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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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龐大的黑影籠罩蒼穹，腥臭氣彌散，令人作嘔。
一道刺眼的五色光在雌夜混沌的一聲嘶吼之下，驟然從全身綻放，隨後升入虛空。
嘭，如同煙花般炸開。
瞬間爆破產生的強光閃掠過，游客眼前一白，短暫失明。他下意識地擡手遮眼，他的反應速度是極快的，好在眼前不久就恢覆正常了，可其他人還是中了招。
耳邊全是小鎮裏居民的慘叫和哀嚎聲。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彩色光，那是帶著巨大能量的異能光，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住這麽劇烈的能量波動。
一個被閃瞎眼的小孩在群人中被推來撞去，最後踉蹌倒地。
一只腳擡高，即將往他的腦袋上踩下去。
游客腳步一頓，片刻的掙紮後，他還是折返了，快速摟著那小孩的胳膊，往土屋的墻面一倒，他救了那小孩一條命。
小孩眼眶裏全是淚，眼睛部位紅了一大片，一直在喊疼。
剛才這麽混亂，這小孩八成是跟父母跑散了，游客舒了口氣，蹲下看了看他的眼睛。眼睛被強光刺傷，如果不及時冷敷處理，搞不好得終生失明。
“手別擦眼睛，我給你處理。”
說罷，他徒手撕了塊衣服布料，剛打算用布給他遮眼睛，小孩直接被嚇懵了，一個勁兒地閃躲和叫嚷。
游客只得溫柔地在他後背上輕拍了幾下，安撫住：“誇，別怕。”
那一番話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小孩果然聽話了，不哭不鬧的，只是偶然眼睛疼得受不了，才哽咽兩聲。
游客又去附近找了些茅草幫他遮住身體，他目光定在了一處大門緊閉的房子，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一腳踹開門，找了點水打濕衣服幫他冷敷。
小孩靠著墻，敷得眼睛舒服了，還膽怯地拽住游客的袖子，生怕他跑了。
游客是帶著任務來的，他不能耽擱太久，他溫柔的目光很快變得陰冷和果斷。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至少剛才這個小孩差點被踩死的時候，他都有想過一走了之。但最後一刻，他還是決定救那小孩一條命。
“你呆在這裏別亂跑，等我忙完了，我就來接你，好嗎？”游客搜腸刮肚了一番，說了句不冷不熱的話，他沒和小屁孩打過交道，這話還是他學著習籽的口氣說的。
小男孩沒有回答，但他奇怪表情出賣了他此時的想法。
游客並沒察覺到異樣，離開前還貼心地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剛離開不到兩米，身後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男孩沙啞地吼道：“你不會回來的！”
游客腳步一頓。
“你不會回來。”小孩起身，扔掉眼前被浸了水的布條，哭著道，“我爸今天也跟我說過他會回來接我，可他現在也沒回來！他不會回來了！”
小孩委屈巴巴地四處摸瞎，好幾次差點摔倒，又艱難地站穩：“你們大人就知道騙小孩！隔壁六嬸說了，小鎮今晚會有一場巨大的災難，所有人巴不得有多遠跑多遠呢！才不會管我們小孩的死活。”
游客勾了勾嘴角，舒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孩的話說到他心坎了去了。
他確實沒有想過再回來，此後任務艱辛，雌雄夜混沌很快將在白塔位置聚首，各方勢力都在明爭暗鬥。
時間多浪費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拋棄掉這個拖油瓶，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竟然被一個八歲的小屁孩給看穿了，游客此時的神態略顯尷尬，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你怎麽確定，你爸爸走了之後就不回來了？”游客問。
“因為他死了！”小孩擦幹眼淚，展現出一種異於同齡人的成熟，“前幾天小鎮來了一群很奇怪的人，他們借住在我家。就在今天下午，我爸偷偷摸摸地拉著我說，他讓我千萬不要亂跑，他出門辦事，辦完事後就會回來接我。可直到現在，他也沒回來！”
游客只覺得這小孩的邏輯很奇怪，人沒回來就一定是死了嗎？不能是被什麽事情給耽擱了？
他剛想反駁，小孩就率先答話：“大家都四處逃命，我都聽到隔壁六嬸跟人說，我爸的屍體在黑森林的邊界處被發現了，他死了！”
