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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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了黑色越野車,溫度驟攀。

司機戴了假發和墨鏡,扭頭沖習籽打了個響指。副駕駛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下車,把登山包放置於後備箱。

給包時,習籽還猶豫沒松手。華哥嘀咕了一聲沒事,習籽才踏實。

華哥昨晚在浴室沖涼時和他閑聊,習籽才對黑市略有耳聞。

黑市作為最黑暗,也是最私密的交易地點,其違法交易本身不被法律所認同。包括器官交易、代孕、販賣毒品等。

如此腌臜地段警署本應該不問緣由,直接取締的,但也不知黑市的保護傘有多強大,竟能在各方勢力打壓下,確保黑市安全運行。

不管事的警署也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越野車窗戶清一色的被塗黑,除了內置燈光外,沒有陽光投射進來。車體晃蕩顛簸,差點把習籽沒消化幹凈的牛肉粒都要顛出來。

駕駛座和副駕駛的黑市轉送員一言不發,像啞巴。

“弟弟,”華哥偷偷摸摸,“黑市有一套獨立完整的運送產業鏈,只有轉送員的車有進入黑市的權限。賣家和買家要想進入黑市完成特殊的不合法交易,只能通過這一形式。”

“你約科考隊的領隊在黑市碰面,是因為我們的交易不合法?”習籽問。

“廢話,這是混到科考隊裏,進入守備森嚴的高新技術區啊!一旦消息洩露,不止我們,連原本參與科研的人員全都得被無人機組成的全方位探測系統打成篩子!”華哥小聲嘀咕,“弟弟,選在黑市碰面是為了安全起見。眾所周知,黑市的保密等級僅次於高新技術區。”

習籽覷了一眼副駕駛上瞇眼平躺的金發碧眼大波□□子,她全程一動不動,戴耳環的耳朵豎得老高,習籽總感覺她在偷聽。

他緊張地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華哥,示意他洩露秘密的話不應該在車上講,容易露餡。

“別緊張。”華哥伸了個懶腰,絲毫不在意前面是兩個人還是一群人,“放輕松,黑市轉送員的唯一工作就是轉送賣家或買家進入黑市。他們的嘴巴硬的用刀都撬不開,絕不會胡言亂語,這是黑市信譽的保證。要不然,你覺得黑市這種非法盈利地怎麽能在千域島混得風生水起?”

習籽不置可否。上車後,坐在駕駛區的兩人,一個開車,一個負責保駕護航,對於後排去黑市的目的不聞不問,完全展現了黑市見不得光的交易特點。

也是,都淪落到要去黑市交易了,能是什麽能上得了臺面的事兒?

問了也白問。

車體從顛簸動蕩到趨於平緩,車內的溫度緩慢調節至自然。許是昨晚的覺沒補全,習籽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時,光景已大不相同。

原本黑色不透明的玻璃窗,在越野車駛入黑市地段時,出其不意地變透明了,習籽眼珠子都差點奪眶而出。

黑市的外輪廓像一個巨型的海螺,海螺的外殼結構內鑲嵌著點狀燈臺,燈臺發射著各色彩光,讓整個海螺瞬間從周遭黯淡無光的環境裏脫穎而出。

車往螺形結構內部駛去,過道上每隔10米就有一位持槍的轉送員,冷峻地掃視全場。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會立刻扣動扳機,毫不猶豫。

“這些人是黑市的盯哨,也叫黑市之眼,一旦有條子突擊,他們火拼也能扛住!”華哥一本正經地指著一個黑臉轉送員,還饒有興致地搖下車窗,去摸他的腹肌,“誒,弟弟,這脫衣有肉啊,你喜歡哪款的?”

習籽:“……”

他打了個哈欠,自動屏蔽他的話。

華哥一看習籽臉唰一下紅透了,還樂呵地鼓起掌,肩膀頂了他一下:“害羞個什麽勁兒,哪個男人不羨慕有點肌肉的猛男是什麽的?”

習籽別過頭,好幾輛同型號的越野車連成串似的緊跟其後,他目力極佳,瞥見了後車的駕駛座裏穿著特殊制服的轉送員同樣用異樣的目光在打量他。

兩人打了個對眼後,習籽悻悻然把目光收回,縮著脖子往後排一靠。

“我懂,你從那天被游客哥哥看光了之後,朦朧之中對他心有所屬,暗生情愫。其他人在你眼中如同過眼雲煙,虛幻縹緲。”華哥嘩啦一下手,“弟弟,我這就不得不說你兩句了,你可別被男人弄昏了頭。那些個男人可都是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一到床上可都是提了褲子就不認人的。你小心點!”

