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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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我知道了，”S304說完，就從時示身邊消失了。
時示心下大駭，這要是被祭以微發現，後果不是一本習題能彌補的，得兩本。
但直到課程結束，時示也沒看到S304 回來，這不會是被祭以微發現，然後被祭以微捉去做實驗了？
做實驗就做實驗，反正這實驗遲早得做的，問題是S304偷聽出了什麽。
直到一天的課程結束，S304從墻外翻窗，翻回宿舍，時示又將窗戶關上，問他，“你沒被發現吧？”
“我是誰，我可是偉大的全知者。”
“那好，偉大的全知者發現了什麽？”
“偉大的全知者發現你前男友的前男友現在在追你的現男友，猿人的世界真是覆雜，圈子也真小，不如開個二手貨交易市場，省去中間的認識過程，直接進入電子與電子的交流階段。”
“去你的二手貨。”
時示很快冷靜下來，理清了其中的邏輯，然後將它整理成一個更簡單的結論，劉聞在追祭以微？他為什麽要追祭以微？他的信息素不是草莓牛奶，和譚莧的焦糖挺配的。
“那祭以微說了什麽？”
“你的現男友是個沒得感情的人。”
“什麽意思？”
“就是心跳一直沒有變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哦不，在《第九公約》之後，機器人也成為了一種生命，這樣看來，我還是見過的。”
“他的心跳沒有變化？就像機器人那樣平穩？”
時示開始懷疑，他喜歡上的是一個從別的地方穿越而來的機器人。
祭以微的心跳就像是精確的時鐘，一下一下，準點敲擊著胸膛，時示盯著時鐘，覺得時鐘和祭以微的心跳已經化為一體，他分不清他現在聽到的是機械鐘的哢噠聲，還是祭以微的心跳。
“你為什麽一直不睡？”
祭以微醒了，發現了那雙按在心口的手。
時示道，“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
“鐘表是根據什麽確定時間的？它肯定是根據另一個更準確的時鐘確定時間，然後另一臺時鐘又根據別的時鐘確定時間，那麽這些時鐘的盡頭總該有一臺當作標準的時鐘？”
“沒有鐘表，你根據什麽確定時間？”
“太陽和月亮。”
“你已經找到答案了，睡吧。”
“你以前不是這麽敷衍的。”
“現在很晚了。”
“我不管，你就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是，我打算甩了你，換一個更年輕的，”祭以微轉過身，閉眼睡覺。
“別嘛，”時示伸手去推他，見祭以微不理他，他自顧自道，“現在的年輕人體力都很差的。”
“別忘了，你也是年輕人中的一員。”
“我體力很好的，”時示將下巴擱在祭以微的肩膀上，手又不自覺摸到了心口上，只是與之前的靜止不動不同。
皮膚產生摩擦，首先得有壓力，然後得是粗糙的表面，摩擦時，分子與分子互相撞擊，分子運動，然後有熱，熱量會擴散，從溫度高的地方，流向溫度低的地方，電子撞擊，然後有電流，電流逐級傳遞，轉化為一個信號，傳達的目的地是信息素腺體，信息素緩緩展開。
時示閉上眼，窺見了一片靜寂的夜空，裏頭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片虛空，他漂浮在虛空中，飄蕩著，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左，沒有右，沒有前，沒有後，沒有空間，沒有時間。
他被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他生氣道，“別碰，那裏是思考的地方。”
清晨，他醒來後，看到了不太高興的祭以微。
祭以微挑眉，“體力很好？”
時示道，“那是個意外。”
太丟臉了，他居然睡著了。
“我看你就只想要我的信息素。”
被說中了，但時示不能承認。
“我那是太累了，你看啊，我每天寫作業要寫到淩晨一點，早上七點就要起床去上課，還沒有午休。”
祭以微對此不置可否。
“起床，吃飯。”
吃過早飯，時示道，“這兩天他們鬼鬼祟祟的，幹啥呢？”
