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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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高新區東南角，新能源科技園，三三兩兩的護衛隊正在盯哨，領頭的正是刀疤男黃鴻。
自收入閣老麾下後，黃鴻就一躍晉升為護衛隊隊長，總算把在警署常年被打壓的恥辱洗刷幹凈，揚眉吐氣了，清早操練下屬都中氣十足，意氣風發，感覺年輕了二十歲。
反觀此時正在園區花圃內種花養草，澆水施肥的女警，自從把職位交付出去後，他自個兒卻落了清閑，日子比在外頭過得更滋潤了。
閣老從昨晚和房博士密謀完後，連人都沒見著，這都天亮幾個小時了。
列隊巡邏靠近園區的屏障護欄時，一個人影“嗖”一下躍過充電金屬欄桿，消失在月白色的窗臺附近。
一個膽大心細的警員正壓低帽檐，身體貼近地面，小心地沿著鐵皮墻沿，摸到甬道盡頭。
此時，一雙腳從他身旁穿過，警員憋著氣，快速往地上一滾，躲在了巨型排風器後，盯著那位研究員的一舉一動。
方才的一滾讓軍帽歪了些許，他環視周遭，確定四下無人，才雙指夾住帽檐，擡了擡，扶正了。
斜射入玻璃窗的陽光恰好撒在琥珀色的眸子上，乍一看竟帶著股溫潤和通透感，漂亮極了。
那人正是游客！
研究員摁完密碼進門後，機械門才嗡了一聲，驟然合攏，防止尾隨。
游客腳步輕盈，側身去按密碼鎖，摁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立馬低頭。
就在剛才，黃鴻往園區工廠內快速掃了一眼，差點被發現。黃鴻在警署混了二十多年，察覺力相當敏銳。
黃鴻自我意識強，自認其偵查和射術相比警署同軍銜的韓龍和顧準，有過之而無不及。和這兩位渣渣平起平坐，他一肚子憋屈。
當然，也並非完全是他自大，他的警惕度確實驚人，能力也出類拔萃。苦於他是平民階層出生，任勞任怨，連從額頭延伸到面頰的猙獰刀疤都是制服悍匪落下的，此後，外貌醜陋，沒有幾個女人願意跟他結婚。
好不容易熬到在警署升軍銜，沒後臺沒關系，年近五十了，卻還和兩個三十歲不到的警官平級，心裏哪能舒服？哪能平衡？
這就是為什麽就算賣主求榮，也要跟著閣老投奔高新區的原因。
他不甘心，也不信命，明明自己有實力，能大展才華，卻只能受人宰割。
憑什麽？
如今混上了護衛隊隊長一職，從“鳳尾”晉升“雞頭”，自然跟打了雞血似的，鬥志昂揚。
游客快速起身，鉆了進去。
游客在警署隊伍裏藏匿了不到一天，把黃鴻治隊的規矩摸得一清二楚——護衛隊巡邏嚴密，在黃鴻的部署下，甚至沒有固定的行動軌跡和換班時間，根本鉆不了空子。
他必須抓緊時間！
只是，閣老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現在護衛隊，連女人都不理睬，去哪了？
他警惕地掏出匕首護在胸前，靠邊摸索，小心推進。
裏面是一個巨型的流水線作坊，單個環節的房與房中間有厚甲板隔開，周圍全封閉上了隔音玻璃，只能聽到皮帶嗡嗡的運轉聲。
流水線以女工居多，基本上都是中年婦女，偶爾夾雜著幾個老婆子在流水線末端做收尾工作。她們工作似乎並不太繁忙，也不嫻熟，交頭接耳的人還蠻多。
齒輪帶動皮帶高速滾動，零件從裏往外一層層傳送，經過幾個女工的拼接和組裝後，由機器人把組裝成套的零件放置在玻璃裝置內，往底層的地下室運輸。
游客側身靠墻，在女工的視線盲區處，劃拉手表。
一束光射出，精準打在隔間一側的透明玻璃上。隔間內，兩個中年婦女正竊竊私語。
竊聽光把聊天的內容傳回手表，以文字的形式展示在手表屏幕上。
“房博士的女兒和女婿昨晚淩晨進了熔金巖洞，我家老頭子值夜時親眼看到的。”
“去那兒幹什麽？”
“聽說跟這次警署投奔有關系，昨晚浩浩蕩蕩送了多箱異能進來呢，要不然怎麽可能臨時召集咱們組裝載體零件。”
“那……”
文字到了這裏，突然就變成了一串一串的省略號。聊天聲音變小，異能光聽不清，轉換不了。游客無奈，只能在手表上重新戳了戳，又在之前竊聽光的位置重新補了一道。