說到這裏，原本成熟的小孩，眼淚突然跟開了水龍頭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
游客在他跌跌撞撞差點腦袋撞墻的前一秒捂著他的額頭，拉著他，躲回了草垛裏：“我不會死的。”
“真的嗎？”小孩哭聲減弱，嘟嘟囔囔的，像在撒嬌。
“嗯。”游客撫了撫他的腦袋，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他之前的話，“你剛說，之前你們鎮子裏來了一群外地人，你記得大概有多少人嗎？”
小孩搖了搖頭，說反正人很多。他父親把人領到家裏來之後，因為家裏房間不夠，就讓他去隔壁六嬸家先住下，等這些人走了，再讓他回去住。
小孩說的斷斷續續的，大概意思是，這群人給了他爸一筆很豐厚的報酬，他爸這才鋌而走險幫他們找了自家的地方藏身。這個小鎮是進入格爾納盆地的必經之地，可當地人又很排外，這麽多外地人突然出現，肯定會引發騷動。可游客方才一路過來，並沒有人聽人說起這些，所以他猜測鎮裏的人大多都不知情。
“哦，我記起來了！”小孩突然嗓門一提。
若是往常，這麽一嗓子，周圍肯定都是目光，可如今四下裏亂成一團，當地百姓和暗夜閣的人都紛紛四散，壓根就沒人搭理他們。
小孩說：“有一回，我在外面玩得肚子餓了，就回了一趟自己家找饢餅吃，吃飽喝足後，發現我的房間門開著，但拉上了門簾，我就去看了看，看到床上躺了一個穿紅色衣服的阿姨。”
游客眼珠子一轉，飄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果然，習均等人把聞妝安全護送到了格爾納後，因為不知道具體位置，就一直在猶豫，因為黑森林裏地勢覆雜，如果沒人引路，強行闖入到時候被異獸沖散，後果難以預料。
他們最終選在小鎮內裏休養生息，等待有人來接頭，是相對而言最安全，也是最保守的。
“他們現在在哪兒？”游客隨口一問。
小孩一怔，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般，破天荒地問：“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游客沒有答話。
這小孩壓根不像是普通八歲小孩。
“你不說我也知道。”小孩古靈精怪地揉了揉游客的發間，笑嘻嘻地道，“暗夜閣的人從今天下午起就在小鎮裏大肆搜尋，一直沒找到人，我猜他們應該逃了吧。”
從這小孩的話裏，不難猜出來，小孩的父親下午跟他說完讓他千萬別亂跑的話，不多時，暗夜閣的人就在小鎮層層搜尋，八成是這小孩的父親是從聞妝的隊伍裏聽說了什麽，才冒著風險去給暗夜閣的人通風報信。
可人死在半路上，應該不會是暗夜閣所為。暗夜閣全靠這小孩的父親才得到的這份情報，真假還未知呢，不會這麽快過河拆橋。
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是習均的人所殺。
習均為了確保大部隊的安全，殺掉了洩密者。
以游客對習均這群人的了解，就算現在的小鎮危機四伏，他們都在暗夜閣的層層監視之下，所有人肯定還是會選擇在小鎮的某個地方躲著，偃旗息鼓，絕不可能冒險進入黑森林。
至於秋苒苒現在到底是在小鎮裏，還是已經被暗夜閣的人所抓獲，他一無所知。
“小屁孩，你記住，千萬要呆在這裏。相信我，我不會死，我會帶你安全離開這裏的。”游客在他鼻尖勾了勾。
小男孩忽然起身張開雙臂，小心地摟著他的脖子，在耳邊低聲道：“謝謝哥哥。”
溫軟親切的話語從耳蝸一路傳遞進入他的心口，某一瞬，那聲音和習籽的話語重疊在了一起。
好熟悉的感覺。
他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這個小男孩動了惻隱之心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很像習籽。
游客擡起幾摞厚重的茅草窩在他身側，周遭的混亂聲已經削弱，這棟房屋附近又連著草叢和黑森林邊界，人躲在裏面只要不出聲，很難被察覺出來。
小鎮地上一片狼藉，四處都是散落的物件，詭異的很。夜間因為氣溫驟降，還起了薄薄的霧，籠罩在屋頂和樹尖。
耳邊只聽轟隆一聲，巨大的雲端白塔猛地一顫，逃命的人擡眼一看。
白塔周遭，龐大的雌夜混沌往塔邊的結界上轟了一拳！
頃刻間，房屋晃動，地面哢嚓裂開了好幾道。
在來之前，游客就曾經徹夜研究過雅魯布地區的房屋建築，這裏的房屋大多都是原始的榫卯結構，而且因為當地人力有限，房屋普遍修建的又矮又寬敞。
一旦發生地震，這類房屋的穩定性極強，損毀率極低。
這也是游客為什麽要讓那小孩躲在房外承重墻底下的原因。
由鐘鼎震動發聲形成的巨大結界正艱難地抵擋著龐然大物的攻擊，耳邊撞擊聲沈悶而龐大，很快厚重的聲音變得清脆起來。
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像巨大的玻璃一般，哢嚓裂成好幾塊。
