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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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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救。”習籽望著他的臉,“我不是上帝,也不是法官。他們有罪,該讓能制裁他們的人去管,我管不著。”

卦首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的神情,在他自己預設的情境裏,面前的少年剛才受到巨大的心理創傷,應該會把自己的一切苦難遭遇和這些唯利是圖的人捆綁在一起。

可沒想到,他依舊堅守自己的決定。

卦首指尖牛油果綠色的異能光“呲啦”一聲綻放。

光暈傳遞到玻璃屏幕的表面時,已經洇染成了淺綠色。

玲瓏骨蝶幻境潰散,屏幕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雪花,像極了老電視機裏沒有信號的狀況。卦首指尖一旋,異能光筆直地精準射入屏幕。雪花驟然消失,變成若幹紅綠藍色塊在閃爍。

“小家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把你們指引到拍賣行為什麽沒有告訴你任何關於金色異能的事?反而讓你做一個選擇。”卦首飄到了屏幕跟前,綠色的指尖在屏幕上畫了幾個符咒。

符咒在屏幕裏滲出血紅色的光,紅光陡然增強,直刺瞳孔。

習籽擡手擋住眼睛時,只覺手下一涼,低頭一看,是游客在緊緊攥住他的手。

巨大的吸力把三人一同抽進了屏幕內。

嘶啦……

符咒憑空消失,屏幕上重現閃現出一層大堂內的情形。

周遭或明或暗,像是頭頂有一盞高瓦數的閃光燈從上往下打。腳下是薄薄的一層冰,但摸上去不涼,不對,習籽後知後覺,這是一層玻璃!

習籽指尖燃起金色異能光,奇怪的光線照亮的範圍有限,只有半徑兩米的距離。

腳下是一片冰藍,魚蝦成群,一頭巨鯨突然張嘴,一口全吞了下去。那頭巨鯨身後,是氣勢磅礴的鯨群,它們同時發出低沈的叫聲,像在發射什麽信號。

這是……

深海?

習籽直接腳底發軟,眼前的金光裏夾雜著點點的綠光。

卦首從遠處懸浮到他眼前,一團綠光在他身體周遭氤氳浮動。

此時的卦首長發如瀑,瞳孔裏映著綠光,如果再把耳朵拉長,就像是玄幻片裏的森林精靈。

地面急速下沈,腳底海洋生物快速游走,氣泡滾動出視線後,眼前是漂亮的珊瑚群,五光十色,美輪美奐。

珊瑚群內若幹藍色扇貝張口,其內散發的幽幽白光吸引了習籽的目光。

地面越靠越近,甚至有種蹲下身就能把白色的珍珠收入囊中的錯覺。

大型海洋生物也被白光吸引,紛紛在周遭圍繞,盤旋。此時的白色珍珠就像是他們的共同獵物,吞下又吐出,周而覆始,反反覆覆。

直到,白色的珍珠像被包了層漿,才重新被貝類吸入殼中蓋好,光芒逐漸收斂。

“這不是珍珠!”習籽一眼就認了出來。

通體散發著白色的熒光,這白色的珠子難道是……

“沒錯,這是異能球。海洋屬性的異能球會吞吐和收納海洋的能源,呈現出珍珠一般的白色。剛才你們看到的,只不過是千百年裏異能球結珠的短暫過程。”卦首走到另一側,一個巨大的貝殼突然張口,吐出了一顆璀璨耀眼的白球。