他問的是祭以夜和慕耳，這兩人前兩天背著包出了門，還帶了帳篷和爐子，看樣子像是要登山，可照著祭以夜的性子，斷是要給他發消息找存在感的，這兩天卻安靜得很，他倒不怕這兩人遇上什麽事，單論戰鬥力，這一個兩個的打虎也沒事。
“找香料。”
“兩個一起去？”
時示覺得吧，這兩人湊在一起就不靠譜，一個跋扈慣了，一個還有做賊的前科，別惹出什麽事，到時背鍋的可能就是祭以微。
祭以微沒說話，他正看著手裏的報紙，時示一把搶過報紙。
“這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紙質的報紙可是稀罕物，無何有之鄉上的土地本就珍貴，紙張產量少，自然紙質的書籍也少，不過也沒多少人有耐心去看紙質的資料就是了。
他展開捏皺的報紙，心不在焉地讀著，“兇手趁被害人獨處之時下手，殺人之後，又取走受害者的腺體，請廣大群眾不要單獨行動，若有掌握情報者，撥打電話XXXXXXXX。”
時示又看了一眼案發的時間地點，前天的，在隔壁城市。
“隔壁市的事您也看，管的夠寬的。”
祭以微翻開右手，時示又將報紙塞了回去，“那啥，維護無何有之鄉的和平是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祭以微拿了報紙，卻沒有繼續看，他問時示，“今天周六，你想去哪裏？”
這話他從茅憂嘴裏聽過，從江止嘴裏聽過，甚至從譚莧那裏也聽到過很多次，可卻沒從祭以微那聽到過，時示覺得很新奇，像是小孩在觀察一件新得到的玩具。
“不回答就是否認了。”
“不，我還沒想好，你得給我點時間。”
“我數五下，五…”
他原以為祭以微在耍詐，玩文字游戲，數到了五，就結束了。
“四。”
時示開始思考想去的地方。
“三。”
“二。”
“我想到了，我想去我的宿舍。”
“在剛才的語言環境下，我以為我們有共同的認知。”
“宿舍也是一個地方，我就愛待在那裏，在宿舍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可以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像條鹹魚一樣躺著。”
“沒出息。”
“那您說，什麽樣才算有出息？當個受人尊敬的教授？年薪百萬？成為某個行業的大牛？”
“這些不好？”
“也不是不好，這些東西有太多人做了，他們做得比我好，不需要多此一舉。”
時示說完，以為祭以微又要說教，他總是逼時示做些看似正確的事情。
“這麽說，你有你想做的事？”
“有啊，我小的時候做過一個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夢到自己是個外星人，有人來接我回家，夢醒後，我就一直坐在窗前，等著那個人來接我回家。”
“人來了嗎？”
時示瞪了他一眼，“您看，您根本不相信這些，還問我‘人來了嗎？’，我知道我在您眼裏像個小孩子，總是沈浸於不切實際的幻想，關於未來，也不夠腳踏實地。可是一想到人從出生開始，就被一種叫做信息素的東西規劃好了家庭，職業指導又規劃好了職業，甚至於我們的每一天，太陽出現的角度和光強都不會有令人意外的變化。到處都是肉眼可查的規則，可我聽說，無何有之鄉原本指的是什麽也沒有的地方，是一個完全自由的地方。”
“無規矩不成方圓。”
“可名字沒有意義，就好像這張報紙，它可以叫廁紙，可以叫砂紙，它甚至可以不叫紙，也許在別的星球，貓才是它的名字，那裏的人每天會說‘給我來一份最新的貓’，可實際上收到的卻是一種叫報紙的東西。”
“如果在你的觀念裏，貓是報紙，而在另一些人那裏，報紙才是報紙，你們要如何交流？就算你們能交流，你們沒有共同的文化，又要如何確定你們在談論的是同一件事？共同的規則能夠快速有效地幫助人們共享和交流。”
時示道，“可我是我，我不是時示，我沒有這個名字，照樣能活著，也照樣能思考。”
“人類社會中，只有一種人沒有名字，被遺忘的人。”
“那就被遺忘好了，我只要那麽幾個人記得我，他們記得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與他們有過相遇的我。您看，我並不是一個有著遠大志向的人，可能並不符合您的期待，您也不用將這些期待放在我的身上，班級裏有更值得期待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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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S304說完，就從時示身邊消失了。
