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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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章

“咳咳咳……”

游客雙腿發軟,雙手撐地咳嗽著,嘴角不知不覺全是血。

習籽著急地扶他時,剛摟上他的腰時,只覺掌心黏糊糊的。

他低頭一覷,滿手是血。

他擡頭看到游客的後背處紅了一大片,還有沒滲透進衣服的血順著衣擺往下滴。

方才那光墻把十足的力都反彈進了游客的身體裏,此時他完全處於超負荷狀態,就連走路都在咬牙硬撐。

習籽實在擔心,就撩開衣服幫他檢查傷勢時,卻被游客一個回身,按壓住了。

“讓我看看你的傷。”習籽也不管無量靈器的事了,腦子裏全是游客的傷。

游客從容地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可他的唇角泛白,但沒喊過疼。

“那我不問你了,但你撐不住了要跟我說。”習籽不想違背他的意願,幫他找了個臺階下。

“嗯。”他捂著後腰,盯著發光的水晶建築。

水晶建築的主體外層脫落得差不多了,就剩一個不算太厚的晶核殼完全包裹著宋麒。浮動的光芒籠罩著周身,隱約間,宋麒的額心由內而外閃出一個詭異的銀色圖騰。

圖騰如同一副飄逸灑脫的微型翰墨,頗有大開大合之勢。

游客挪步向前查看,習籽忙後腳跟上他,為了不讓他多心,習籽的臂彎全程在離他後背一拳的距離,既不讓他察覺,也能以防他因為虛弱而跌倒。

“成了。”游客眉頭微皺。

“什麽成了?”習籽問。

“無量靈器,宋麒煉成了。”

難怪靈玉使跟白霜突然就從燼天窟撤退了,她們是知道宋麒大事已成,塵埃落定,再也沒人能阻擋了。

習籽心裏湧起少年人的不服:“那無量靈器,能摧毀麽?”

游客盯著閃動的微光發了一會兒呆,才搖了搖頭。

他懨懨地重新回到洞壁的位置坐好,一言不發。

搖頭是代表不知道……還是不能?習籽心裏胡思亂想著。

游客從小就接受著聯盟的教育,很清楚靈器對普通人意味著什麽。就拿靈器“白霜”來說,它所釋放的強大冷氣一般人都扛不住,更別說宋麒煉無量靈器時,吞噬了燼天窟裏大量的靈器。

那……無量靈器得強大到什麽地步?

摧毀不了,難道游客的大仇就報不了麽?習籽暗自咬了咬牙,為游客鳴不平。

他在聯盟蟄伏多年,苦練本事,就是為了一天能手刃敵人而蓄力,現如今他這個最痛恨的人站在他跟前,卻對此毫無辦法。

如果是能力不夠,興許游客並不會這麽沮喪,畢竟自己太差。可事實是,他很強,可對手為了躲避仇家追殺,走了一條自身和靈器合體,不死不滅的路。

這讓他怎麽甘心?

習籽默默地在他身邊坐下,他註意到游客在陷入冥想時,整個人就專註得可怕,就連自己撩起他的衣服給他的後背看傷,他都沒睜眼,像沒有察覺似的。

他的後腰右側被石壁上凸起的碎石劃了一道口子,一直在往外盈血,習籽嚇得夠嗆,連忙給他指壓,可血還是沒止住,褲腿鞋子上全都沾了血。

許是剛才動靜太大,游客疼得身體一直都在發顫,但為了不讓習籽擔,幅度並不大。

從儲物器裏取了藥和繃帶,簡單處理之後,血終於止住了,但潔白的繃帶被血洇染的一片紅,看起來有點滲人。

幫游客把傷口處理完,手上沾染的血已經幹透了,習籽清點了一遍儲物器裏的庫存,確保飲用水夠用了,才取了一瓶出來,小心地一手拿水,另外一只手接水,動作很不穩。

還是一只指節分明,修長幹凈的手從手裏接過水,習籽才得了空彎下腰,仔細地清洗手上的血跡。

他洗的很細致,連指甲縫裏滲入的血都摩挲幹凈了,才去擡手接游客遞給他的幹毛巾。

擦完水了,習籽意識到游客已經冥想結束了,忙擡起來,喃喃地問:“什麽時候睜眼的?”

