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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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兄弟,你知道我學習不行,考試門清,但論玩游戲,我手速那不是我吹,當年市區英雄聯盟和吃雞爭霸賽,我都是種子隊候選人,要不是……”宋一一說起往日戰績還開始孔雀開屏,他聽對方沒有回應,猜到習籽對後續不感興趣,才話鋒一轉,“哎,你要是不信,等著,我再給你炫一個,我……”

這會兒水下基地裝備有限,宋一一哪敢隨便炫,也就是打個嘴炮等習籽埋汰他。

見這招不靈,他又生出一計:“哎呀,那個一會兒控制中心的兄弟就回來了,你之前不是跟我埋怨說你那艙房靠著排氣管噪音大,晚上睡覺不踏實麽?正好,我那兒地大,咱們兄弟倆好久沒像讀書會兒一起睡過了,你也看了這麽久了,累不累?一會兒一起睡?”

“小宋……”習籽猶豫再三,咂吧著嘴,不知道怎麽開口。

“考慮清楚了?行,就睡一覺啊!你可別打我的主意,我是不會喜歡你的。”宋一一胡天海地地一吆喝,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他自己都有察覺,嘴皮子一直在打顫,像是預感到什麽。

“小宋……”

“要問什麽就問吧!”宋一一眼睛一閉。

“你爸和我爸他們在我們來格爾納之前就做了謀劃,我知道習均的做事風格,周全詳細的很,就算自己出事也不會影響後續計劃的進度。”習籽冷靜地凝視著一樓大廳的兩塊屏幕,一個是水上畫面,一個是水下畫面,“駐紮在格爾納的暗夜閣領隊是吉雲坊坊主,這次暗夜閣閣主一直沒現身,這說明閣主沒有只往格爾納一個地押寶。所以我猜,我爸這次偷偷領著聞妝下水,也留了後手,是吧?”

宋一一在中心控制區的座椅上搜腸刮肚,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那天,雨亦奇和秋苒苒結婚,習籽逛完超市後,他跟習籽在酸辣粉店確實不算偶遇。那是一次有計劃的重逢,算是他爸的計策之一。

其一,宋一一膽小怕事,讓他跟著習籽和游客他們去格爾納,也能歷練歷練,長長見識。

其二,宋叔跟宋一一分散在格爾納裏外兩個不同地兒,日後也好相互通風報信,不至於讓宋家在這次戰鬥中完全處於消息單一的劣勢。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是我爸不讓我跟你說……”宋一一嘟噥著嘴,委屈巴巴的,“他說,我是他的底牌,讓我藏好了,但我不會害你的……”

習籽噗嗤一聲,不知道是被他這幅嘴臉逗樂了,還是氣笑了:“行了!別整這套煽情的戲碼啊。宋叔跟我爸關系鐵,這次水下基地的修建也有你爸的功勞,這麽大的事兒,我爸交給你爸做,沒有瞞著,說明我爸對你爸很信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宋家這麽大的家業,當然也得留後手啊,我能理解,我爸肯定也能理解。”

“啊?”宋一一沒想到習籽會這麽說,難以置信地問,“真的?”

“真的!習均就是只老奸巨猾的狐貍,做事巴不得天衣無縫,他奉行的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再說了,他要是真懷疑你爸有二心,早就靠他的人脈查到你不在名寧,轉頭就給我通風報信,讓我小心你這只狼崽子了,放寬心。”習籽緩緩地舒了口氣,“哎,宋叔讓你藏,你就藏好了,這事兒我們權當不知道。”

那頭安靜了。

幾秒鐘後,突然傳來了低聲的啜泣,聲音都沙啞低沈了。

“哭什麽?”習籽嘖了一聲,“我最討厭男的哭,婆婆媽媽的,收回去。”

“哦。”

宋一一也是個戲精體質,前一秒還哭得梨花帶雨,下一秒馬上就把嘴巴捂得嚴嚴實實,連哭腔都沒了。

華哥也是個見風使舵,看人下菜碟的,眼看著習籽和宋一一兩人之間的矛盾問題解決了,便低聲插了一句:“弟弟,既然雨亦奇已經把信號傳回來了,說明人游客哥哥八成也接到了,咱們下一步要幹什麽?就這麽一直看著兩個屏幕幹等嗎?”

