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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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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今兒天啟拍賣會,五大主城區那些達官顯貴可是個個摩拳擦掌,說是有頂好的物件。”公交車停在天啟拍賣會的站點,站臺處熙熙攘攘地站著等車的客人,兩個戴著金框眼鏡的老頭子在小聲嘀咕。

“我看到你了,你在站臺那裏呆著,十五分鐘後跟著人流往東側的查驗簽到點走,我會去接應你。”智能手表一震,游客的信息顯現。

“什麽好物件?”習籽把手表往袖子裏一縮,兩手往身後一擱,樂呵地裝模作樣問道。

兩位鶴發的老頭擡了擡眼,把跟前這位打探消息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習籽被習均著急叫出門也沒收拾整理,無論穿什麽配上那張臉也算體面,但畢竟是學生樣貌,掩蓋不住。

拍賣行是什麽地方?哪裏看得起窮酸學生,兩人切了一聲,沒把他當回事。

天啟拍賣行裝飾堪稱窮奢極欲,屬於生怕別人一眼看不出這裏是有錢人霍霍的地方似的,就門口那倆大金獅子和頭頂那對純金燈籠,陽光一照,足足能閃瞎一批人的狗眼。

習籽來之前做足了準備工作,也托關系打聽過,按理說名寧的上流人物十之有九都和習均有點貿易往來,逢年過節送點煙酒茶葉什麽的。但好巧不巧,天啟拍賣行的行長為人高冷,不顯山不露水,連長什麽樣,是人是鬼都沒人知道,就在這沒有往來的一份之內。

他想靠習均那點貿易關系混進去的計劃告吹,只好另尋他法。

“聽說是異能球。”兩位挪了地兒,又竊竊私語起來。習籽怕露出馬腳,只得離兩人一段距離聽消息。

其中一位身形瘦弱的老頭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異能球本是受暗夜閣嚴格管制的,按理不可能以合法正常的形式流通。可這次聽說是暗夜閣內部出現了大變動,允許某一批次的異能現世且數量稀有。

這兩位的話真假參半,異能球出現在拍賣行上的原因他心存懷疑,但有一點他心裏清楚的很。

能正常流通的異能球,其內儲的能量和威力已經接近衰竭,無法長時間地完成供能。普通人的身體機能和構造都無法承受成熟期異能,而即將枯竭的異能卻更能安全地被普通人所接納。這些異能就算被人高價拍回去,頂多就挪個沙發,開個電視什麽的,掀不起什麽大波浪來。

暗夜閣對這些不足為懼,可衰竭的異能也是異能啊,異能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魔法和仙術,擁有它,不僅是上流社會的高端社交神器,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當然個個都志在必得。

十五分鐘後,一輛輛高級跑車在天啟拍賣會的門口停下,頂層名流個個西裝革履,穿戴的珠光寶氣的,引得各界媒體拍照直播。路邊還有專門的服務生引著司機去地下停車場泊車。

“跟上他們。”消息一震,習籽剛低頭打算看手表的顯示屏。

忽然,一個厚重的聲音在他耳邊一炸。

“擡頭!”

習籽驚了一下,慌亂之中,他還得註意表情管理,自然地環視四周。

“別看了,是我。”老頭子詼諧地調侃他,“你家那位讓你跟緊,別表現出其他多餘的動作,容易穿幫。”

習籽心裏五味雜陳,把“你家那位”這四個字在腦子裏繞了好幾個圈,才明白他指的是游客。

習籽:“……”

“搞突襲很好玩嗎?”習籽刺了他一句,“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一直存在,只是我覺得在有必要的時候現身,更能彰顯我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人工智振振有詞地說著,習籽便緊跟著那群名流去拍賣行的簽到區。

為了避免穿幫和尷尬,他還自來熟地跟周圍的人打招呼。他長得一副好皮囊,果然還吸引了一位四十好幾的老女人主動問他加好友。

人工智能在他耳邊嗡嗡響:“以天啟拍賣行為中心,半徑一公裏範圍內都全程防控,一旦有可疑人員,會被立刻抓捕。”

拍賣行一直秉承著“寧可錯抓也不放過”的開業理念,畢竟有異能球現世的地方,大多不安寧。為爭奪異能鬧得血雨腥風是常有的事兒。這次天啟拍賣會也是膽子大,直接向五大主城區公布了異能球的具體拍賣時間,可想而知,他們為此做了多少準備。

“能混進去嗎?”習籽有點遲疑地朝那個加他好友的拉面頭大媽賠笑,還得時刻提防著她摟自己的胳膊。

“你身邊這位是通衢市水陸商會的會長,你摟著她,混進去的成功幾率應該能翻倍。”死老頭又在給他使陰招。

“別蒙我,我知道通衢市水陸商會的會長是個有絡腮胡的胖男人。”習籽心裏暗道。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現在這任會長是他的老婆,也就是現在這位看上你的富婆,周圍的人都叫她翠姐。”老頭子一本正經地向他科普。

“水陸商會都是男人當家,怎麽會找個女的當會長?底下的人都服她?”習籽剛說完只覺腰上一軟,胖阿姨又對他動手動腳的。

習籽尷尬地片開她,往旁邊挪了個位置。但周圍人個個都一臉冷漠,就翠姐好像還跟他算“比較熟”?