兩重光線重疊，竊聽光抓捕靈敏度升級，文字才接著顯示。
“熔金巖洞是整個高新區防護等級最嚴密的區域，房博士把女兒送進去，表明他對孤山計劃存疑。我們很可能變成實驗小白鼠，不僅得不了長生，很可能因此變成不倫不類的怪物，跟那些外頭的守秩者一樣。”
“房博士的私人助理安博士向我們保證過，孤山計劃對人體無害。”
“放出來的煙霧彈而已！我家老頭子買通了科研所的研究員。研究員說，孤山DNA改造計劃除了官方提出的使用異能降低新陳代謝速率，減緩端粒縮短時間外，還會使用新型生物藥劑刺激人體幹細胞，彌補衰老損耗細胞。兩者雙管齊下，才能讓細胞在分裂時最大限度減少對端粒的消耗，達到長生的目的。”
“有什麽問題？”
“問題在於，這種研制的新型刺激幹細胞的生物藥劑是從銀豆毒蛙的毒素內提取出來的。銀豆毒蛙是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當年在極寒之境，你所在的科考隊十五名隊員就曾在冰川上中過銀豆毒蛙的毒，全身潰爛流膿，腐蝕得幹幹凈凈，就你一人活著回來了！要從銀豆毒蛙的毒素內提取對人體無害的物質，簡直就是刀口舔血！”
“房博士既然能大規模投產，註入人體，想必他對於研究出來的生物藥劑極為自信。”
“那為什麽他讓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離開？他自己也不確定註射後，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後果，但他不得不這麽做。警署投靠高新區，他們是覺得我們能保他們平安，可他們都不知道，高新區也是亂世求生。我猜，房博士應該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高新區危在旦夕，才加速進度的。”
“咚！咚！咚！”三個字蹦出來，游客立馬收了手表，警惕地擡眼。
幾個女監工嚴肅地敲了敲玻璃門，兩個嚼舌頭的女工抱歉地點了頭，接著老老實實地快速組裝手上的零件。
游客註意到，除了流水線最後一排的女工組裝的零件五花八門外，前頭其他流程的女工手上的活基本一致。
兩分鐘後，機器人從地下室的階梯上來，手裏重新端著一個空蕩蕩的玻璃箱。
之前那一批零件全都運了下去。
最後一步完成組裝的地點可能位於地下室。
工廠流水線的女工只不過是完成外部零件的制作以及異能儲備裝置的嵌入，將異能註入非生物載體的新能源轉換器，如果不出意外，也在地下一層。
游客咬了咬牙，退出了工廠。
白天行動太明目張膽，此時的工廠地下一層肯定守備森嚴，能不能進去都是問題，他得摸清工廠內人員的工作制度和工作時間，細細規劃後再做打算。
如果可以，最好能拿到地下一層的平面示意圖，能事半功倍。
游客悄無聲息地遁入了警署隊尾，看到頭戴面具的研究員攙扶著手上纏著繃帶的小鬼，兩人不急不慢地往蛋殼結構的研究所走。
有主意了！
習籽的智能手表輕微一震時，他正站在雨亦奇身側的沙發邊上。
按摩椅上，大名鼎鼎的房博士正悠閑地坐著。
房博士邊上還跟了個仙風道骨，瘦骨嶙峋，長須飄飄的老頭。兩人長得挺像，可能是人老了，面相都差不太多，也可能這兩人是兄弟。
通過了身份驗證，兩位老頭對習籽放松了警惕，全程都沒怎麽註視過他。反倒是雨亦奇匯報時話語滔滔不絕，把黑爾敦沙漠科研的研究成果說得細致入微，全程沒帶卡殼，跟照著材料念似的流暢。
好些深奧晦澀的數據聽得習籽對他暗生佩服。
果然能進高新技術區的人都是變態！記憶力如此出色？
遙想讀書那會兒，語文老師拉著他背《沁園春·雪》，他腦袋的毛都快薅禿了，才吞吞吐吐記了一句“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覓封侯。”
他往大葉綠蘿邊上一靠，確保被闊葉遮擋住，他才小心翼翼地擼起袖子，露出手表。屏幕上是一行小字。
【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平面圖。】
習籽很自然地把手往身後一擱，生怕露出馬腳。
