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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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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掛了電話,雙方都處於對峙狀態,都在猜對方此時此刻在想什麽。

信還是不信。

“走吧。”習籽換了身衣服,在一眾壯漢的簇擁下,上了領頭的那輛段雪樓的越野車。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入主路,周邊擦過的車主紛紛引頸打量。

十幾輛越野車同時出發的陣仗,著實震撼。

金發助理當然沒有乘車的資格,雙手雙腳被綁了扔在後備箱躺著,哼哼唧唧地叫了一路。段雪樓聽煩了,招呼了個保鏢把他蒙頭一頓暴打,大氣不敢喘一個,老實多了。

手表一震,準確的定位被華哥甩了過來。

習籽下意識地接收了定位共享,剛要查看,他身邊的兩位壯漢立刻神經緊繃,生怕他要搞事情。

其實,習籽有想過使用異能逃生,但他很快就掐滅了這個苗頭。

異能對普通人無異於災難,有任何操作和使用不當,都會對普通人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習籽在船上初遇游客,在千域島和他共處的很長一段時光裏,連向來以冷酷著稱的游客都盡量在規避使用異能。

因為游客曾經和他說過,任何東西無節制的使用,都將會付出代價。

能源如此,異能亦然。

導航準確定位在名寧市雲成區的福祿泉附近,那一片是名寧頗有聲譽的高檔度假區。依山傍水的觀景別墅冬暖夏涼,一條普通的淡水魚都要賣到四位數。選在這樣的銷金窟,八成是游客的主意。

他們這個團隊裏,也就只有他一個是隱形富豪。當然,習籽和他結伴而行這麽久了,也不知道他那些錢到底哪來的。

黑色越野車從主路繞上去度假區的盤山公路後,車速就減緩了,習籽一路看風景時,手表上突然出現了以前從未見過的一閃一閃的標志。

紅色的光波在顯示屏上像漣漪一樣蕩開,標志也在緩緩地從遠處靠近。

身旁的滿臉橫肉的壯漢投來異樣的眼光,習籽把衣袖一拉,蓋住表盤。

這是游客的實時定位。

之前發來的導航是故意引他們來這條路的,因為去福祿泉,盤山公路是一條必經之路。

山谷傳來一聲不知什麽動物的哀嚎,悠長淒厲。

排頭的越野車正前方,突然沖出一輛松松垮垮的名寧產柴油車,那車踩著油門,噴了一路黑尾氣。

段雪樓的司機方向盤往外一打,本想繞開,可這車直接狂踩油門,車速飆到了120邁。

司機意識到那車是有備而來的,低著嗓子問:“夫人。”

段雪樓把玩著手上的翡翠手鐲,目光一定:“補上。”

“是。”司機低吟一聲,抄起傳呼機說了幾句習籽也沒聽明白的代號後,高速飛馳的越野車減速了。

沒等他搞清楚原因,下一步身體一輕直接被甩飛出去,很快他又被安全帶強行拽回了座椅。一陣高速拐彎,心要跳出嗓子眼了。

耳邊傳來呼啦幾聲,兩側的越野車疾馳沖向前。

方向盤一擰,那些車有規律地把車位正好卡在了他們乘坐的越野車前頭。

一條龍隊形變成了眾星捧月。

習籽身邊的兩位彪形大漢早已經掏槍,全程戒嚴。

副駕駛的段雪樓眉頭一挑,片刻後不慌不忙地拉下了車內的化妝鏡,塗起口紅。

窗外,那輛疾馳沖來的車也在隨機應變,和排頭的越野車相互周旋著。

盤山公路四個車道全被越野車堵死,根本無法超車。

雙方劍拔弩張之時,破釜沈舟的名寧車竟然被並駕齊驅的越野車擠得頻頻後退。

車內的習籽鬢角冒汗,腦子高速轉動想對策。盤山公路本就崎嶇難行,一旦退無可退結果必定是墜崖。他沒想到,游客會選擇這個方式來救他。

習籽暗下決心,實在迫不得已,他會使用異能自保。

越野車穩步前行,習籽卻心亂如麻。

副駕駛的段雪樓合上口紅蓋,洋洋得意地抿了抿嘴唇,還用手抹勻後,才沖著後排的習籽笑了笑。

段雪樓轉了轉手鐲:“還記得你母親長什麽樣嗎?她死的時候你才七歲。你那個死鬼爹說,你母親啊,總是以最美的面目出現在他眼前,睡覺,清早,甚至是洗澡,她都是一副化完妝的精致臉。她經常淩晨起床去公司,你母親依舊是那張絕美的臉,讓他欲罷不能。習均,你的親生父親,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母親那張臉究竟是什麽樣的,那張永遠藏匿在化妝品的臉令他神往。”

習籽望了一眼副駕駛上剛補完妝的段雪樓。

那眉眼,那神態動作,習籽在她身上找到了母親的影子。

一個原配活在小三的影子裏,靠模仿別人而活。

那是一個替代品的悲哀。

“直到你越來越大,你真的好像那個女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段雪樓突然發笑,笑得毛骨悚然,“其實不恨你這個人,我是恨你這張臉。這張和你母親長得極像的臉,我知道,剛才那個電話是來救你的,壓根沒有什麽習名的貼身物品。習名死了,我兒子死了,說什麽都於事無補。既然這樣,那今天,就讓他們給我兒子陪葬!”