為了能混進去,他也不太好抗拒,只能保持這種微妙的關系。

“小帥哥是名寧本地人吧?”習籽還沒開口,翠姐又熱情似火地挽著他的手,“害羞什麽呀,姐姐又不吃人。”

習籽:“……”

“她兒子才三歲,沒法掌權,在兒子成年之前她暫替會長之位。別看她吃的腦滿腸肥,商會之間的利益鬥爭激烈著呢,一個女人能穩坐釣魚臺,是個有手段的,別掉以輕心。”

“我其實……有老婆了。”習籽實在受不了翠姐在他跟前晃蕩,開始瞎說八道,“真的,兒子都快生了,當然也可能是個女兒,我是有婦之夫。”

“正好!”翠姐一巴掌把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推開,更加殷勤了,“我也有個三歲的兒子,你有老婆,我死了老公,咱們二婚搭夥過日子。”

習籽:“……”

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想找個由頭讓她知難而退,卻不料來了個迎難而上的,還是個重口味。

簽到區的賓客出示完邀請函後,就會走去紅毯上簽名拍照。

隊伍越來越短,習籽眼前的是一對在圈子裏頗有聲望的小夫妻,出示完請柬後,服務生還朝他們鞠了一躬,恭敬地遞回請柬。

習籽心裏在打鼓,這都到簽到區,他們怎麽還有動靜?這個地方十多個服務生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他根本不好發消息問情況。

他犯了難。

“來不及了,你得先進去。”老頭給他出主意。

“我知道!”習籽當然知道要進去,只是現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在他腦子裏打轉,他焦急得很。

華哥、游客和雨亦奇三個人都是外來人員,一起出席拍賣行這種高端會所難道被一鍋端了?游客實力強,華哥嘴皮子溜、雨亦奇腦子好使,這三人搭配簡直無可挑剔,不應該被抓吧?

翠姐收回了邀請函,風騷地覷了一眼穿制服的服務生:“在這種地方拋頭露面的,掙得不多吧?”

說罷,翠姐還色瞇瞇地摸了摸那服務生的手背,故意挑逗一番,可那男服務生絲毫不臉紅也不怯場,竟然還附和地沖她一笑。

翠姐瞬間沒了興趣,轉頭瞅了瞅一臉茫然、傻站著的習籽。

兩個服務生目光也死死地盯著他,身後的賓客個個都拿著邀請函等入場,就他一個另類。

怎麽辦?要被發現了?

“請出示邀請函。”服務生警惕地問他。

習籽都做好了被人攔住就冒死往裏沖的準備。卦首把地點定在這種地方,還不給他們邀請函,這不就明擺著要考驗他們嗎?

真不知道吉雲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到底在賣什麽關子?

習籽還沒進去都能猜到,就算運氣好進去了,要找到吉雲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是我對象。”千鈞一發之際,翠姐把習籽的胳膊一摟,裝作情侶間親密無間的樣子。

習籽:“……”

“成什麽樣子!”邊上有人議論。

“大男人年紀輕輕自己不努力,靠富婆包養。”

“就是!小白臉!”

習籽僵了,擡眼和翠姐大眼瞪小眼,眼睛裏全是質疑:“……你在說什麽?!”

翠姐也用眼神回他:“想不想進去?!想就摟著我。”

“啊!”習籽無奈咬牙,為了進去,小白臉就小白臉吧,他只得戲精上身摟著她的水桶腰,立馬翠姐心裏一甜還故意回摟著他。

習籽在抗拒,但看戲的人覺得他倆還挺恩愛,果然年少還是富婆香,周圍又在調侃。

習籽別扭地笑了笑:“對,她是我……對象。”

翠姐笑得花枝招展:“通衢水陸商會會長張翠翠,報我的名號,我倆共用一張請柬。”

查驗請柬的兩位服務生不敢接話,明顯這是不合拍賣行規矩的:“這……”

“出了問題,我水陸商會擔著。”翠姐一吆喝。

“好!”管事的服務生也知道對方來頭不小,只能懨懨地放行。

服務生被職業道德所譴責,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妥,退到門後去打電話。

“這事兒要是漏出去了……”翠姐腦袋一斜,沖打報告的服務生說,“……你就是通衢水陸商會的敵人,是敵是友,孰輕孰重,自己掂量著辦。”