能在這個時候給他發消息，內容還如此簡短，只能是游客了。
游客哥哥為什麽要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平面圖？
難道……他這麽快就找到了新能源轉換器的所在地？
他把這事前前後後的邏輯順了一遍：游客為人謹慎，他和自己剛在外頭打過照面，他是知道自己要和雨亦奇一起去科研所做成果匯報這件事的。
他選在如此危急的時間段給他發消息，這只能說明，這事除了非常緊急之外，還有一點——
他不得不在這個時候發消息。
游客想讓自己幫他在研究所找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地圖？
雖然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找到，但既然接了任務，還是需要去努努力的。
這裏是高新技術區的指揮中心，如果游客要找的地圖極為重要，那大概率就在房博士的實驗室內。
要從人家眼皮子底下偷東西，難度有點大。
雨亦奇頓了頓，道：“科考隊的探測數據匯報完畢。具體的探測結果我整理成了文件，一共有三百二十六頁，需要您依次過目後，進行修訂。”
房博士滿意地點頭，指了指茶幾上的咖啡，示意他喝點潤潤嗓子。
雨亦奇接了咖啡，喝了口，就著空擋瞥了一眼習籽，他福至心靈，故意提及，以打消了房博士的顧慮：“房博士，雖然不知道您有什麽安排，讓編號221830替換小鬼協助匯報，但我說句公道話，他是年初才剛進來的小白，偶爾在隊裏打打下手，幫我們搬點東西什麽的，知道的科研數據並不多。”
那話一出，房博士的眉頭就皺成一團，明顯不大高興。
二叔接過話茬：“這事兒也怪我，我手欠，不小心點錯了操控臺，換了人。”
他故意問：“小鬼的傷……？”
“問題不大。”雨亦奇恭敬地道，“小傷而已。”
“誒呀……”二叔越看習籽越覺得好奇，“我尋思著，這位小夥子雖然戴著面具，但身材和氣質感覺年紀不大，摘下面具我看看。”
話裏帶著打趣，不像命令，但習籽卻還是被一道淩冽的眸光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
不容置喙，好強的氣場！
習籽不自覺地身體凝固在原地。摘下面具，意味著徹底沒戲。
萬一身份被識破，他該如何第一時間離開這個層層枷鎖、沒有任何溫度的金屬實驗室？
頭疼。
習籽這會兒不能說話，雨亦奇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他趕忙道：“博士，摘下面具不合規矩……”
兩人目光爭鋒相對，互不相讓。
習籽心臟“砰砰”，差點跳出嗓子眼。
一直瞇眼，悠閑自得的房博士也不言語。
劍拔弩張的氛圍持續了一分鐘，二叔突然一改常態，哈哈大笑起來：“雨亦奇這脾氣還和剛進實驗室那會兒一樣，死板，不懂變通啊！跟我們年輕時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小媛看上你哪一點了，天天把你掛在嘴邊念來念去。”
雨亦奇強顏歡笑：“既然實驗室立了規矩，就該遵守。無規矩不成方圓，這還是房博士在每年新人入區時，做的現場廣播發言。”
用房博士的話來壓他，如果二叔再想掀習籽的面具，就等同於他不守規矩。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連房博士的弟弟都帶頭不守規定了，下邊的一眾研究員肯定跟著亂套。
“老二一句玩笑話，你別介意。”房博士睜眼，在虛空中一滑，開啟了全息投影，“看資料吧。”
雨亦奇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個小型的U盤，路過習籽跟前時，他還跟安慰似的，拍了拍習籽的肩膀。
習籽抓住機會，在兩人身影重合時，嘀咕道：“制造機會讓我找到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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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此時正在園區花圃內種花養草，澆水施肥的女警，自從把職位交付出去後，他自個兒卻落了清閑，日子比在外頭過得更滋潤了。