他半蹲下身,手穿過了玻璃,從貝殼內撿起異能球,在手中把玩著。

習籽也試了試,自己的手完全無法穿透,他也不敢敲得太用力,生怕玻璃不結實,被敲碎了。

“異能球的形成就像是自然孕育的一個天然能量球,你們可以簡單理解成石油,煤炭或者是天然氣。只不過,異能球比它們更高級,能自愈,還能千變萬化而已。”卦首手一松。

啪嗒——

白色異能球落在玻璃上。

玻璃“嘟”地一聲響,異能球穿過玻璃,重新吸入海水內,被藍色貝殼張口吸入。

海水片刻間沸騰,玻璃地面又急速上浮,變成了厚重的土層,放眼望去是一片蓊蓊郁郁的熱帶雨林,遮天蔽日。

一株食人花吐出一顆淡綠的珠子,綠色珠子在地上自由滾動。

落到樹下、掉入水裏、被鳥類銜住、又重新落回樹巔,完成了一個異能結珠的輪回周期。

卦首說:“綠色的森林屬性異能,藍色的天空屬性異能都是這樣來來回回,少則百年,多則千年孕育出來的。在人類發展進程中,也曾肆無忌憚地發掘和開采異能,其中破環最大的是森林屬性和海洋屬性的異能,從而造成自然界能量的斷層,人類也因此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習籽問:“懲罰?”

卦首說:“海洋和深林的能量失衡,導致版塊漂移。崇海的面積擴增數倍,羅曼熱帶雨林因為崇海版塊和雨林版塊的擠壓碰撞而形成了如今的馬爾默山脈。原本的羅曼熱帶雨林因為馬爾默山脈的阻擋,形成了地理書上所說的典型沿海沙漠性氣候,演變成為現在的黑爾敦沙漠。”

習籽反駁:“可書上明明寫的是,大陸的版塊漂移是因為……”

“因為地殼運動,還是星球自轉?”卦首從容地道,“人類總喜歡為自己過去的黑歷史找補點什麽。這就和你爸和你媽在一起,你爸永遠不會覺得是自己出軌了段雪樓,而是標榜愛情熬不過時間,是一個道理。人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過的錯事的,誰會願意承認自己殺過人?屠殺過無辜百姓?可最後呢,總歸是自欺欺人。”

游客終於開口了:“你想說什麽?”

“因為暗夜閣的出現,才把人類的貪念和欲望壓制了下來。隨著時間進程的推移,人類中出現了不同的構造,而這些不同的身體構造也就形成了不同類型的人。像你們所熟知的,就是按人族和類人族劃分。可在暗夜閣的認知裏,劃分方式只有兩類,一類是普通人,而一類是異能人。”

習籽:“……”

他覺得卦首在自賣自誇,噓了一聲:“你直接說除了你們暗夜閣的人,其他人都是低人一等的普通人不就得了。”

卦首臉上帶著笑,確實承認了習籽的觀點,卻還在矯情地解釋:“我可沒這麽說,你們人族的律法可是主張人人平等。”

習籽:“……”

游客問:“暗夜閣是從人類進程中挖掘和搜尋身體構造特殊的人類,專門定向培養出來的吧?”

“聰明!”卦首豎了個拇指,“人類進程中多少有點構造特殊的,用科學解釋叫基因突變。這種基因突變是有遺傳性的,只要這些人進行□□,他們的後代就可以保證全都是異能人。哦對了,應該叫暗夜閣的人。”

“按照概率,現在社會的普通人裏難道就不會出現身體構造特殊,能容納異能的人類嗎?”游客反問,“這樣的人你們暗夜閣收還是不收?”

“當然不收。”卦首湊近,把玩著發間的紅色蝴蝶結,“你以為暗夜閣是異能人收養所,來一個我們收一個嗎?自從暗夜閣成立人類分閣吉雲坊之後,就沒有接收過其他人類了。為了防止人類中有身體構造特殊的人能吸收和融合異能,暗夜閣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其中最為人熟知的就是普通人禁止使用和收藏異能。”

卦首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你們人類可能覺得暗夜閣一家獨大,不願意給普通人分一杯羹。但事實是人類欲壑難填,一旦被這些人重新接納異能,世界格局的穩定將不覆存在。”

“說到底,還是暗夜閣自視甚高,把自己當做了世界的中心,覺得擁有了異能,就擁有了話語權唄。”習籽一語中的。

“我不否認你的話太極端,但世界總是需要少數人來把持,否則人類進程中的板塊漂移將會重現。”他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什麽,變得激動起來,“不,可能更嚴重。我們無法預料和對抗自然,暗夜閣尚且對異能沒有琢磨透徹,更別說創造異能的大自然的力量了。這是螢火與月亮的差距。”

“金色異能呢?”習籽問,“這貌似並不屬於正常的異能範疇。”

卦首說:“說實話,我不確定。”

習籽要崩潰了,說了半天,他說不確定?!

