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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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習籽頓時眉飛色舞,仿佛用表情寫了三個大字:“叫你狂!”

遭報應了吧!

張爺的心情從天堂跌落至谷底,但憑自己也沒法和人工智能硬碰硬,只得打碎牙齒和血吞,惡狠狠剜了一眼習籽,想在那張臉上瞪出一個洞來。

華哥本就看這個吃裏扒外的人極不順眼,之前張爺在他們面前狂的時候他沒動手,這回重新被關回來了,哪有什麽好氣?鼻孔都沖到天上去了,嘲諷道:“瞪?瞪什麽瞪!這他媽叫現世報。誒,張爺,您說,這人工智能小女孩不會是看上你,想讓你在這兒多陪陪她吧?要不人家怎麽只溜你呢,是不是?哈哈哈哈!”

張爺啐了一口,為防被人揍,他還特意往後挪了挪,但語氣張揚跋扈:“人工智能!我是房博士的人,你放我出去!我不能和這群人在一起,我已經暴露了身份,他們不會善待我的。”

說罷,他還砰砰地砸了好幾下金屬墻面,以表達內心的不滿:“開門啊!你聽見沒?!”

“你是房博士的人?”人工智能無形體一改輕蔑之態,恭敬委婉起來。

人格分裂?

之前都當場揭發了張爺是臥底,不是房博士的人,難不成還有第三波勢力牽扯其中?

正當習籽腦袋裏嗡嗡轉個不停時,人工智能給出了精準的答案。

“根據我體內植入的程序,不管是誰,想要離開,都要通關游戲。”人工智能無形體開啟冷靜模式,說話跟在冰坨子上吹氣似的,刺骨頭。

“我他媽是你們的人!”張爺怒不可遏,歇斯底裏地咆哮,“我他媽不想玩游戲!我不是想離開這兒!我是要原路返回!我要回去!我要向房博士匯報情況,你聽懂了麽?!”

“不好意思,原路返回也就是離開,需要游戲通關。”人工智能無形體喋喋不休。

張爺:“……”

習籽和游客咬耳朵:“這就是傳說中的……狗咬狗?”

張爺自閉了,之前他張牙舞爪地多興奮,現在如墮地獄地有多崩潰。高新區搞這麽一個玩意在熔金巖洞裏,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習籽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張爺我勸您別白費力氣了,被自己人曝了身份,你這臥底當的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張爺嘴角一抽,氣得身體直哆嗦。

突然,他快速一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部抽出兩把槍,對準了習籽和游客。

光線照射之下,金屬質感的槍口正對兩人,食指都壓在了扳機上,游客冷靜地把手指往屏幕上一抹。

手表紋絲未動。

怎麽回事?

他頓了頓,重新一扒拉,異能屏障沒有反應,游客衣角一垂,他一低頭,發現習籽正拽著他,湊過來低聲解釋:“熔金巖洞把所有異能都屏蔽了,用不了。”

異能使不出,只能硬碰硬!

可是血肉之軀和□□怎麽碰?這不是雞蛋碰石頭嗎?眾人一對眼,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張爺扣動扳機的瞬間,習籽一吼:“跑!”

他剛吼完,只覺脖間一熱,一個柔軟的身軀包裹住他。此時,游客正勾著他的脖子往側面一壓,兩人傾倒在地。

張爺的槍裏裝了□□,開槍瞬間雖然聲音小,但子彈破空聲在耳邊嘩嘩聲響。

危機四伏。

兩人在地上翻滾幾下,習籽手往墻邊一觸碰,摸到了一個金屬箱,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兩人往掩體後一縮,壓著脖子一藏。

另一邊,金二爺和華哥的處境比他們艱難得多,兩人躲著子彈四處跳腳,華哥手裏的手電亂晃著,全身都在左搖右擺地躲子彈。

金屬空間內,回蕩著“鏘鏘鏘”的槍響。

張爺是五大家族裏專門倒弄槍藥的,不僅兩腰別了槍,外衣裏子裏全掛了子彈,打完了就換。金二爺在張爺換子彈的空檔期快速往地上一躺,利用熔金巖洞每隔一段距離的特制減速緩沖帶躲子彈。

張爺扣動扳機的瞬間,他抄起自己的外套往那頭一揚。

與此同時,華哥手裏的手電“刷”一下滅了。

只有幽藍色的信號燈在天花板上嘟嘟地響,怕是剛才張爺無頭蒼蠅似的四處掃射,無意間打壞了熔金巖洞內的系統設備,在報警。

昏暗的環境中,蹲在掩體後探出腦袋的習籽恰好看到金二爺給華哥打了個手勢,由於離得太遠,他沒看太清楚手勢是什麽。

電光火石間,又是一陣激烈的槍響聲。

“抓住了!”華哥吼了一嗓子,手電嘩一下亮起。

熔金巖洞重新恢覆光亮。

“別動!”金二爺吼道,“再動弄死你!”