閣老從昨晚和房博士密謀完後，連人都沒見著，這都天亮幾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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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雙腳從他身旁穿過，警員憋著氣，快速往地上一滾，躲在了巨型排風器後，盯著那位研究員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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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射入玻璃窗的陽光恰好撒在琥珀色的眸子上，乍一看竟帶著股溫潤和通透感，漂亮極了。
那人正是游客！
研究員摁完密碼進門後，機械門才嗡了一聲，驟然合攏，防止尾隨。
游客腳步輕盈，側身去按密碼鎖，摁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麽，立馬低頭。
就在剛才，黃鴻往園區工廠內快速掃了一眼，差點被發現。黃鴻在警署混了二十多年，察覺力相當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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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並非完全是他自大，他的警惕度確實驚人，能力也出類拔萃。苦於他是平民階層出生，任勞任怨，連從額頭延伸到面頰的猙獰刀疤都是制服悍匪落下的，此後，外貌醜陋，沒有幾個女人願意跟他結婚。
好不容易熬到在警署升軍銜，沒後臺沒關系，年近五十了，卻還和兩個三十歲不到的警官平級，心裏哪能舒服？哪能平衡？
這就是為什麽就算賣主求榮，也要跟著閣老投奔高新區的原因。
他不甘心，也不信命，明明自己有實力，能大展才華，卻只能受人宰割。
憑什麽？
如今混上了護衛隊隊長一職，從“鳳尾”晉升“雞頭”，自然跟打了雞血似的，鬥志昂揚。
游客快速起身，鉆了進去。
游客在警署隊伍裏藏匿了不到一天，把黃鴻治隊的規矩摸得一清二楚——護衛隊巡邏嚴密，在黃鴻的部署下，甚至沒有固定的行動軌跡和換班時間，根本鉆不了空子。
他必須抓緊時間！
只是，閣老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現在護衛隊，連女人都不理睬，去哪了？
他警惕地掏出匕首護在胸前，靠邊摸索，小心推進。
裏面是一個巨型的流水線作坊，單個環節的房與房中間有厚甲板隔開，周圍全封閉上了隔音玻璃，只能聽到皮帶嗡嗡的運轉聲。
流水線以女工居多，基本上都是中年婦女，偶爾夾雜著幾個老婆子在流水線末端做收尾工作。她們工作似乎並不太繁忙，也不嫻熟，交頭接耳的人還蠻多。
齒輪帶動皮帶高速滾動，零件從裏往外一層層傳送，經過幾個女工的拼接和組裝後，由機器人把組裝成套的零件放置在玻璃裝置內，往底層的地下室運輸。
游客側身靠墻，在女工的視線盲區處，劃拉手表。
一束光射出，精準打在隔間一側的透明玻璃上。隔間內，兩個中年婦女正竊竊私語。
竊聽光把聊天的內容傳回手表，以文字的形式展示在手表屏幕上。
“房博士的女兒和女婿昨晚淩晨進了熔金巖洞，我家老頭子值夜時親眼看到的。”
“去那兒幹什麽？”
“聽說跟這次警署投奔有關系，昨晚浩浩蕩蕩送了多箱異能進來呢，要不然怎麽可能臨時召集咱們組裝載體零件。”
“那……”