從游客他們出水面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已經掌握在他們的身上。

一直在水下基地等消息確實是個保守且相對安全的方法,可萬一水上出了狀況,底下所有人都只能坐以待斃。

而且,昨晚這麽大的雷暴,甚至白光都把高聳入雲的雲端白塔夷為平地了,他至今還沒有看到游客一面。

說實話,他很擔心。

“我有個主意。”習籽猶豫再三,做了個艱難的抉擇,“我上去。”

“這什麽破主意!”華哥雙手鎮住他的肩膀,像是想把他腦子裏的水控出來一般晃了晃,“現在頂上的人巴不得下來呢,你現在上趕著往上湊,嫌現在的局勢不夠亂呢?”

“而且!”宋一一強調了一個更為嚴肅的問題,“現在武器庫裏已經沒有多餘的海底探測器發射了,你怎麽上去?!

宋一一低聲道:“習籽,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如果我不上去,習均為了我,肯定不願意下水,他會保游客。”習籽冷靜地道。

“我都說了,這事兒不是我們該糾結的問題!最後一個人選敲定,讓他們上面的人自己抉擇不行嗎?”宋一一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他知道現在習籽很激動,他必須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不能讓習籽頭腦一熱,瞎做決定。

“我必須讓我爸下來!”

習籽腦子裏千千萬萬個小人在嘰嘰喳喳。

關於孝順、關於大局、關於宋叔和習均的計劃、關於一直沒現身的名寧警署和名寧商會。

眾人都沈默地用一種期待的目光凝視著他。

習籽不是個自私的人,他不會因為習均是他父親,就下定決心讓習均安全下水。

他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肯定有原因。

“宋叔和我爸明顯已經達成了合作,連水下基地的中心控制區都是按照宋一一玩得賊六的游戲系統設計的,所以我猜整個水下基地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區域和模式,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而開啟這個模式的,只能是設計水下基地的人。”習籽冷冷地解釋,“如果我爸不下來,基地的很多特殊區域恐怕都無法啟動,地下基地會損失更多跟暗夜閣抗衡的籌碼。”

“這……”喻子晴詫異道,“習老板就不怕……”

習籽笑了笑,知道她要問什麽,他嘴角一提:“這個世上,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自己。很多秘密,習均就連我都沒有說。秘密有時候代表著背叛、有時候代表著危機,只有把秘密握在自己手上,一切都會變得可控。如果他出事,秘密就將隨之湮滅。”

習籽說完,完全能猜到青龍洞眾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落。

確實,習均這麽做看似安全,卻也把水下基地的命運系在自己的褲腰帶上。萬一習均有個好歹,整個水下基地都要跟他一起陪葬。

習均因為修建青龍洞水下基地好不容易堆積的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習籽安慰他們:“別太悲觀,習均做事都留後手。就算他沒下水,肯定有其他方法的,只是方法肯定要覆雜的多。我上去,我爸才能踏踏實實地下水,一切按照習均的原計劃進行,確保萬無一失。”

喻子晴對對他挑了挑眉:“想好了?”

習籽點了點頭。

宋一一想發表自己的不滿,但當事人都想通透了,其他身邊人也表示認同,他只能少數服從多數:“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那行吧,你註意安全。誒對了,如果你真要上去,只能讓黑蚌送了。”

眾人唏噓不已。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黑蚌這種生物交通工具,基地多得是。可這玩意不準確,很容易被暗夜閣截獲。

“祝我好運——”習籽把耳返扔給了喻子晴,背對著他們招了招手,走遠了。

離開前,他帶著游客的異能手表離開了基地。

習籽乘著黑蚌上潛時,比他想象的要安全平穩很多。

他采用的是當初游客和雨亦奇上水的模式——在水下安全區離開黑蚌,利用異能手表化成一個空心球包裹著他,一路往東北水域劃水。

路過好像探測器時,習籽笑嘻嘻地沖樹下基地的各位打了個招呼。

隨後,他剛把頭探出水面,就聽見一個人吆喝:“那是什麽東西!”