明亮的手電燈光,金二爺被外套被蒙住腦袋,兩手被鉗制住交叉放置於身後,跪趴在地上,活像個被逮捕的通緝犯。

華哥腳壓腦袋,金二爺鎮住胳膊,張爺全身被壓,動彈不得。

習籽很淡定地去撿落在不遠處的槍,在密閉空間裏,槍這種東西最危險,也是最有話語權的。

一個甜美的女人聲音響起:“游戲預熱結束。”

習籽的手剛碰到槍體,一股巨大的磁吸力把槍收走,天花板上的信號燈這時繞著圈,有規律地一閃一閃,發出嘟嘟的響聲。

收走的兩把槍都懸浮在信號燈之下的虛空中,槍口卻猝不及防地開始旋轉。

兩把槍,旋轉時竟然整齊劃一,像是圍繞了一個中心點。

“玩家張爺,預熱游戲失敗。”空蕩的聲音響徹,“你將接受游戲懲罰。”

天花板上亮起的燈一閃一閃,竟然順帶著地板上也亮起了同色燈管。

一上一下,相互呼應,完全構成了一個閉環的空間,將兩把槍包裹在信號燈的掃射範圍之內。

“這……”習籽目瞪口呆。

張爺被抓,就是游戲失敗嗎?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信號燈把眾人的臉都照得藍成一片。

光線勾勒的面部輪廓深刻而立體,僵硬在臉上的表情全然沒有美感,反而顯得極為猙獰,像是暗夜裏嗜血的魔。

兩把槍在信號燈有規律的閃爍下,旋轉速度開始緩緩減弱,重影消失時,只聽“叮”的一聲,槍口平穩地對準了張爺。

習籽秒懂游戲規則。

“快!快帶他走!”習籽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

可急促而刺耳的槍聲徹底掩蓋住他的嘶吼。

“嘭!!!”

話音裏夾雜著槍鳴,兩把槍同時受到了某種特殊的指令,同時開槍,而目標真是掙脫不開的張爺。

地上剎那間洇染成紅團,華哥只覺掌心一熱,黏糊糊的。他呆楞地擡手一看,手上紅了一片,他傻乎乎地掃了手,又瞥了一眼地上斷了氣的張爺,才晃過神來。

“啊!!!”

死了?!

“怎麽會這樣……弟弟?!”華哥顫抖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可思議,“不……不是,我,我,我沒殺他,我沒殺他,我就是和金二爺制服住他,你們相信我,相信我!”

華哥方才打鬥時精神亢奮,加之周邊環境晦暗,三人拉扯過程中,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以為是誰不小心扣動了扳機。他回想了很久,都不記得自己有所行動。

當事人不知道,可旁觀者卻看得清清楚楚的。

“華哥!”習籽捏了捏他的肩膀。

“啊!”華哥嚇得一驚,連帶著金二爺都傻了眼。

“玩家人數減一,當前玩家為四人。”人工智能無形體的聲音適時響起,“在第一輪游戲之前,你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進行兩兩分組,計時開始。”

咚!咚!咚!咚!

所以,游戲預熱的目的僅僅為了殺掉一個人嗎?

因為他們玩家一共有五人,兩兩分組肯定有一個人落單。

“通關游戲,才能活命。”習籽聽出了畫外之音,他不得不保持冷靜,“如果游戲失敗,就得死。你們知道為什麽在開局,人工智能要透漏出張爺是內鬼的消息嗎?”

“不是為了……”華哥膽戰心驚的,連說話都在大喘氣,“保證大家之間沒有秘密,讓游戲公平嗎?”

“你信?”習籽冷笑一聲,“綜合張爺的死,人工智能說出內鬼之後,預熱游戲就開始了。它就是讓我們之間內訌。你們想,所有人都有秘密,都有自己想要隱藏的目的,可為什麽唯獨說出了張爺的秘密?”

“因為張爺是內鬼,和我們所有人息息相關。”游客順坡下驢地分析,“只要這個秘密會讓我們內訌,而內訌的結果就是火拼。”

習籽半蹲在地,瞥了一眼倒在血泊裏的張爺後,從容地在地上寫寫畫畫:“人工智能從頭至尾沒有說過具體的游戲規則,那我來根據預熱游戲來大膽推測一下。”

他手指往地上點了點:“很明顯,雖然是游戲預熱,但也遵守了游戲規則。開局,人工智能曝出張爺的秘密,讓我們內訌,殺人游戲開始。咱們根據結果來逆推!”