文字到了這裏，突然就變成了一串一串的省略號。聊天聲音變小，異能光聽不清，轉換不了。游客無奈，只能在手表上重新戳了戳，又在之前竊聽光的位置重新補了一道。
兩重光線重疊，竊聽光抓捕靈敏度升級，文字才接著顯示。
“熔金巖洞是整個高新區防護等級最嚴密的區域，房博士把女兒送進去，表明他對孤山計劃存疑。我們很可能變成實驗小白鼠，不僅得不了長生，很可能因此變成不倫不類的怪物，跟那些外頭的守秩者一樣。”
“房博士的私人助理安博士向我們保證過，孤山計劃對人體無害。”
“放出來的煙霧彈而已！我家老頭子買通了科研所的研究員。研究員說，孤山DNA改造計劃除了官方提出的使用異能降低新陳代謝速率，減緩端粒縮短時間外，還會使用新型生物藥劑刺激人體幹細胞，彌補衰老損耗細胞。兩者雙管齊下，才能讓細胞在分裂時最大限度減少對端粒的消耗，達到長生的目的。”
“有什麽問題？”
“問題在於，這種研制的新型刺激幹細胞的生物藥劑是從銀豆毒蛙的毒素內提取出來的。銀豆毒蛙是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當年在極寒之境，你所在的科考隊十五名隊員就曾在冰川上中過銀豆毒蛙的毒，全身潰爛流膿，腐蝕得幹幹凈凈，就你一人活著回來了！要從銀豆毒蛙的毒素內提取對人體無害的物質，簡直就是刀口舔血！”
“房博士既然能大規模投產，註入人體，想必他對於研究出來的生物藥劑極為自信。”
“那為什麽他讓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離開？他自己也不確定註射後，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後果，但他不得不這麽做。警署投靠高新區，他們是覺得我們能保他們平安，可他們都不知道，高新區也是亂世求生。我猜，房博士應該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高新區危在旦夕，才加速進度的。”
“咚！咚！咚！”三個字蹦出來，游客立馬收了手表，警惕地擡眼。
幾個女監工嚴肅地敲了敲玻璃門，兩個嚼舌頭的女工抱歉地點了頭，接著老老實實地快速組裝手上的零件。
游客註意到，除了流水線最後一排的女工組裝的零件五花八門外，前頭其他流程的女工手上的活基本一致。
兩分鐘後，機器人從地下室的階梯上來，手裏重新端著一個空蕩蕩的玻璃箱。
之前那一批零件全都運了下去。
最後一步完成組裝的地點可能位於地下室。
工廠流水線的女工只不過是完成外部零件的制作以及異能儲備裝置的嵌入，將異能註入非生物載體的新能源轉換器，如果不出意外，也在地下一層。
游客咬了咬牙，退出了工廠。
白天行動太明目張膽，此時的工廠地下一層肯定守備森嚴，能不能進去都是問題，他得摸清工廠內人員的工作制度和工作時間，細細規劃後再做打算。
如果可以，最好能拿到地下一層的平面示意圖，能事半功倍。
游客悄無聲息地遁入了警署隊尾，看到頭戴面具的研究員攙扶著手上纏著繃帶的小鬼，兩人不急不慢地往蛋殼結構的研究所走。
有主意了！
習籽的智能手表輕微一震時，他正站在雨亦奇身側的沙發邊上。
按摩椅上，大名鼎鼎的房博士正悠閑地坐著。
房博士邊上還跟了個仙風道骨，瘦骨嶙峋，長須飄飄的老頭。兩人長得挺像，可能是人老了，面相都差不太多，也可能這兩人是兄弟。
通過了身份驗證，兩位老頭對習籽放松了警惕，全程都沒怎麽註視過他。反倒是雨亦奇匯報時話語滔滔不絕，把黑爾敦沙漠科研的研究成果說得細致入微，全程沒帶卡殼，跟照著材料念似的流暢。
好些深奧晦澀的數據聽得習籽對他暗生佩服。
果然能進高新技術區的人都是變態！記憶力如此出色？
遙想讀書那會兒，語文老師拉著他背《沁園春·雪》，他腦袋的毛都快薅禿了，才吞吞吐吐記了一句“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覓封侯。”
他往大葉綠蘿邊上一靠，確保被闊葉遮擋住，他才小心翼翼地擼起袖子，露出手表。屏幕上是一行小字。
【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平面圖。】