翠姐吆喝完,摟著他的“新對象”推開了拍賣行的大門。

重門門楣頂端掛著一個“靜”字,筆法蒼勁有力,一氣呵成。

內室的結構類似於福建的圓形土樓,上下一共圍了五層,每層都有樓梯互通,但都被服務生專門把守。頂層有通廊,環繞全層。

一層為拍賣區和散客區,為“土”層,從二樓往上依次為“火”層、“水”層、“木”層和“金”層。

燙金的請柬上都明確標註著對應的樓層和編號,張翠翠是木—034,意思是“木”層第34號拍賣房。

“小帥哥,我把你帶進來,你晚上得陪我睡覺。”張翠翠推開34號房,房外門前設了個緙絲屏風,房內一個方桌和一把躺椅,方桌上放了個競拍器。

還……配置了一位服務生。

張翠翠看出了習籽的顧慮:“第一次來吧,這裏的服務生都是聾啞瞎,你說什麽他都不知道。”

服務生是二十出頭的少年模樣,一頭水藍色的短發,連瞳孔都是藍的,服務生給他們兩人倒水時,習籽才把這種樣貌特征的人記起來了。

他是變種人!

變種人和雨亦奇的芷族一樣都是類人族,但芷族是染色體的差異,而變種人則是外貌的差異,更容易分辨。

張翠翠脫了外衣,藍色瞳孔的少年便貼心地去接她的披風,幫她貼身更衣。張翠翠順勢去摸那少年的手,毫不猶豫地摟著他坐在躺椅上,大張旗鼓地親吻起來。

習籽看得眼睛發直,直接轉過身,眼不見為凈。

好歹也是個長得幹幹凈凈的小夥子,怎麽能幹這種事情!

兩人做完一整套動作後,少年衣不蔽體,乖巧地給張翠翠穿內衣。

習籽咕嚕灌了口水,冷靜冷靜。

“天啟拍賣行,變種人的皮肉交易很正常。他們長得好看,擁有令人憐愛的顏色,他們就是為了□□而生的。除了滿足客人的快感,他們的存在一文不值。”張翠翠看出習籽的不忍,“他們就是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放出去也活不了。”

習籽喝了水,他甚至都不想坐在那把骯臟的躺椅上,只能靠在墻邊。

藍發少年赤身裸體的服侍完張翠翠,就給習籽脫衣服,摟著他就要親,嚇得他差點一蹦三尺高:“不,我不需要,謝謝啊。”

少年藍色的瞳孔裏帶著混濁,像是寫滿了失望,很快又要去抱他。

習籽慌了:“我,我不需要這種服務,我對於這方面沒有那麽的饑渴,真的。謝謝你看得起我。”

對方呆滯地看著他。

他沒有和一個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的癖好,這太瘋狂了。

“他聽不懂,也聽不見。”張翠翠重新摟著藍發少年坐在自己的懷裏,吻著那少年的唇。

習籽:“……”

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真可愛。”張翠翠親了少年的額頭,推了推他的肩膀,讓少年穿好衣服在一旁候著。

習籽搶先察覺出張翠翠的行動,往後一退。

“怕什麽。”張翠翠道,“你是我對象,咱們之間不得做點對象之間該做的事情?”

“我們名寧沒有你們通衢思想開放。”習籽先穩住她,“你就這麽缺男人嗎?剛和他上完就迫不及待……”

習籽說著自己臉都紅了。

張翠翠抽了根煙,還給他點了一根:“外面的服務生,裏面的藍發人都是幹這一行的。動作太嫻熟,太聽話,膩味了。倒是像你這樣的雛兒,才有意思。”

“我……我有對象了。”習籽都結巴了,“我也不是雛。”

“有意思。”張翠翠笑得合不攏嘴,吞雲吐霧,“像你這種品級的,就算不是雛,我也喜歡。”

“你能好好說話嗎?”習籽把煙頭掐滅。

話音剛落,屏風外的“木”層其他房間的客人都落了座。

唯獨頂上的“金”字層,他們的屏風外還多蒙了層褐色的紗布,從外看根本看不出裏面的動靜,甚至都看不出裏面有沒有人。

“金字層,破天荒的竟然來人了。”張翠翠在躺椅上一坐,優哉游哉地吐了口煙圈,“帥哥,今兒的天啟拍賣行熱鬧著呢。”

“都捂得嚴嚴實實,怎麽看出有人的?”習籽問。

“瞧見褐紗邊上的小白珍珠沒?”張翠翠指了指正對方頂上的裝飾品,“今兒,金字層還來了不止一位。”

習籽目光所到之處,頂層幾乎所有的房間外懸掛的黑紗上都鑲嵌了珍珠。

全坐滿了。

底下響鑼一敲:“開始競拍,賓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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