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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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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水下基地一層中心大廳的LED屏上,晦暗被刺眼的強光撕裂,最後涅滅於沈寂,目睹一切的習籽惶惶然站在屏幕前,雙手死死地摳住沙發椅。

皮都差點摳禿嚕了。

他漆黑的瞳孔裏映射出剎那的慘白光暈,短暫的一瞬讓他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艱難地晃過神,把LED剛才爆炸的位置和格爾納的地圖進行一一比對。

爆炸點確定了,是雲端白塔。

他吸了口氣,木楞地站在原地,許久都沒緩過來。

從他察覺出爆炸點開始,他的心臟就一直砰砰跳個不停,雖然沒有任何征兆,可他卻隱隱覺得游客很可能與那場突然的爆炸有關。

監視器的畫面裏,雨亦奇老早就現身過一回,可游客從上岸之後,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回來過。

他很擔心。

到了午夜,基地一層仍然燈火通明。

宋一一實在熬不住,被女友力爆棚的喻隊長扛回艙裏休息去了,華哥呢,說是要陪著習籽一起等游客的消息,可意志力不堅定。耐不住困意一襲來,上下眼皮就一直在打架。

整個一層大廳,只有青龍洞的偵察隊員,眼睛瞪得像銅鈴,監視著屏幕。

喻隊重返一層時,給習籽沖了杯咖啡:“知道你不聽勸。還擔心他們吧?吶,喝杯咖啡醒醒神,別眼睛打擺子,錯過了什麽重要情報。”

自打LED屏幕連接上水上監視器,傳回畫面以來,習籽雷打不動的二十四小時守在屏幕跟前,恨不得吃飯睡覺都在一層解決,那股幹勁連偵察隊的人都自愧不如。

習籽挽過咖啡杯,不鹹不淡地抿了一口:“小宋睡了?”

“你是沒看到,他在樓下就找地兒,瞇了兩個多小時。”喻隊笑了笑,“嘴皮子說得多好,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就算是打哈欠打死了,也要陪你等消息。可最後呢?身體倒是誠實的很,我送他上去,他直接往床上一攤,鞋都沒脫,鼾就已經比豬大了。”

這也正常,以前上學那會兒,因為特殊原因,學校休學改上網課。

宋一一一看電腦屏幕就打哈欠,十分鐘不到就能鼾聲四起。

要不是這會兒他要陪他好兄弟,早就跟周公搓麻將了,哪還輪得到喻隊長扛他上樓。

“他就那樣。”習籽沖身邊那位腦袋睡得一搭一搭往下沈的華哥使了個眼色,“別說小宋了,這還有一個呢。連續這麽多個小時,一點消息也沒有,一直盯著看,他們扛不住也正常。”

喻子晴雷厲風行地抄了一把沙發椅往面前一擱。

那沙發椅輪子一滾,嚇得睡得迷迷糊糊的華哥直接打了個哆嗦,猛地起身,等他目光清明了,才打了個哈欠道:“怎麽了,是游客哥哥有消息了嗎?火急火燎的。”

“就你這樣的,有消息你也看不著。”喻子晴瞪了他一眼,轉而好奇地問習籽,“對了,剛才屏幕裏,那劇烈的白光……”

“應該跟游客有關。”習籽冷靜地說。

華哥瞬間兩眼發光,湊到他跟前問:“你怎麽知道的?”

喻子晴拎著這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往旁邊一站,目光灼灼,同樣在用目光乞求原因。

“猜的。”習籽望著屏幕,喃喃道。

喻子晴:“……”

華哥:“……”

其實,屏幕上不算全黑。

那七七四十九道天罰雷鋪天蓋地地轟下來,中心的雲端白塔和樹木早就化成虛無,可邊緣的黑森林也因為巨大能量爆發直接燒起來。

可邊緣畢竟能量不足,加之格爾納地區大雨滂沱,所以沒有形成大火之勢,在屏幕裏就只能遠遠地看到微弱的火光。

兩人的失落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習籽看在眼裏,解釋道:“說是猜,但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瞎猜。游客去接聞妝阿姨和我爸,琥珀湖附近的吉雲坊和通衢商會就有所行動了,而雲端白塔現在又發生了這麽大規模的爆炸,這一系列連鎖反應,要說是偶然,我都無法說服我自己。”