習籽很自然地把手往身後一擱，生怕露出馬腳。
能在這個時候給他發消息，內容還如此簡短，只能是游客了。
游客哥哥為什麽要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平面圖？
難道……他這麽快就找到了新能源轉換器的所在地？
他把這事前前後後的邏輯順了一遍：游客為人謹慎，他和自己剛在外頭打過照面，他是知道自己要和雨亦奇一起去科研所做成果匯報這件事的。
他選在如此危急的時間段給他發消息，這只能說明，這事除了非常緊急之外，還有一點——
他不得不在這個時候發消息。
游客想讓自己幫他在研究所找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地圖？
雖然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找到，但既然接了任務，還是需要去努努力的。
這裏是高新技術區的指揮中心，如果游客要找的地圖極為重要，那大概率就在房博士的實驗室內。
要從人家眼皮子底下偷東西，難度有點大。
雨亦奇頓了頓，道：“科考隊的探測數據匯報完畢。具體的探測結果我整理成了文件，一共有三百二十六頁，需要您依次過目後，進行修訂。”
房博士滿意地點頭，指了指茶幾上的咖啡，示意他喝點潤潤嗓子。
雨亦奇接了咖啡，喝了口，就著空擋瞥了一眼習籽，他福至心靈，故意提及，以打消了房博士的顧慮：“房博士，雖然不知道您有什麽安排，讓編號221830替換小鬼協助匯報，但我說句公道話，他是年初才剛進來的小白，偶爾在隊裏打打下手，幫我們搬點東西什麽的，知道的科研數據並不多。”
那話一出，房博士的眉頭就皺成一團，明顯不大高興。
二叔接過話茬：“這事兒也怪我，我手欠，不小心點錯了操控臺，換了人。”
他故意問：“小鬼的傷……？”
“問題不大。”雨亦奇恭敬地道，“小傷而已。”
“誒呀……”二叔越看習籽越覺得好奇，“我尋思著，這位小夥子雖然戴著面具，但身材和氣質感覺年紀不大，摘下面具我看看。”
話裏帶著打趣，不像命令，但習籽卻還是被一道淩冽的眸光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
不容置喙，好強的氣場！
習籽不自覺地身體凝固在原地。摘下面具，意味著徹底沒戲。
萬一身份被識破，他該如何第一時間離開這個層層枷鎖、沒有任何溫度的金屬實驗室？
頭疼。
習籽這會兒不能說話，雨亦奇自然不會見死不救，他趕忙道：“博士，摘下面具不合規矩……”
兩人目光爭鋒相對，互不相讓。
習籽心臟“砰砰”，差點跳出嗓子眼。
一直瞇眼，悠閑自得的房博士也不言語。
劍拔弩張的氛圍持續了一分鐘，二叔突然一改常態，哈哈大笑起來：“雨亦奇這脾氣還和剛進實驗室那會兒一樣，死板，不懂變通啊！跟我們年輕時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小媛看上你哪一點了，天天把你掛在嘴邊念來念去。”
雨亦奇強顏歡笑：“既然實驗室立了規矩，就該遵守。無規矩不成方圓，這還是房博士在每年新人入區時，做的現場廣播發言。”
用房博士的話來壓他，如果二叔再想掀習籽的面具，就等同於他不守規矩。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連房博士的弟弟都帶頭不守規定了，下邊的一眾研究員肯定跟著亂套。
“老二一句玩笑話，你別介意。”房博士睜眼，在虛空中一滑，開啟了全息投影，“看資料吧。”
雨亦奇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個小型的U盤，路過習籽跟前時，他還跟安慰似的，拍了拍習籽的肩膀。
習籽抓住機會，在兩人身影重合時，嘀咕道：“制造機會讓我找到新能源科技園區地下一層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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