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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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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游客象征性地沖他微笑了一下。

習籽心裏一顫,總覺得這個笑容底下藏著貓膩,這並不是他小人之心了,游客平日裏就是個不茍言笑的性格,這會兒卻古怪地在他跟前笑得這麽頻繁。

其實,習籽想多了,游客只是單純覺得他可愛而已,沒打算整他。

游客又在他的胳膊上捏了捏,平和地說:“你從水下基地離開,出琥珀湖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全程打開了我的手表?”

習籽沒想到他思維跳躍地怎麽快,楞楞地思考了一下,回答了一句對啊。

“等我一下。”游客擡起手臂,手指靈巧地在手表屏幕上來回鼓搗,隨後快步跑入了黑森林,動作行雲流水,沒等習籽晃過神,人已經不見了。

等游客重新現身時,手上多了個本子,那本子豎著擋在他的肚皮前。

習籽將信將疑地靠近,目光在黃色封皮的牛皮本上逡巡了一會兒,半晌之後,他問道:“這什麽?”

游客把牛皮本揚了揚:“你爸給我的賬本,留給你的,說以防萬一。”

習籽:“……”

“我要賬本幹什麽?”習籽不明就裏。

表面說著不樂意,身體卻很誠實地一把扯過,隨手翻看。

“名寧警署高級財務長公章……”習籽一邊念,一邊往下翻賬本。

他越翻速度越快,到後面眉頭都要皺在一起了,直到他看到落款上寫著“蕭明越”三個字,他才震驚地擡起頭:“這是名寧警署近兩年的賬本,機密等級這麽高的東西,怎麽會落到我爸手上?”

“習叔商圈裏有人,托關系弄到這些隨隨便便。”游客道,“這些都是警署在外面找財務掩人耳目做的假賬。蕭明越私藏了總警署每年發放的部分物資,其中大量的軍用武器和裝備都被他秘密轉送去了黑市高價販賣,賣的錢都藏在他家水池底下。”

“這也能查出來?”習籽好奇。

“賬目數字和實際發放不一樣。習叔算了這麽多年賬,錢在他眼裏就是數字一樣,都是有規律可循的。”游客點了點賬本,斬釘截鐵地說,“這些都是蕭明越的軟肋。習叔下了水,岸上名寧軍隊的調度都聽蕭明越的,你資歷不夠,沒什麽話語權,萬一蕭明越不聽你的,你就可以用這個嚇唬他。”

習籽如獲至寶般摸了摸賬簿,心想這是好東西啊,於是美滋滋地收回了手表的儲物區裏。

習籽尋摸著賬本怎麽到了游客手上,一想起剛才游客消失了一段時間,這才恍然大悟:“賬簿在你手上,所以,你剛才消失了,是去找我爸他們了?”

“嗯。”游客點了點頭,“你不是好面子?探測器裏只能容兩個人的事說不出口麽?我幫你說了。你不願意當這個惡人,那就只能我勉為其難地扛下了。”

習籽頓時更自責了,可他沒有多說什麽,因為如果這事還有第二次的選擇,他還是會義無反顧。

“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習籽抓耳撓腮,想不出什麽煽情的話,紅著臉,硬邦邦地說。

游客取出了習籽的手表,親手幫他戴好後,又點開了屏幕,在一堆APP裏打開了“即時定位”和“實時位置共享”兩個功能。

游客擡了擡自己的手表:“你出琥珀湖的時候,戴了我的手,我的表裏即時功能都是開啟的,所以只要你一點亮屏幕,就能時刻定位,還能根據地圖找到你的行動路線,剛才我幫你打開的功能就是這個。我探查過了附近,暗夜閣在琥珀湖周圍的眼線很多,你能選擇在東北水域上岸,那裏應該也是水下探測器的停靠點吧?”

“聰明!”習籽點頭,“昨晚的雷暴讓東北水域的紅外裝置發生了故障,所以我們才有可乘之機。”

說到這裏,習籽想起了那些無法下水的人,一時間有些自責地低下頭,十指交叉,心裏惴惴不安。

“放心。”游客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安撫道,“我傳達了你的意思,下水的人是聞妝阿姨和你父親。至於其他人,我讓他們在黑森林深處隱蔽起來了,跟著我們的話,人太多反倒容易暴露行蹤,不安全。”

“確實。”習籽很認同,黑森林裏幾乎遍布著暗夜閣的巡邏員,經常挪動位置反而不安全,讓在固定位置躲起來,能最大程度確保不被察覺。

習籽突然想起什麽,緊張地問:“我們的手表都打開位置共享功能,會被暗夜閣監控到麽?”

“這些APP都是手表自帶的,不需要使用異能,他們監測不到。”游客說完,兩人的手表同時一震,游客低頭看著自己手表上的界面,“而且,從你點開亮屏幕起,我的手表這個功能就一直啟動了,一直到現在,他們不也沒發現我們的位置麽?”