守塔人同時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大家沒有絲毫猶豫，重新加大了敲鐘的力道。
如同屏障一般的結界重新形成，可因為徹底崩塌過一回，再一次形成的結界就顯得岌岌可危，像隨時都會重新碎裂。
“畜生！兩百年前，你親口立下的誓約，你想摧毀嗎？！”蒼老的聲音如廣播般在整個小鎮內飄蕩。
那話一出，硬是逼得雌夜混沌動作變緩了幾分。
從下往上看，漆黑如墨的龐然大物壓根看不出此時的表情，但剛才的遲鈍表明那怪物聽進去了。
“一旦放它出來，整個世界將生靈塗炭！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白塔頂端的老頭聲音還在規勸。
原本看熱鬧的守秩者察覺出夜混沌在猶豫，他心裏一咬牙，此時雲端白塔結界虛弱，是最好的時機。
他這時發力，十個人同時擺出陣法，虛空中並蒂蓮圖騰光芒一閃，徑直刺入了那籠罩白塔的結界重重。
轟隆隆！
虛弱的結界在守秩者的一番集火猛攻下，轟然破滅。
咚——咚——咚——
多米諾骨牌一般，若幹的青銅鐘鼎同時驟然碎裂，一眾守塔人全都倒地，面色蒼白。
游客擡眼時，剛好看到不男不女的守秩衛已經找準時機騰空而起，目標直指塔尖的光珠。
光珠是結界的核心，碎了它，結界將徹底無法修覆。
游客有想過想搏一搏，他知道兩大異能聚首後果不堪設想。可現實是，他沒有異能手表，在這種寡不敵眾的情況下，只要出手，肯定得不償失。
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打消點這個念頭，轉而眼睛快速在小鎮的墻角，和樹皮上逡巡。
習均既然發消息讓他們來接應，肯定會在沿途留下線索的。
他目光一定，一戶破爛的矮屋墻邊，顫顫巍巍地刻了一個很小的X。
X底下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箭頭，只是箭頭已經完全隱沒在草叢裏，還是翻開草堆才發現的。
X……習……？
他迫不及待地順著箭頭的方位一路找去，最終停在了一座半人高的土地廟前。
這是最後指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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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爆破產生的強光閃掠過，游客眼前一白，短暫失明。他下意識地擡手遮眼，他的反應速度是極快的，好在眼前不久就恢覆正常了，可其他人還是中了招。
耳邊全是小鎮裏居民的慘叫和哀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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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閃瞎眼的小孩在群人中被推來撞去，最後踉蹌倒地。
一只腳擡高，即將往他的腦袋上踩下去。
游客腳步一頓，片刻的掙紮後，他還是折返了，快速摟著那小孩的胳膊，往土屋的墻面一倒，他救了那小孩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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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別擦眼睛，我給你處理。”
說罷，他徒手撕了塊衣服布料，剛打算用布給他遮眼睛，小孩直接被嚇懵了，一個勁兒地閃躲和叫嚷。
游客只得溫柔地在他後背上輕拍了幾下，安撫住：“誇，別怕。”
那一番話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小孩果然聽話了，不哭不鬧的，只是偶然眼睛疼得受不了，才哽咽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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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是帶著任務來的，他不能耽擱太久，他溫柔的目光很快變得陰冷和果斷。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至少剛才這個小孩差點被踩死的時候，他都有想過一走了之。但最後一刻，他還是決定救那小孩一條命。