大家都有心理陰影,挪了個離屍體遠的位置開會。

華哥盤腿往地上一坐,跟金二爺兩人並排。

習籽和游客兩人在他們對面坐著,其餘三人都豎起耳朵聽習籽解釋游戲規則。

“第一局游戲,結果已經出來,死的是張爺。人工智能有自己的算法,你們想過沒有,這局游戲的結果還有沒有第二種可能?”習籽留了個引子。

既然時開會,當然不能是一言堂,要集思廣益。

“不是內鬼死,就是咱們死。”金二爺咳嗽了一聲,“能確定每局游戲都只死一個人嗎?”

“這是第二個要考慮的問題!”習籽一拍巴掌,“我們一共進來五個人,第一局死了一個,那往後是不是每玩一局都要死一個人。”

“不是。”游客在自己手表上敲了敲,“我和你的異能都無法使用,就是為了防止我們用異能救人。比如第一局,假設開了異能屏障,子彈就算用盡了,也不可能傷到我們。所以,為了確保不發生這種平局的情況,異能就不可用。”

“嗯。”習籽也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所以,第一局,要麽是張爺死,要麽是我們死。血肉之軀不可能幹得過子彈。設想一下,要是張爺沒被制止,死的可能就是我們所有人。”

“按照你的意思,打個比方,如果五個人裏只存活了張爺的話,”華哥一驚“那……通關游戲的人只能是一個人嗎?!”

金二爺急不可耐:“老大,咱們四個人不會玩完游戲,就剩一個人能出去吧?”

習籽眉頭微蹙,他明白這是推測,事實情況到底是不是這樣,誰都不知道。

他和金二爺一樣,把目光匯聚到了游客的臉上,想從他身上求一份心安。

如果真的只能活一個,大家心裏都有了最終活下去的人選。

論實力,唯一可能活著的人——就是游客。

習籽心裏一涼,如果最後真的是自己和游客中間二選一,他會讓自己活下去嗎?

當然,這就是他胡思亂想而已。

都是為了活下去,才千辛萬苦來到這兒的,誰會願意讓別人活下去,自己去死呢?

我又不是他什麽人,他憑什麽救我而放棄自己的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

他倆之間頂多算是有點莫名其妙緣分的朋友,哪能萌生出舍己救人的感情來?

習籽吸了吸鼻子,望著其他三人,語重心長地道:“說實話,如果真的只能走出去一個,我想那個人是我,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嘛。但是!人嘛,都是覆雜的,我回過神一想,如果是我一個人活著離開,有什麽意義嗎?我媽走了,習均和段阿姨巴不得我給習名償命。沒上過大學,拿著高中學歷,出去了就是廢人一個,還不如死在裏頭呢。所以,不管你們三個人誰出去,我都真心希望你們能……”

“得了!得了!”華哥覷了一眼游客眼角微紅的血絲,摟著習籽的脖子吆喝,“別煽情了,你這招苦情計也就唬唬咱們的鋼鐵直男游客哥哥,對我和金二爺不起作用。”

游客默默地吸了吸鼻子:“……”

“別自己感動自己了。”金二爺道,“我後背受了傷,我他媽都沒發表赴死感言呢,你倒是先說上了。小姑娘人工智能都沒說規則呢,都是大家的推測,一個個都別自己嚇自己了!振作點!”

“都能活著出去的!”華哥加油打氣。

差不多要到點了,游客催著點大家:“時間要到了,大家分組吧。”

習籽看了一眼游客後,終於下定決心把目光轉移到了華哥的身上。

習籽可以跟游客一組,但如此一來,金二爺和華哥兩人一組就處於絕對的劣勢。

為了公平,也為了最後大家有資格能活下去,習籽做了個抉擇:“那我和華……”

華哥也是個嘴巴快的:“我選游客哥哥。”

習籽:“……”

習籽眼神如刀,連殺人的心都有了,自己千方百計為華哥著想,華哥就為了自己能活下去選了游客,把他一個人晾在這兒?!

尷尬。

如果要平等分配,金二爺受了傷,戰鬥力最弱的搭配最強的,可華哥選了游客,意味著習籽要跟金二爺,兩兩分組就失去了平衡。

“我沒意見!”金二爺知道自己殘軀一個,沒有發言權,在死亡關頭有人帶他就已經知足了。

“不行。”游客質疑,“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公平起見,我和金二,習籽……你和華哥,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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