時示心下大駭，這要是被祭以微發現，後果不是一本習題能彌補的，得兩本。
但直到課程結束，時示也沒看到S304 回來，這不會是被祭以微發現，然後被祭以微捉去做實驗了？
做實驗就做實驗，反正這實驗遲早得做的，問題是S304偷聽出了什麽。
直到一天的課程結束，S304從墻外翻窗，翻回宿舍，時示又將窗戶關上，問他，“你沒被發現吧？”
“我是誰，我可是偉大的全知者。”
“那好，偉大的全知者發現了什麽？”
“偉大的全知者發現你前男友的前男友現在在追你的現男友，猿人的世界真是覆雜，圈子也真小，不如開個二手貨交易市場，省去中間的認識過程，直接進入電子與電子的交流階段。”
“去你的二手貨。”
時示很快冷靜下來，理清了其中的邏輯，然後將它整理成一個更簡單的結論，劉聞在追祭以微？他為什麽要追祭以微？他的信息素不是草莓牛奶，和譚莧的焦糖挺配的。
“那祭以微說了什麽？”
“你的現男友是個沒得感情的人。”
“什麽意思？”
“就是心跳一直沒有變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哦不，在《第九公約》之後，機器人也成為了一種生命，這樣看來，我還是見過的。”
“他的心跳沒有變化？就像機器人那樣平穩？”
時示開始懷疑，他喜歡上的是一個從別的地方穿越而來的機器人。
祭以微的心跳就像是精確的時鐘，一下一下，準點敲擊著胸膛，時示盯著時鐘，覺得時鐘和祭以微的心跳已經化為一體，他分不清他現在聽到的是機械鐘的哢噠聲，還是祭以微的心跳。
“你為什麽一直不睡？”
祭以微醒了，發現了那雙按在心口的手。
時示道，“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
“鐘表是根據什麽確定時間的？它肯定是根據另一個更準確的時鐘確定時間，然後另一臺時鐘又根據別的時鐘確定時間，那麽這些時鐘的盡頭總該有一臺當作標準的時鐘？”
“沒有鐘表，你根據什麽確定時間？”
“太陽和月亮。”
“你已經找到答案了，睡吧。”
“你以前不是這麽敷衍的。”
“現在很晚了。”
“我不管，你就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是，我打算甩了你，換一個更年輕的，”祭以微轉過身，閉眼睡覺。
“別嘛，”時示伸手去推他，見祭以微不理他，他自顧自道，“現在的年輕人體力都很差的。”
“別忘了，你也是年輕人中的一員。”
“我體力很好的，”時示將下巴擱在祭以微的肩膀上，手又不自覺摸到了心口上，只是與之前的靜止不動不同。
皮膚產生摩擦，首先得有壓力，然後得是粗糙的表面，摩擦時，分子與分子互相撞擊，分子運動，然後有熱，熱量會擴散，從溫度高的地方，流向溫度低的地方，電子撞擊，然後有電流，電流逐級傳遞，轉化為一個信號，傳達的目的地是信息素腺體，信息素緩緩展開。
時示閉上眼，窺見了一片靜寂的夜空，裏頭什麽也沒有，只有一片虛空，他漂浮在虛空中，飄蕩著，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左，沒有右，沒有前，沒有後，沒有空間，沒有時間。
他被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他生氣道，“別碰，那裏是思考的地方。”
清晨，他醒來後，看到了不太高興的祭以微。
祭以微挑眉，“體力很好？”
時示道，“那是個意外。”
太丟臉了，他居然睡著了。
“我看你就只想要我的信息素。”
被說中了，但時示不能承認。
“我那是太累了，你看啊，我每天寫作業要寫到淩晨一點，早上七點就要起床去上課，還沒有午休。”
祭以微對此不置可否。
“起床，吃飯。”
吃過早飯，時示道，“這兩天他們鬼鬼祟祟的，幹啥呢？”
他問的是祭以夜和慕耳，這兩人前兩天背著包出了門，還帶了帳篷和爐子，看樣子像是要登山，可照著祭以夜的性子，斷是要給他發消息找存在感的，這兩天卻安靜得很，他倒不怕這兩人遇上什麽事，單論戰鬥力，這一個兩個的打虎也沒事。