習籽點開了位置共享的鏈接,心想也是。

這麽長時間了,要找到早找到了。

“現在位置共享啟動了。”游客點擊了手表,很快格爾納的地圖裏出現了兩個重合的方向標,“你看,現在我們都在同一處,方向標就重合了,有了它,我們相互之間就能知道對方的準確位置,就不會在黑森林裏走散了。”

“誒……不對!我怎麽記得很早之前我倆的手表裏開啟過這個功能?”習籽想起當初的事,歷歷在目。

自己在拍賣行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封婚書,被游客看到後刪除了。因為那事,游客跟他生了好久的悶氣,習籽連哄帶騙了好幾天,才讓他卸了火。

“那是共享消息,不是共享定位。”游客拍了拍腦袋,有點頭疼,“也怪聞妝阿姨設計異能載體的時候,只註重異能版塊的構造,忽略了智能手表本身的實用性,手表裏幾乎每個功能都是獨立的,要使用,得單獨啟動才行。以後有機會我得好好改進一下。”

習籽:“……”

習籽把手表息屏,生怕自己不小心點到屏幕,釋放出異能,再把那些對異能嗅覺極度靈敏的暗夜閣巡邏員給招來。

他之前就差點葬送在這些暗夜閣巡邏員的手上,現在他倆不能有任何過激的舉動,必須確保聞妝和習均安全抵達水下基地。

這會兒日頭正盛,是黑森林光照最強的時候,一般人的能見度能達到十米開外。盡管這是最強的光照了,可透射過樹葉罅隙能落到地面的光線依舊弱得可憐。

習籽望著周遭,有種突如其來的舒適感。

他上岸的任務全都完成了,而現在多出的時間,他還和游客正享受著午後的愜意。

他知道此刻的愜意就是鏡花水月,但他還是格外的珍惜。

“累了麽?”游客遞了瓶水給他。

習籽接過後,安安靜靜地喝了幾口。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習籽伸懶腰時,一不小心拉傷了後背,可臉上卻是帶著笑的,“哎呀,受了個傷,反倒把你們給引出來了,還加快了任務的進度,我這傷受的值了。”

游客也往嘴裏灌了一口水後,爽快地把水壺收入了手表裏:“不累的話,走吧。”

“啊?”這片刻的寧靜習籽還沒享受完呢,就直接被兜頭潑了盆涼水,“這麽快?去哪啊?”

“你不是不累嗎?”游客刺了他一句。

“確實是不累,但眼前這麽好的景,不得留下來多欣賞一會兒?勞逸結合嘛,反正這地方安全,等他們下水了再走也不遲。”習籽手肘頂著樹幹,手攙著臉,優哉游哉地側靠在樹邊。

“現在正午,方便趕路。一會兒夜幕降臨,天一黑,黑森林彌漫起大霧,到時候別說趕路了,連找路都困難。”說罷,游客看著懶蛋少爺模樣的習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只得身體微蹲,做出要背他的動作:“來吧,習家二少爺,我背你。”

習籽立馬警覺地把脖子一縮,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油然而生。

“就我們倆個,也沒別人看,丟不了面子。”游客提前堵了他的去路,“上來吧。”

習籽吃了癟,只得乖乖地往他後背上一靠,腦袋靠在他脖子邊上,低聲嘀咕道:“小氣。”

不就是自己在雨亦奇背上呆了一會兒嗎?有必要這麽快就找補回來麽?

“我們這是去哪兒?”習籽收斂起自己的小情緒,很官方地問他。

“抓穩了……”游客話音剛落,猛地,他只覺腦袋和身體分家了一般,整個身體在高速運動下七扭八歪,整個人差點從游客的後背上飄起來。

游客此時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眼睛快速辨別方位,耳朵聽周遭的動靜後,快速在腦海裏切換最為快速且安全的路線。

他就像是一個活導航,在崎嶇蜿蜒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隨著眼前高速掠過的虛影變得清晰,高速的腳步最終停在了一個被繁茂枝丫遮住的山洞前。

山洞前是一片泥土,細看還能辨別出上面的腳痕,很明顯對方因為著急離開,腳印抹去的並不幹凈。

“這裏有人來過?”習籽蹲下探查。

“嗯,根據一路留下的記號看,應該是白霜。”話畢,游客沒等習籽做好心理準備就單手摟起他的腰,輕松地越過地面的泥濘,落到洞內。

洞內有燃燒完的篝火,地面上簡單平鋪著若幹闊葉。

兩人剛往內踏進去一步,靜謐的山洞深處突然傳出細碎的摩擦聲,習籽警覺,瞬間抄起地上的幹柴木棍,對準山洞深處。

昨完這麽大的雷暴加之瓢潑大雨,今天好不容易轉了晴,肯定有不少猛獸在山洞裏盤踞。

“什麽東西在裏面?”習籽吆喝道,“出來!”

倒是游客氣定神閑地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晦暗的深處後,像是猜到了什麽,不急不慢地用葉子掃了塊幹凈清爽的泥地,墊上闊葉坐下。

習籽:“……”

你真真閑

“師哥……,是你嗎?”