前方轟隆一響,巨大的火光瞬間照亮。

橙亮色的光炸開,聲浪的沖擊裂開了擋風玻璃。

靠右邊的越野車直接爆炸,地上全是汽車的殘骸。可爆炸並沒有對替補的車隊形成心理陰影,馬上就有車去補位。

“轟!!!”油門一踩,那輛退無可退的車猛地加速,卡在了補位的地方。

汽車天窗裏冒出一個腦袋,哦豁一聲吼,是華哥。

臨車氣不過,扣動扳機沖天窗上探出的腦袋上掃,華哥腦袋跟地鼠似的一縮。

躲過好幾輪的掃蕩後,車內傳來大喇叭的吆喝聲:“後面的車聽著,再不放人,老子踏平這山頭!”

習籽:“……”

“操!”那些個熱血壯漢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辱罵,義憤填膺地抄起槍嘟嘟嘟地掃射。

正對著車頭方向的駕駛艙位置,少年頭戴鴨舌帽,一副墨鏡壓在鼻梁上。俊美的少年擡手沖他打了個響指,手腕上純白手表把他的身份彰顯無疑。

游客開車,這一局十拿九穩了。

習籽沖他笑了笑,目光卻正好對上了副駕駛的段雪樓。

習籽笑容凝固。

段雪樓眸光一閃,狠厲之色浮現:“有點功夫,老謝,陪他們玩玩。”

“是。”司機在傳呼機裏下達命令,周邊轟隆轟隆響徹的車隊一時之間同時熄火。

車內後排的雨亦奇和華哥兩人一對眼,齊齊望向了駕駛座的游客,想聽他發號施令,采取下一次的進攻。

可這次,卻是之前一言不發的副駕駛開口說話。

江子宴道:“他們在擺陣,小心應付。”

後排兩人頻頻點頭,突然耳邊一陣“擦擦”的摩擦碰撞聲,華哥剛要頂開天窗一探究竟,一個閃著寒光鋒利的飛爪精準地落在他的頭頂。

雨亦奇飛快抓住他,往下一壓。

那尖銳的爪子才剛好卡在天窗位置,如果再多出半秒鐘思考時間,華哥的頭就會被抓四個窟窿。

“臥槽!”華哥嚇出一聲冷汗,“媽的,嚇死爹了。”

雨亦奇低聲道:“車窗合不上了。”

“小心!”前面厲聲一喝。

江子宴身形一閃,抱住他倆的腦袋往下一鉆。

一條鋼爪破窗插入,在他倆的頭頂上穿過,貫穿了車體內部。

二條可想而知,這抓握的力道有多大。

鏘鏘鏘鏘……

聲音稀稀拉拉地在車外響,若幹的飛爪從四面八方襲來,形成了一個巨型蜘網把車體包住。

粗大的鋼繩向外繃緊一收,剎那間車輪打滑,底盤被踉踉蹌蹌地擡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飛爪橫穿車底,把車托舉起了半米高。

游客清楚地意識到這些飛爪的動力來源是越野車隊後排的推動起重器,使用者只需轉動旋鈕,調節方位即可。

數十個飛爪的抓取之下,車體晃晃蕩蕩地挪動到了盤山公路旁的懸崖峭壁。

飛爪一收,立刻車毀人亡。

段雪樓下了車,把習籽從後座拽出,槍指著他的腦袋:“下來!”

透過粗長的鋼筋和玻璃窗,游客沖習籽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不能使用異能。

為什麽游客一直讓他隱忍?

飛爪伸出的那一刻,游客分明可以提前做出判斷,用異能把車廂包裹住,有異能的庇護,別說飛爪了,連高速炮彈都近不了身。

他到底在想什麽?

段雪樓擡手,一個壯漢從車內翻出了一臺攝像機,鏡頭對準了習籽。

她指著已經懸在半空的車廂,對習籽說:“我本來不想殺你們,可你們騙我。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騙!你們用我兒子來騙我,安的什麽心?!你以為我會顧忌你爸的面子,留你一條活路嗎?!你該死!”

她推著習籽的胳膊往盤山公路的邊緣靠,攝像機的鏡頭把所有人都記錄在內。

“你幹什麽?!你個瘋子!”華哥破口大罵,“你放開他!”

“習名已經死了,你殺了他,你以為你良心就能得到安寧嗎?”雨亦奇在冷靜地和她盤旋。

“你們不配提我兒子!”段雪樓抹去眼淚,“你們口口聲聲說,習名的死跟你們沒關系!”

段雪樓指著習籽:“沒有他,我兒子就不會死!因為他還有他母親,破壞了原本應該美滿的家庭。你們還幫他說話,好啊,那咱們今天就來做個了斷。看看你這些所謂的朋友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

鏡頭靠近,懟著習籽的臉,此時的他面無表情。

“二選一,他們死,還是你死,你自己選。”段雪樓妝已經花了,可她已經管不了這麽多。

習籽目光往後一掃,段雪樓看出他的擔憂道:“那個你從外面帶回來的小孽種,你做完選擇後,我保證他平安無事。”

“段阿姨!”華哥知道段雪樓已經失去神志,不能再刺激她,只能和她講道理,“習叔叔好不容易讓弟弟活過來,他要是出事了,習叔叔會……”

“閉嘴!”段雪樓朝著天上開了一槍,“我他媽管不了這麽多!現在全程攝像,是死是活,是他自己選擇的,跟我沒有關系。一個活過來的人一心求死,我能有什麽辦法?”

段雪樓槍頂著習籽:“快選!選你自己,還是選他們!”

山崖微風徐徐,竟然有點清爽。

習籽楞楞神,朝著半空粲然一笑,瞥見游客的目光裏,分明還帶著不舍。

雙方依舊僵持不下,段雪樓望著顫顫巍巍的懸在半空的車,吼道:“放車!”

“我選!”習籽吼,他慌了,“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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