“你呆在這裏別亂跑，等我忙完了，我就來接你，好嗎？”游客搜腸刮肚了一番，說了句不冷不熱的話，他沒和小屁孩打過交道，這話還是他學著習籽的口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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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並沒察覺到異樣，離開前還貼心地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剛離開不到兩米，身後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男孩沙啞地吼道：“你不會回來的！”
游客腳步一頓。
“你不會回來。”小孩起身，扔掉眼前被浸了水的布條，哭著道，“我爸今天也跟我說過他會回來接我，可他現在也沒回來！他不會回來了！”
小孩委屈巴巴地四處摸瞎，好幾次差點摔倒，又艱難地站穩：“你們大人就知道騙小孩！隔壁六嬸說了，小鎮今晚會有一場巨大的災難，所有人巴不得有多遠跑多遠呢！才不會管我們小孩的死活。”
游客勾了勾嘴角，舒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孩的話說到他心坎了去了。
他確實沒有想過再回來，此後任務艱辛，雌雄夜混沌很快將在白塔位置聚首，各方勢力都在明爭暗鬥。
時間多浪費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拋棄掉這個拖油瓶，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竟然被一個八歲的小屁孩給看穿了，游客此時的神態略顯尷尬，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你怎麽確定，你爸爸走了之後就不回來了？”游客問。
“因為他死了！”小孩擦幹眼淚，展現出一種異於同齡人的成熟，“前幾天小鎮來了一群很奇怪的人，他們借住在我家。就在今天下午，我爸偷偷摸摸地拉著我說，他讓我千萬不要亂跑，他出門辦事，辦完事後就會回來接我。可直到現在，他也沒回來！”
游客只覺得這小孩的邏輯很奇怪，人沒回來就一定是死了嗎？不能是被什麽事情給耽擱了？
他剛想反駁，小孩就率先答話：“大家都四處逃命，我都聽到隔壁六嬸跟人說，我爸的屍體在黑森林的邊界處被發現了，他死了！”
說到這裏，原本成熟的小孩，眼淚突然跟開了水龍頭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
游客在他跌跌撞撞差點腦袋撞墻的前一秒捂著他的額頭，拉著他，躲回了草垛裏：“我不會死的。”
“真的嗎？”小孩哭聲減弱，嘟嘟囔囔的，像在撒嬌。
“嗯。”游客撫了撫他的腦袋，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他之前的話，“你剛說，之前你們鎮子裏來了一群外地人，你記得大概有多少人嗎？”
小孩搖了搖頭，說反正人很多。他父親把人領到家裏來之後，因為家裏房間不夠，就讓他去隔壁六嬸家先住下，等這些人走了，再讓他回去住。
小孩說的斷斷續續的，大概意思是，這群人給了他爸一筆很豐厚的報酬，他爸這才鋌而走險幫他們找了自家的地方藏身。這個小鎮是進入格爾納盆地的必經之地，可當地人又很排外，這麽多外地人突然出現，肯定會引發騷動。可游客方才一路過來，並沒有人聽人說起這些，所以他猜測鎮裏的人大多都不知情。
“哦，我記起來了！”小孩突然嗓門一提。
若是往常，這麽一嗓子，周圍肯定都是目光，可如今四下裏亂成一團，當地百姓和暗夜閣的人都紛紛四散，壓根就沒人搭理他們。
小孩說：“有一回，我在外面玩得肚子餓了，就回了一趟自己家找饢餅吃，吃飽喝足後，發現我的房間門開著，但拉上了門簾，我就去看了看，看到床上躺了一個穿紅色衣服的阿姨。”
游客眼珠子一轉，飄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果然，習均等人把聞妝安全護送到了格爾納後，因為不知道具體位置，就一直在猶豫，因為黑森林裏地勢覆雜，如果沒人引路，強行闖入到時候被異獸沖散，後果難以預料。
他們最終選在小鎮內裏休養生息，等待有人來接頭，是相對而言最安全，也是最保守的。
“他們現在在哪兒？”游客隨口一問。
小孩一怔，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般，破天荒地問：“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游客沒有答話。
這小孩壓根不像是普通八歲小孩。
“你不說我也知道。”小孩古靈精怪地揉了揉游客的發間，笑嘻嘻地道，“暗夜閣的人從今天下午起就在小鎮裏大肆搜尋，一直沒找到人，我猜他們應該逃了吧。”