“找香料。”
“兩個一起去？”
時示覺得吧，這兩人湊在一起就不靠譜，一個跋扈慣了，一個還有做賊的前科，別惹出什麽事，到時背鍋的可能就是祭以微。
祭以微沒說話，他正看著手裏的報紙，時示一把搶過報紙。
“這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紙質的報紙可是稀罕物，無何有之鄉上的土地本就珍貴，紙張產量少，自然紙質的書籍也少，不過也沒多少人有耐心去看紙質的資料就是了。
他展開捏皺的報紙，心不在焉地讀著，“兇手趁被害人獨處之時下手，殺人之後，又取走受害者的腺體，請廣大群眾不要單獨行動，若有掌握情報者，撥打電話XXXXXXXX。”
時示又看了一眼案發的時間地點，前天的，在隔壁城市。
“隔壁市的事您也看，管的夠寬的。”
祭以微翻開右手，時示又將報紙塞了回去，“那啥，維護無何有之鄉的和平是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祭以微拿了報紙，卻沒有繼續看，他問時示，“今天周六，你想去哪裏？”
這話他從茅憂嘴裏聽過，從江止嘴裏聽過，甚至從譚莧那裏也聽到過很多次，可卻沒從祭以微那聽到過，時示覺得很新奇，像是小孩在觀察一件新得到的玩具。
“不回答就是否認了。”
“不，我還沒想好，你得給我點時間。”
“我數五下，五…”
他原以為祭以微在耍詐，玩文字游戲，數到了五，就結束了。
“四。”
時示開始思考想去的地方。
“三。”
“二。”
“我想到了，我想去我的宿舍。”
“在剛才的語言環境下，我以為我們有共同的認知。”
“宿舍也是一個地方，我就愛待在那裏，在宿舍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可以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像條鹹魚一樣躺著。”
“沒出息。”
“那您說，什麽樣才算有出息？當個受人尊敬的教授？年薪百萬？成為某個行業的大牛？”
“這些不好？”
“也不是不好，這些東西有太多人做了，他們做得比我好，不需要多此一舉。”
時示說完，以為祭以微又要說教，他總是逼時示做些看似正確的事情。
“這麽說，你有你想做的事？”
“有啊，我小的時候做過一個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夢到自己是個外星人，有人來接我回家，夢醒後，我就一直坐在窗前，等著那個人來接我回家。”
“人來了嗎？”
時示瞪了他一眼，“您看，您根本不相信這些，還問我‘人來了嗎？’，我知道我在您眼裏像個小孩子，總是沈浸於不切實際的幻想，關於未來，也不夠腳踏實地。可是一想到人從出生開始，就被一種叫做信息素的東西規劃好了家庭，職業指導又規劃好了職業，甚至於我們的每一天，太陽出現的角度和光強都不會有令人意外的變化。到處都是肉眼可查的規則，可我聽說，無何有之鄉原本指的是什麽也沒有的地方，是一個完全自由的地方。”
“無規矩不成方圓。”
“可名字沒有意義，就好像這張報紙，它可以叫廁紙，可以叫砂紙，它甚至可以不叫紙，也許在別的星球，貓才是它的名字，那裏的人每天會說‘給我來一份最新的貓’，可實際上收到的卻是一種叫報紙的東西。”
“如果在你的觀念裏，貓是報紙，而在另一些人那裏，報紙才是報紙，你們要如何交流？就算你們能交流，你們沒有共同的文化，又要如何確定你們在談論的是同一件事？共同的規則能夠快速有效地幫助人們共享和交流。”
時示道，“可我是我，我不是時示，我沒有這個名字，照樣能活著，也照樣能思考。”
“人類社會中，只有一種人沒有名字，被遺忘的人。”
“那就被遺忘好了，我只要那麽幾個人記得我，他們記得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與他們有過相遇的我。您看，我並不是一個有著遠大志向的人，可能並不符合您的期待，您也不用將這些期待放在我的身上，班級裏有更值得期待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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