“沒多久。”游客答完後,望著他手指間還有水珠凝結著,便接過毛巾,幫他又擦了一遍。

毛巾摩挲著指縫,酥麻的觸感刺激得習籽全身不自在,他下意識地想要縮手。

游客幫他擦完手後,看他耳根微紅,輕笑了一聲。

習籽被他這一笑,臉徹底紅了,忙轉過身去。

游客剛才給他擦手的時候,動作幅度太大,這會兒才意識到疼痛。他咬著下唇,撩起衣角,往後看傷時,剛還背對著他的習籽連忙轉身去扶他的手臂,生怕他的傷口再開裂。

游客看著後腰處包裹的繃帶,手輕輕地撫過,像是在感受什麽。

他突然擡眼看著習籽,習籽猛地一驚,以為他嗔怪自己自作主張,忙解釋道:“我怕你傷口不處理會出問題,就幫你先止了血。”

游客“唔”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你不怕看了我的傷,心裏有觸動麽?”游客冷冷地望著眼前的宋麒,“他的無量靈器煉成了,我奈何不了他。現在我又受了傷,就不能保護你了。”

果然,他從頭到尾想的不是怎麽治療,而是不想讓習籽看到他的傷,習籽憋著笑,只覺得他的話是在自欺欺人:“不讓我看見你的傷,你就能安然無恙麽?”

游客癟了癟嘴,不知道怎麽反駁,於是還是沒回答。

“就算求一份心安也行。”游客突然舒了口氣,看得出,他在忍痛,“一個團隊裏,得有一個主心骨,才能不亂。”

“不能是我麽?”習籽這話答得很爽快,以至於游客接下來的話都沒接上。

他驚訝地擡眼,直到和習籽完成對視。

習籽的雙頰沒有緋紅,證明他這話不是在淘氣或者打趣。

清澈雙眼裏滿是堅毅。

這個對視終於以游客的失敗而告終,他把頭微微下低,他在退縮。可習籽且激流勇進,順勢抓住他的手臂:“你不信任我?”

游客沒有掙脫,反而回握住習籽,拍了拍他的手背:“小習。”

習籽被他這種苦口婆心的語氣所激怒,卻又發不起火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別用習均的語氣跟我說話,你受傷了,你的任務我幫你完成,我能安全帶你離開這裏。”

“我得保護你……”

習籽眼裏閃著淚花,完全是被游客的倔脾氣給氣的:“你到現在還在分你我?”

“不是。”

“你還頂嘴!”習籽終於看不下去呵斥了他一聲。

他都傷得這麽重了,還假裝得跟沒事人一樣,為了不讓習籽有心理負擔。

游客楞在原地,他沒想到習籽會突然發炸,對他說出這番話,所以他下意識地瞳孔瞪大,就連手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放,在胸前絞著玩。

“那水晶的光墻反彈了你十成十的力,你的傷我雖然沒經歷過,但我清楚絕對不輕!尼得好好休息,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是生是死,我都在你身前。”

“好。”游客脫口而出。

和他之前的磨蹭判若兩人。

習籽也被這異常的舉動驚訝住了,他此時的狀態無異於之前突然震驚住的游客。

他怎麽這麽爽快?習籽心想。

“我怕你多想。”游客接下來的話,回答了他,“你說的沒錯,我們兩個不分你我,就像我擔心你一樣,我受傷你也會擔心我。所以,與其相互折磨,還不如一起面對。”

“切,以後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大男子主義。”習籽笑出聲,“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能保護我的人,我更希望你能跟我站在一起,做跟我並肩作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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