從這小孩的話裏，不難猜出來，小孩的父親下午跟他說完讓他千萬別亂跑的話，不多時，暗夜閣的人就在小鎮層層搜尋，八成是這小孩的父親是從聞妝的隊伍裏聽說了什麽，才冒著風險去給暗夜閣的人通風報信。
可人死在半路上，應該不會是暗夜閣所為。暗夜閣全靠這小孩的父親才得到的這份情報，真假還未知呢，不會這麽快過河拆橋。
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是習均的人所殺。
習均為了確保大部隊的安全，殺掉了洩密者。
以游客對習均這群人的了解，就算現在的小鎮危機四伏，他們都在暗夜閣的層層監視之下，所有人肯定還是會選擇在小鎮的某個地方躲著，偃旗息鼓，絕不可能冒險進入黑森林。
至於秋苒苒現在到底是在小鎮裏，還是已經被暗夜閣的人所抓獲，他一無所知。
“小屁孩，你記住，千萬要呆在這裏。相信我，我不會死，我會帶你安全離開這裏的。”游客在他鼻尖勾了勾。
小男孩忽然起身張開雙臂，小心地摟著他的脖子，在耳邊低聲道：“謝謝哥哥。”
溫軟親切的話語從耳蝸一路傳遞進入他的心口，某一瞬，那聲音和習籽的話語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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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像習籽。
游客擡起幾摞厚重的茅草窩在他身側，周遭的混亂聲已經削弱，這棟房屋附近又連著草叢和黑森林邊界，人躲在裏面只要不出聲，很難被察覺出來。
小鎮地上一片狼藉，四處都是散落的物件，詭異的很。夜間因為氣溫驟降，還起了薄薄的霧，籠罩在屋頂和樹尖。
耳邊只聽轟隆一聲，巨大的雲端白塔猛地一顫，逃命的人擡眼一看。
白塔周遭，龐大的雌夜混沌往塔邊的結界上轟了一拳！
頃刻間，房屋晃動，地面哢嚓裂開了好幾道。
在來之前，游客就曾經徹夜研究過雅魯布地區的房屋建築，這裏的房屋大多都是原始的榫卯結構，而且因為當地人力有限，房屋普遍修建的又矮又寬敞。
一旦發生地震，這類房屋的穩定性極強，損毀率極低。
這也是游客為什麽要讓那小孩躲在房外承重墻底下的原因。
由鐘鼎震動發聲形成的巨大結界正艱難地抵擋著龐然大物的攻擊，耳邊撞擊聲沈悶而龐大，很快厚重的聲音變得清脆起來。
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像巨大的玻璃一般，哢嚓裂成好幾塊。
守塔人同時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大家沒有絲毫猶豫，重新加大了敲鐘的力道。
如同屏障一般的結界重新形成，可因為徹底崩塌過一回，再一次形成的結界就顯得岌岌可危，像隨時都會重新碎裂。
“畜生！兩百年前，你親口立下的誓約，你想摧毀嗎？！”蒼老的聲音如廣播般在整個小鎮內飄蕩。
那話一出，硬是逼得雌夜混沌動作變緩了幾分。
從下往上看，漆黑如墨的龐然大物壓根看不出此時的表情，但剛才的遲鈍表明那怪物聽進去了。
“一旦放它出來，整個世界將生靈塗炭！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白塔頂端的老頭聲音還在規勸。
原本看熱鬧的守秩者察覺出夜混沌在猶豫，他心裏一咬牙，此時雲端白塔結界虛弱，是最好的時機。
他這時發力，十個人同時擺出陣法，虛空中並蒂蓮圖騰光芒一閃，徑直刺入了那籠罩白塔的結界重重。
轟隆隆！
虛弱的結界在守秩者的一番集火猛攻下，轟然破滅。
咚——咚——咚——
多米諾骨牌一般，若幹的青銅鐘鼎同時驟然碎裂，一眾守塔人全都倒地，面色蒼白。
游客擡眼時，剛好看到不男不女的守秩衛已經找準時機騰空而起，目標直指塔尖的光珠。
光珠是結界的核心，碎了它，結界將徹底無法修覆。
游客有想過想搏一搏，他知道兩大異能聚首後果不堪設想。可現實是，他沒有異能手表，在這種寡不敵眾的情況下，只要出手，肯定得不償失。
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打消點這個念頭，轉而眼睛快速在小鎮的墻角，和樹皮上逡巡。
習均既然發消息讓他們來接應，肯定會在沿途留下線索的。
他目光一定，一戶破爛的矮屋墻邊，顫顫巍巍地刻了一個很小的X。
X底下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箭頭，只是箭頭已經完全隱沒在草叢裏，還是翻開草堆才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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