“怪物”先開口,然後冒出腦袋,身體剛好處在明暗交界線的位置。

如果不是習籽在進洞前從游客嘴裏聽說過白霜的線索,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剛才那厚重的聲音是一個妙齡女子發出來的。

聲音哽咽且滄桑,完全不是清澈的少女音。

“真的是你,師哥,你還活著……”白霜面黃肌瘦,黑眼圈圍繞著眼角,眼眶裏洋溢著淚水,眼球布滿血絲,乍一看像蒼老了數十歲,“……我還以為昨天晚上天罰,你死在了雲端白塔裏。”

“運氣好,得到了高人幫助,九死一生逃了出來。”游客清冷地回答。

白霜哽了哽喉嚨,收斂哭腔:“我按你說的,在指定區域發完信號後,就沿路做記號,回到山洞等你。我就知道……你還和以前一樣,你一定能安全活著。”

“你不該等我的。”游客都沒有偏頭看她,“在雲端白塔下面我就跟你說過,完成你的任務之後,你就去找大部隊匯合,等待指令。在山洞裏等我這件事,除了浪費時間之外,別無用處。”

白霜平靜地坐在游客對面,兩人面面相覷,她說:“怎麽沒有用處?我做了記號,你們才能尋著記號找到山洞。”

游客擡起頭,目光直視著她:“你就算指示記號的目標點不在山洞,我們也能找到你。”

說到這裏,游客堅毅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他能猜到白霜把目標定在隱蔽的山洞是為了什麽。

她還對游客存在著同門之情的幻想,白霜還沒達到一個上位者的基本素養,那就是沒法對親近的人鐵石心腸,這是大忌!

白霜就算知道在天罰降下時,游客就已經九死一生了,可她還是選擇相信游客能活下來。

所以她沒有選擇離開,也沒有去找更遠的大部隊匯合,而是選了這個最為隱蔽,離雲端白塔最近的山洞躲藏,她在祈禱一個萬一。

萬一活下來的游客因為天罰身受重傷,一個最隱蔽、離雲端白塔最近的山洞能更大程度地救助游客,能讓他活下來的幾率更高一點。

哪怕概率極小,她也這麽做了。

從她那夜按照游客的指示發完信號,返回山洞後,就再也沒離開過山洞,他怕重傷的游客找到山洞後會沒人照料。

她知道,這是因小失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游客吸了口氣,目光如一把鋒利的匕首般,“我說過,不管是死是活,不要等我,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的任務。一個真正成熟,有擔當的領導者不會像你這樣瞻前顧後,心存惻隱,你該好好去重修一下碎花使在十歲那年教的‘寡情課’。”

“對不起師兄……”白霜像小孩般懺悔。

“你沒對不起我,你就是因為對得起我,才對不起你以後要接掌的聯盟。”

習籽在一旁好幾次想插嘴,可沒找到切入點,這會兒他見場面突然冷下來了,趕忙挑起話頭:“我能插一句嗎?”

白霜這才意識到她和游客身邊還有個外人,她詫異地盯著他看。

“你剛才說,你給水下基地傳送了信號……”習籽對上了白霜狐疑的目光,馬上尷尬地改口,“太巧了,我那時候剛好在水下基地,我也確實在顯示屏上看到了你發回的信號,就是,就是……沒太看明白。”

白霜一聽這話,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了,倒是游客頗有些好奇地豎起耳朵。

習籽問:“我想問一下,就雨夜,你把劍高舉過頭頂,還跟跳大神似的閃了幾下,是什麽意思?凱撒密碼還是摩斯密碼?水下基地的偵查員用的主機都跑癱瘓了,也沒解密出來。”

雖然這會兒信號解密了也不能傳回水下,但習籽是真的想把這個困擾了他這麽久的問題解了。

游客插嘴道:“我讓她傳的消息是,重組聯盟暫時加入青龍洞,對抗暗夜閣。”

“……”白霜木楞地說,“沒錯……當時我以為師哥死了……在絕望之下,沒來得及想怎麽把信號完整的傳遞出去,只是想起師哥可能慘死,就拔出劍對著天空做了幾個聯盟特有的祈禱動作。”

習籽:“……”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什麽信號?!而是祈禱動作!!!

難怪解密不出來。

喻子晴真是個軍事天才,只要看到有規律的動作就一律視為發射信號,關鍵是她還把所有人都給誤導了。

習籽無奈了:“那你為什麽還說發了信號?”

“我確實發了信號的,但師兄說的信號太覆雜,而且我當時我覺得只要我現身在監視器裏面,你們應該能猜的八九不離十吧,畢竟我是聯盟的人,跟你們不是同一個陣營。”白霜說完,盯著習籽靈魂發問,“難道你們沒猜出來?”

額……

雖然她的做法很坑,但不可否認,習籽確實從她那鳳毛麟角的線索,裏猜到了“聯盟會加入青龍洞”這層意思。

“行吧,”習籽聳了聳肩膀,“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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