這他媽不是白說了這麽久嗎?

“但我可以把我的推測告訴你。”卦首道,“我覺得,我的推測可能是對的。”

“可能?”習籽要瘋了,“我需要的是一個確定的東西,‘可能’和‘是’中間差著十萬八千裏!”

他說話確實有點激動,但對方好像挺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只是沖他笑了笑。

他響指一打,玻璃地面上倒映出一個背影。

那背影的光反射在三人的臉上,被染得紅彤彤的。

習籽驚呼:“聞妝阿姨!”

卦首哈哈一笑:“果然,現在我的推測真實性由百分之五十變成了百分之八十。”

“你知道她?”習籽問。

“不僅知道,還很熟。”卦首雙手抱胸。

習籽:“她在哪裏?”

卦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回答了另一個問題:“她是吉雲坊的坊主。”

習籽:“???”

習籽驚呼:“什麽?”

“覺得不可思議是嗎?”卦首道,“她是我的直屬上級,十二年前,她秘密離開了吉雲坊,去了千域島,進了高新區。”

游客聽到聞妝這個名字,面色微變,著急地問:“她為什麽去?”

“吶。”卦首眼皮一撩,覷了覷他們手腕上的初代異能載體。

“吉雲坊的人天生能融合和使用異能,她為什麽要制造異能載體?”習籽問,“而且,異能載體同樣也被暗夜閣禁止,她是暗夜閣出來的人,怎麽可能知法犯法?”

卦首說:“為了一個人。”

“什麽人?”習籽快速反問。

卦首不說話了,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習籽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般,抖了幾下。

卦首說:“馮綠歌,你母親。”

“不可能!”習籽吼道,“進高新區之前那段時間,我壓根就沒見過她!”

“不,你見過,但那時候,你還剛出生,在十八年前。”卦首說,“習名體內的人工智能無形體已經對他的命運做了判斷,他會死。所以,你父親為了有一個能給他傳宗接代的兒子,才選擇和你母親在一起。當然,這件事也是段雪樓許可的。你出生當天,因為習家的遺傳,所以你體內也被植入了人工智能無形體。而也就是被植入的當天,你父親和你母親卻得知了一個噩耗……你和你哥哥一樣,會死!死在十八歲。為了擺脫這個既定的結局,你母親找到了昔日好友,也就是聞妝坊主。求她無論如何也要救下你,之後才有了坊主進入高新區研究活體樣本計劃。你能再一次重生,就是這個原因。”

游客目光裏帶著點遲疑:“那雨亦奇的樣本……”

卦首說:“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活體樣本技術的試驗品,畢竟一個新型技術出來之前,都會有各類臨床試驗。”

“金色異能呢?”習籽問。

“你們可能不知道,坊主的異能光就是金色。”卦首說,“所以大概率你的金色異能來源於坊主。”

習籽道:“可聞妝阿姨從來就沒有把異能……”

“有。”游客恍然大悟,“我們的手表。”

“沒錯。”卦首說,“載體手表能融入異能,你的金色很有可能是坊主放入之後再進行了封鎖,看似沒有異能註入,其實只要擁有異能轉換器和異能球,不管是不是克裏斯球,最終顯現出來的都是金色異能光,因為金色異能能包裹所有其他屬性的異能。”

“坊主有多珍惜你母親這個朋友,她就有多愛護你。為了讓你重生,為了讓你能有自保的能力輸入自己的異能,為了讓你平安長大還給你找一個厲害的同伴。”卦首拍了拍習籽的肩膀,“她傾其所有,都只不過是愛屋及烏而已。”

那一身漂亮的紅衣女人那一刻似乎又出現在她跟前,沖他親切地招手:“小孩兒,來,讓我好好瞧瞧你。”

原來,她從出生起,就已經認識我了。

母親去世前,還奄奄一息地叮囑他,讓他記得那位穿著一身紅,笑起來甜絲絲的姐姐,讓他無論如何都要記得那位姐姐的名字。

聞妝。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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