習籽:“……”

習籽:“我……我和他沒什麽,真的。”

“這話跟我說也沒啥用。”華哥湊到他耳邊,“不錯,眼光挺毒的,找個最強大的抱大腿,果然這腦子就是好使。行動力可以啊!甘拜下風。”

突然一個急剎車,車身猛地一哆嗦,華哥原本還在他跟前嗶嗶,被這一震,腦子直接嗑了上去。

他懨懨地捂著腦袋,罵了一聲會不會開車,才滿腔怨言地和習籽在專屬停車區下車。

所有的越野車在停車場依次排開,稀稀拉拉繞了廣場好大一圈,像一個巨大的二手車市場。

直到所有越野車後排的買家和賣家下車,淒涼的停車場瞬間就熱鬧起來。

賣家們提著籃子,背著包或者拽著拉桿箱,乍一看像農民工入城。

而買家則是輕裝簡行,除了華哥和習籽——二位背著登山包,全副武裝,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這裏燈光這麽足,這麽大面積,確定是黑市?警署的人查不到嗎?這也太顯眼了。”習籽看著這些買家和賣家沿著停車場的小路向前走。

巨型燈光照得整個建築熠熠生輝,宛如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一個蓄著山羊胡,駝著背,走路一步一頓的老頭說:“黑市聽起來隱秘,但占地面積巨大,交易總額常年位居榜首。條子想管,畢竟這麽大陣仗和背景,也得給面!”

老頭子背著雙肩背包,停在他身邊:“再者,就算不給面,條子也找不到這裏。”

習籽眉頭一皺,百思不得其解。

山羊胡下定決心告訴他真相:“咱們現在飄在海上!整個海螺建築是一個外殼,而整個海螺圍成的區域,才是整個黑市的範圍。”

根據山羊胡的介紹,習籽大致清楚了這偌大的黑市的範圍劃分。

面積最大的是中心交易區,停車、休閑和住宿等區域挨個環繞著交易區,分散開。

黑市的規模其實蠻大,蠻人性化的。

“弟弟,游客哥哥沒單獨聯系過你吧?”華哥在交易區摟著習籽的胳膊閑逛,來來去去一直兜圈子,“約好的黑市見面,他怎麽還沒到?”

習籽搖了搖頭,自從那日游客像是賭氣發完火,他就再也沒有聯系或者主動找習籽說話,此人如同徹底消失了一般,至今杳無音信。

華哥看習籽一臉天真無邪,不像是知道的樣子,只好嘆氣:“算了,我們見吧,都一樣。”

華哥約著領隊見面的時間選在七點二十分,如今還不過六點整,天色還沒有暗下去。

兩人只好找了家燒烤店擼串喝酒,五點五十九分整時,習籽只覺身旁呲啦一陣風刮過,緊接著,耳邊椅子拖地聲一響。

一個人在他身邊坐下。

此人最為亮眼的莫過於他那銀白色的短發,一身看似放蕩不羈的格子衫休閑服,破洞牛仔褲下,一雙泛白的帆布鞋上還點綴著紅點,像極了殺完人後不小心濺上去的血。

“一杯冰雪皇後,謝謝。”他拉開椅子坐在習籽身邊,朝服務生吆喝。

服務生片刻後上了杯藍白相間的雞尾酒,冰塊還飄在上頭,撒了兩片薄荷葉。

白發男子把雞尾酒一飲而盡,眼神清澈地掃了一眼習籽,隨後有些驚訝地把目光轉向華哥。

華哥也是個自來熟,加之和他有關一頓燒烤的緣分,自然也聊得嗨,毫不猶豫地摟著他:“弟弟,介紹一下,他就是我給你說的,黑爾敦沙漠科考隊的領隊,也是我朋友,雨亦奇。”

話畢,習籽呆楞地望著他,兩人面面相覷。

華哥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腳,一個勁兒地給習籽使眼色。

那口型是讓他放開點,有事說事,別拘著。

習籽喝了口白水,舉杯:“那個,我敬你一杯,多,多多指教!”