“射擊!!!”

“嗖!”

剎那間,各色異能光化身加特林,突突地沖水面上射,急促如鼓點。

習籽嚇得把腦袋往水裏壓,急速下潛了幾米。

不會這麽倒黴吧?好不容易找準的時機出水,就這樣被他們發現了?

不行,他一咬牙,把金色異能光收斂起來,轉而把游客的YK手表扣在自己的手腕上。霎時,藍色將金色包裹,隨著手表外放的異能強度減弱,光球的顏色削弱。

在強烈的太陽光照射下,完全看不出異樣。

耳邊突突聲突然弱了,習籽重新找準時機,秉住呼吸,重新探出腦袋。

周圍水域沒人,遠處幾個正低著頭,死氣沈沈地修繕著設備,完全沒人搭理他。

習籽一鼓作氣,裹著異能光屏,遁入了草叢內藏好。

射擊聲由近及遠了,習籽這才意識到,暗夜閣的人並沒有發現他,水面上的異能攻擊差點打中自己是偶然。

那他們發現了誰?

習籽舒了口氣,還是好險。

日頭正盛,太陽光射進黑森林,強度驟減,周圍的光線處在一種黃昏狀態。

琥珀湖附近的暗夜閣駐地全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打著頂燈,習籽一上岸就發現了他們的所在。

主帳篷外的空地處,坊主和一個暗夜閣的人低聲細語地交談什麽。很快,那人乖巧地點了頭,一個扭頭異能光一晃,沒了蹤跡。

但從殘影的方位來看,八成是去追之前發出動靜的人。

正好,抓緊時間。

習籽身體壓低竄入草叢後,找了片茂密的叢林就開始狂奔。

雖然習籽沒什麽實戰經驗,可他在水下基地這段時間裏,對著監控和地圖把黑森林的地形和暗夜閣巡邏放哨的時間和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半個小時不到,習籽就到了之前雨亦奇發送信號的位置。

地上散落著枯枝爛葉,還有零星幾串腳印沒抹幹凈,他剛蹲下身,只聽耳邊“刷”的一聲。

葉刀從臉龐一擦,一抹血從他的臉頰上滑落,習籽大拇指抹去血跡。

他耳朵一聳,葉刀的方位雜,且亂。

沒等他思索片刻,葉刀如同暴雨般沙沙從四面八方朝他掃射。

周遭的黑森林區域內,葉片,枝丫被鋒利的葉刀砍得七零八落,漫無目的地往下飄。

習籽快速閃躲之餘,不料一片墨色樹葉覆蓋住他的雙眼。

電光火石間,微風撫過耳側,一條強勁的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順著急促的步伐,往後拽。

習籽下意識地用腳踩地,穩住身體重心之餘,一只手已經打算去抹手腕上的異能載體。

對方完全預判了他的動作,他剛擡手,對方直接兩手拽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擴張。

感覺很熟悉……

他想側頭去看,可那人玩味般把腦袋一斜,躲到他視野盲區的位置後,鎮住了他的肩膀。

這時,習籽只覺腳下一滑,身體飄在了半空,整個人被他過肩摔下。

我去。

習籽心生一計,雙手如同螃蟹鉗,死死地鎮住那要甩飛他的胳膊。

對方往下一彎腰時,習籽剛要借力往上一個翻身,側趴到那人身後,雙手鎖住他的喉嚨。

習籽猛地發力往後一頂,撞得那人胸腔一震,差點咳出來。

“試探我呢?”習籽從雨亦奇背上下來時,雨亦奇被折騰得差點噴血。

他理了理自己早已經沒有造型的頭發,打量著習籽:“看來這些天在水下基地沒放松,身手不減,你怎麽上來了?基地有事兒要安排嗎?”

“剛才是你幫我吸引他們火力的?”習籽問。

“水下基地有人上來,不管是誰我都會救。”雨亦奇說罷,一束白色光球劃拉一下砸在他身側。

轟——

土壤翻飛。

他推著習籽往黑森林深處跑:“走!快撤!他們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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