喻子晴眼睛一瞇:“我記得爆炸前,黑森林的生物發生了大規模的□□,那只母夜混沌也有了行動。”

習籽悠悠地舒了口氣:“是因為雌夜混沌有行動,才引發了生物□□。數小時前,雌夜混沌的最終的目的地是雲端白塔,而現在呢?”

說罷,他擡眸,眼光一掃屏幕上略帶火光的方向:“那龐然大物跟著雲端白塔,以及裏面的雄夜混沌,塵歸塵,土歸土了。你們說……這巧不巧?”

習籽這番深入淺出的分析,聽得華哥和喻子晴兩人嘖嘖稱奇,大為震驚。

如果真如習籽分析的那樣,那這次爆炸明顯是有人刻意而為之,剿滅了兩只夜混沌。而制造爆炸的始作俑者,就只有一個——暗夜閣。

這時,習籽被一個聲音收了神。

“等等!”喻子晴突然厲聲喝止了一個偵查員的動作,“把剛才的畫面回退五秒。”

控制水上監控的偵查員低聲答了一句“是”,隨後拉動進度條,退回畫面,直到一個虛影在畫面一閃而過,喻子晴鷹隼般的目光立刻定位,喝了一聲:“停!”

因為光線晦暗,且來者速度奇快的緣故,畫面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大半夜了,偵查員也是眼疲,以為是什麽走獸掠過,就沒在意,沒想到這一幕被眼尖的喻子晴收入了眼底。

喻子晴躬身湊近,偵查員唯唯諾諾地側身,給她讓了一人寬的路。

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華哥低聲問:“她盯著那影子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這是個人。”喻子晴擡眼,做了自己的判斷。

“人?!”華哥眼眶都要兜不住眼珠子了,“你管這玩意叫人?你瞧,它腦袋上還長了個犄角呢,哪種人腦袋長角啊?雨亦奇的親戚變種人也沒有這玩意吧?”

習籽:“……”

“這不是角。”喻子晴點了點控制臺,把屏幕上的虛影放大,“這是一把短劍,普通的角可不會反光,而且反的還是白光。”

“隊長,哪種人跑步會把劍舉過頭頂?負重前行……減,肥?”被喻子晴擠得無路可去的偵查員插了句嘴。

“也許,它是在發送信號。”喻子晴道,“劍身能反光,舉過頭頂能避免被黑森林的草木所遮掩。這人舉劍對應的方位……是在朝我們發送信號!”

“它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黑森林裏安裝監視器的?”華哥撓了撓頭,沒想明白。

青龍洞把監視器偷偷安在黑森林這事,連手眼通天的暗夜閣都不知情,這個人是怎麽知道的?

退一萬步說,所有人在剛才那場大爆炸後躲得遠遠的,這位還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在黑森林裏狂奔,跟這條命不是自己的似的。

“能讓畫面變清晰嗎?看得清臉就行。”喻子晴隱隱覺得這個突然現身黑森林的人大有文章,便又生一計。

“這個不能確定。”偵查員尷尬地如實說,“環境光太暗,這東西速度又太快,要通過我們的硬件來提高分辨率,難度太大了。除非……”