華哥:“……”

華哥嫌棄的眼神差點翻到天上去。

習籽扭頭時,看到白發少年身後還跟了個男孩,年紀不大,打了耳釘和鼻釘。那男孩也不靠近,目光一直落在飯桌上,感覺隨時都要朝他們桌扔□□。

同樣註意到那男孩的,還有餘光一直掃著習籽的雨亦奇。為了打消顧慮,他主動搭話:“他是科考隊的隊員,叫小鬼,負責記錄和分析數據,給我打下手。”

雖然雨亦奇很直接,可能這兩人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不像華哥或者游客似的面善吧,讓習籽無法完全接納。

“你叫什麽?”雨亦奇問。

“習籽。”

“你叫他弟弟就行。”華哥呲一下開了兩罐啤酒,推到兩人身邊,又在吆喝著雨亦奇身後的小鬼,但小鬼一臉兇相,不搭理他。

“得!”華哥吃了癟,只得咕嚕灌了一口啤酒,把不爽憋肚子裏,他朝雨亦奇道,“兄弟,事兒呢,我在電話裏和你說了個大概,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不過咱們得等一個人。”雨亦奇冷清地道。

習籽和華哥兩人異口同聲:“誰啊?”

這時,習籽身邊傳來一聲呼喚,原本冷冰冰的雨亦奇在他們面前驟然變臉。

他恭敬地起身,給來者讓座。

游,游客?

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習籽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游客哥哥,你老家人來了也不吱個聲,我讓弟弟去接你啊。”華哥起身撞了撞習籽,習籽被他一頂,頗為尷尬地起身,笑瞇瞇地盯著他。

游客傲嬌地甩給他一個後腦勺,在一旁坐下,連個好臉色都沒給他。

華哥一看這氣場跟以前不對,湊近問習籽:“弟弟,咋……咋回事啊?你倆……掰了?”

習籽:“……”

習籽:“我倆沒好過,掰個屁。”

於是,他發現自己那話有歧義,越描越黑,恨不得當場鉆地洞。

“你要等的人是游客?”華哥一臉震驚,手指在兩人面前左搖右擺,“你……你倆認識?”

“他是我老師,這次帶你們進入高新技術區,也是受我老師的囑托。”雨亦奇看了一眼手機,“咱們十點準時出發,裝備我已經準備好了。”

老師???

習籽目光幽怨地盯著華哥,問雨亦奇:“所以,你願意帶我們進高新技術區是看在你老是的面兒上?”

“不然呢?”雨亦奇後頭的小鬼諷刺,“你以為是看在那個牛逼哄哄的白癡面子上?他還不夠格呢。”

華哥面子堪堪掛不住:“嘿!怎麽說話的?”

游客言歸正傳:“咱們怎麽進去?”

雨亦奇道:“我們探險隊一共16人,在黑爾敦沙漠遇險8人,其中1人被流沙掩埋,已經報告高新技術區。所以,我目前一共有7個名額能安插進去。除了華花,習籽,和老師之外,其他4人已經在車上等候,隨時準備出發。”

游客點頭,喝了口水。

華哥憋不住話,直說:“我補充一句,我們幾個假裝探險隊的人,其他成員不會把我們供出去嗎?”

“不會。”打耳釘的男孩清淩淩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完成科考任務都戴面具,除了我和領隊認識,全程交流外。他們壓根不知道誰是誰。”

華哥更急了:“我不是那意思,死了8個人,匯報了1個,這會兒突然死而覆生7個,你們隊員不懷疑啊?”

男孩解釋不了,這次換人了。

“懷疑。”雨亦奇道,“但於事無補。我們的匯報設備在黑爾敦沙漠匯報了1人死亡之後,緊接著就出了故障,無法聯系區內科研所。所以高新技術區並不知情我們這次科考還死了7個,我們必須找齊7人,否則其他人也無法進入。”

“強買強賣嗎?”華哥問。

“這是規定。”雨亦奇道,“沒有人數死亡匯報記錄,區內系統就認定人物不變。為了能安全回去,找人頂替是目前最好的方法。當然,這是所有科考隊成員的一致決定。不用擔心他們會拆穿,畢竟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還有問題嗎?”雨亦奇瞅著習籽。

習籽全程盯著他,讓雨亦奇感覺很別扭。

這個問題是專門問習籽的。

習籽一骨碌灌完了啤酒,斬釘截鐵道:“我們這次進入高新技術區,活著回來的幾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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