這麽容易就找到了合適的?”

“最近不是死了很多人,腺體到處都是,醫院的太平間躺滿了人,以前珍貴的腺體現在一點都不珍貴。”

聽上去合情合理,如果不是時示接過杯子後,杯子裏的水自己浮了起來,並把躺在床上的時示澆了個透。

他擡頭看向江止,希望江止能將實情告訴他。

江止靜默了很長時間,他少見地出現了猶豫,“我怕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你現在的腺體是祭以微的,他讓我不要告訴你。”

“是嗎?”得知了事實,時示反倒平靜下來。

“我以為你會大哭大鬧。”

“我也想這麽做,”時示回道,“他還說過別的嗎?”

“沒有。”

“那空間門的事呢?”

“門已經關上了,你的養母被抓了,還有谷裴宣,房雨澤跑了。”

時示聽後,也懶得再去詢問具體的細節,他現在很累,很想睡一覺,江止見他疲憊,也不再同他說話。

“你先休息一下也好。”

江止退出房間,他們誰也沒有詢問關於對方的事情,比如江止為什麽能愈合傷口,比如時示為什麽能控制重力和電磁力。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白天。

江止給他煮了粥,他現在還沒好全,不適合吃太重口的食物。

他慢慢吃完碗裏的粥,目光落在電線桿上的小鳥上,問江止,“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種族戰爭。”

“種族?”

“因為無何有之鄉曾經屬於另一個種族,他們用了一個恒星的能量,開辟了空間通道,才登陸這裏。”

“他們為什麽不去別的地方?”

“因為他們看到了更高維的世界,既然看見了,就無法再接受自己的平庸。”

時示收回目光,對他道,“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舉報你?”

“你舉報也沒用,”江止道,“空間門關閉,信息素解體的問題依舊沒有解決,只不過是比關門前慢了。”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根本顧不上種族戰爭。

信息素是為適應高維而生,現在無何有之鄉要降維,回到三維宇宙,無何有之鄉的人卻回不去,因為他們身體的一部分不允許。

“我希望,這不只是我的希望,是無何有之鄉上所有人的希望,他們不該遭受這些,他們只是想活下去。”

“你真奇怪,他們是你的敵人,”時示道。

“我知道我這麽做背叛了我的族人,他們曾經迫害過我的族人,他們靠著吸食別人的血液才活了下來。”

時示皺眉,“你說什麽?”

“算我求你,救救這個地方。”

“不是這個。”

“那你要怎樣才會同意?”

“他們怎麽活下來的?”

“吸食別人的血液,因為他們沒有信息素,想要活下來,就得依靠信息素。”

“也就是說,吸食別人的血液可以活下去?”

“是的,”江止一開始還不明白時示想說什麽,但到了這裏,他明白了,他們現在在遭遇很多年前曾經發生過的危機,他們想保持信息素穩定,就得從別人身上獲取信息素,這樣下去,會出現一個可怕的景象,人吃人。

就在他們做出這個猜想的時候,這個地方的一些角落已經出現了類似的現象,他們收集同類的血液和腺體,將它當作食物,就像傳奇故事裏的吸血鬼,只不過吸血鬼得吸食人的血液,而他們吸食的是同類的血液。

“我想見唐悅,”時示知道,江止一定是和那些人做出了交換,既然如此,那麽他一定有辦法聯系到那些人。

“好,”江止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他的速度很快,現在一切都不允許有遲疑,當天晚上,他就被帶到了一間實驗室內,唐悅手上戴著鐐銬,時示坐在她的對面,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時示曾見過他,是調查氣球人事件的科學家。

“怎麽,想來看看我現在有多悲慘?”唐悅露出譏諷的笑容。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關於你們如何獲得信息素。”

“這是神賜給我們的東西。”

“據我所知,神並不關心人類的命運,”時示這話一出,旁邊的科學家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做記錄。

“既然你不願回答這個問題,那我們換一個問題,你打開了空間通道,這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可你依舊這麽做了,是因為仇恨太大,想要用自殺式攻擊,把所有人都殺了?”

這事早就有人問過她,她道,“同樣的事情,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你們應該沒有時間浪費。”

“不,你有辦法脫身,你能活著離開這裏,前往三維宇宙生存。”

“毫無根據的猜測,別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您收養我,是因為那塊玉佩,可那塊玉佩不是我的。”

說起這個,唐悅倒是願意開口了,“你這小鬼心思還挺多,故意告訴我,玉佩是房雨澤的,害我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在一個根本就沒用的廢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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