喻子晴目光下垂,眼裏的希冀大打折扣。

硬件不行,就只能靠軟件。

還有一招就是通過監視器多拍攝幾段素材,用軟件對素材裏的人物進行拼接合成,最後覆原出鏡頭裏的畫面。

這種方法的缺點也很致命,人物是通過軟件後期合成的,因此準確率和精度都不夠。

“試試多圖合成。”喻子晴咬牙,還是敲板了。

就算最後有偏差,她也要看看這個人到底什麽身份。

LED界面上,數十張由監視器拍攝到的虛影依次方陣排開,乍一看就像若幹黑紙上染了幾滴白色顏料。

偵查員把全部圖片導入軟件後,很快界面就跳出了進度條,緩緩地爬行。

三十秒後,軟件合成了一張一襲白衣,標準國字臉的人物圖。

這人白衣飄飄,長發及腰,特征明顯是個女人。可國字臉,濃眉大眼的外貌又分明是個男相。

華哥一拍腦門:“這到底是男是女啊?!哪有長這樣的,長得也太抽象了吧。”

“沒辦法。”偵查員把沙發椅一轉,跟華哥對視,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軟件合成出的人臉,只能把主要的身體特征進行初步整合,五官這麽精致的東西合成出來肯定是有偏差的,但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喻子晴眼睛堅毅,點了點屏幕:“這個人,拿了把白色的短劍。”

白衣女人……白色短劍……速度奇快……

所有特征飛快地在習籽腦袋裏重組和排列,最後他眼神一定,喝道:“是白霜!”

“白霜是誰?”華哥扭頭問。

喻子晴也跟著問:“你認識?”

習籽欲言又止,他擡手從智能手表的搜索欄裏一劃拉,金色光芒一晃,一張照片被投射到LED屏幕上,與軟件形成的圖片分居左右兩側,對比極為鮮明。

一個冰清玉潔,美得不可方物。

另外一個……醜得很有特點。

“這……真是同一個人嗎?”華哥問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喻子晴給了偵察隊員一個眼神,那人立馬得令,手指快速在操作臺上啪啪打字,十秒鐘後,軟件的進度條被一個數字所取代。

重合率,100%。

???

華哥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吐了個芬芳:“臥槽,真是同一個人?!我建議你們把這垃圾軟件好好調試,這也太離譜了,你們這是侮辱女性!”

兩人面容相差甚遠這件事喻子晴雖然震驚,但震驚之餘卻帶了驚喜,她問習籽:“你認識這個白衣女人?”

習籽吐出口氣:“何止認識,還打過一架呢,她叫白霜,重組聯盟的人,游客的師妹。”

“聯盟的人也來了?”華哥抓重點一流,“這不就意味著,現在世界範圍內,所有大勢力都聚齊在格爾納嗎?”

金屬門這時被推開,青龍洞洞主進來,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嚴肅:“很明顯,習老板去深淵地裂找聞妝的時候,無意間引起了聯盟的警覺,聯盟才尾隨至此。”

喻隊領著偵察隊員起身,朝洞主打招呼。

洞主揮了揮手,讓他們坐下,便親和地問習籽:“聯盟現身格爾納,這事你怎麽看?”

眾人眼裏,兒子是最了解老子的。可在他們□□家,還真不是這樣。習籽實在不好駁大家的面,說他跟這老東西不熟,甚至也不親。

可唯一他了解這老東西的一點是,他為人精明,從來就是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沒人能從他眼皮子底下韜到光。這次看似因為習均暗訪深淵地裂,讓聯盟知道了聞妝的動向,才輾轉來到了格爾納。

可事實是,這一切八成是老頭子刻意而為之,他想把聯盟引到格爾納來。

“前腳雲端白塔爆炸,後腳白霜就現身黑森林。”習籽分析,“如果真的像喻隊所說,白霜把短劍舉過頭頂,是為了向我們傳遞信號的話,至少能證明,游客和白霜兩人已經碰了頭。”

“為什麽?”華哥適時問。

“因為除了雨亦奇,就只有游客知道我們在黑森林安裝了監視器,提醒一句,雨亦奇壓根就和白霜不熟,他們倆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去。”習籽回答。

“另外,還有一點值得慶祝。”習籽瞳孔裏閃著光,“游客把青龍洞的機密告訴了白霜,說明游客已經完全信任白霜。重組聯盟大概率在這次大戰裏,會站在青龍洞的陣營。我們又多了一員猛將,這算不算喜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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