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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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二爺在敞篷跑車後排左擁又抱。

……

這時,跑車“轟隆”一聲,在金寶閣門口熄火。

他先是一楞,而後面色鐵青地怒目瞪著司機,還沒來得及呵斥新司機不懂規矩,就見一位踩著紅色高跟鞋“咯噔咯噔”響的女人,推開了金寶閣的旋轉門。

女人脖間戴了塊“鳳鳴九霄”的燙金圖騰吊墜,修身的勁裝把她身上的每一寸身材都勾勒地性感如同尤物。

接近完美的黃金比例身材,走到哪都能吸引庸脂俗粉的艷羨目光。

女人的手往跑車上一攙,濃郁而熱烈的紫羅蘭香味撲面而來。這是和她脖間的“鳳鳴九霄”一樣,是象征地位的高貴香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噴得起的。

金二爺一聲“滾”,把那兩位差點和她共享雲雨的女人驅散。

他扯著笑臉迎上:“老婆大人大駕光臨,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讓人提前備花。”

女人瞪了他,沒好氣地扭頭要往巷口拐。

末了,她還是耐著性子咬咬牙,小聲道:“金闕兩家聯姻在即,我們有言在先,你出去鬼混我管不著。你也要收斂著點吧?大街上左擁右抱的,要是傳出什麽話來,我也保不齊你的命根子。”

金二爺下身一緊,連忙賠笑臉,又故作逢迎地去抱她的腰,大庭廣眾下和她赤裸裸地秀起恩愛。

“闕樂瑤,你就這麽喜歡那個男人?就算沒有名分,也要跟他在一起?”金二爺手指在她面上婆娑,“你可別忘了,你們闕家與生俱來的使命。”

姓闕的清冷女子鎮住他的手腕,重重地甩下去:“我勸你好自為之!金寶閣發行的零元紙鈔,看似沒有面值,但擾亂了正常的市場行情。你不收斂也就算了,上個月還翻了倍地印鈔,你以為沒人搞你嗎?這事已經引起了監管部門的註意,如今的風平浪靜只是表象。若不是……”

“若不是你姐姐以身相許,金寶閣不日就會被查封。”金二爺冷笑道,“可你記清楚了,這是你們闕家的命。想聯姻背靠我們金家這顆常青樹,還想做白日夢追求什麽真愛?又當婊子又立牌坊?你該去感謝你姐姐,生了一副好皮囊,還有點利用的價值。”

“呸!混蛋!”闕樂瑤噴了口唾沫。

金二爺皮笑肉不笑地把吐沫星子一抹,拽著她風風火火地上了金寶閣三樓的經理辦公室。

門一關,把她往沙發上一甩。

原本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變成了粘板上待宰的羔羊。

金二爺從容地卷起西裝袖子,一拍巴掌。

辦公室頂端的巨大LED顯示屏緩緩降落,“吱”地一聲,屏幕驟亮。

漆黑如墨的暗房內,一個清秀的男子被束手束腳綁在長椅上,一盞強光頂燈打在他臉上。襯托得肌膚煞白如紙,有種病態的美。

細看,精致面容的男人脖間還有血痕。

金二爺又一拍巴掌,攝像頭下俯,地上四處是一灘灘凝固的深紅血跡,慘不忍睹。

男人的手腕,腳腕被橫割,血管連了臺電泵,裝置界面倒計時滴滴響。

每半個小時抽一次血,深紅的血在地上洇染,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血蓮。

“你放開他!你個畜生!”闕樂瑤吼道,“你想怎麽樣?!你不能這麽對他!你答應過我,我倆各找各的,互不幹涉。”

“呵。”金二爺笑了笑,“我他媽是男人,我未婚妻在外頭給我綠帽子,我他媽抓個小白臉,就這麽護著他?他是你什麽人啊?狗男女,我他媽嫌惡心!操!”

金二爺掐著她的下巴:“闕樂瑤,給老子看好了。這他媽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

鏡頭一轉,不知從哪裏走出好幾個風塵女人,沒羞沒臊地脫衣服。

這些女人三三兩兩地把那名面容帥氣男人的衣服撕開後,如同餓狼撲食般強吻著,牙齒咬著那位面如死灰的男人。

……

“金二!你個畜生!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

金二爺倒了杯紅酒,看戲一般:“跟我鬥,這……就是下場。”

川澤區,三姑子胡同。

習籽跟著華哥在羊腸胡同內過街串巷,暈頭轉向的。方向感極好的華哥在習籽跟前驟然一停,習籽腦袋往他後背上一撞,差點摔個趔趄。

“千域島碼頭高級運輸指揮員,傳說中月入五萬的中產階層,就住這兒?”習籽捂了捂鼻子,諷刺道。

華哥“吱呀”一聲推院門,門沒中開,“啪”地一聲,整個轟然一倒,裂成了好幾塊。

撲面而來的灰塵讓習籽咳得喘不上氣。

習籽:“……”

“額……不好意思,有些日子沒回家了。”華哥收拾起小院子裏四分五裂的木門。

“這得八百年吧?”

院子四處結滿八卦陣,野草瘋長地得有半人高。

他在院門口楞了許久都不敢踏足,生怕茂密的“叢林”裏有野生動物安營紮寨。

隔壁傳來清脆爽朗的笑聲,習籽順著聲音望過去。

養花種草的鐵門院落大門被推開,鉆出六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還依次排著隊,搔首弄姿的。其中好幾個穿著半裸裙,背心帶子都耷拉下肩膀,紅光滿面的。

濃妝艷抹的女人竟也不避諱什麽,竟大庭廣眾地把背心調整位置。

羞得習籽忙把眼珠子轉回來。

一個翹臀女人路過,還朝著他拋了個飛吻,習籽猛地一驚。

什麽鬼?!

“少兒不宜!”華哥捂著習籽的腦袋一轉,擋了他的目光,“水晶宮夜總會的浪蕩貨怎麽出現在這兒?哪個男人在這種地方偷腥?也不嫌臟。”

“嫌臟的也不會叫□□。”習籽打了個哈欠。

“真會玩。”華哥摟著習籽進入內院。

華哥在前頭披荊斬棘,把一眾雜草排開,以肉體凡胎開辟了條能過人的路。

三姑子胡同205號院子蒼涼破敗,氣氛肅殺。

聽華哥說,這是他家有百來年歷史的老宅,算古建築。他因為平時工作太忙,自從畢了業在碼頭入職,就在單位附近租了單身公寓,好久沒進過老宅了。

他父母去世了,偌大的宅子一個人守著,心裏慌。

繞過影壁和一個幹涸的小池,兩人停在木堂屋外,華哥掏了串鑰匙,挨個試。

一試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五六年沒回老宅,他連堂屋和內室鑰匙都分不清了。習籽沒工夫等他試來試去,一咬牙,往後一退,猛地發力一踹。

“嘭!”

堂屋門破了個窟窿。

華哥:“……”

習籽拍了拍手,耍了個酷進門。

“你這破屋,賊都不惦記,別盯著我看。”習籽瞪了他一眼,“我哥六年前,住哪個屋?”

堂屋掛了副四臂觀音唐卡,蒙了灰。

習籽的母親生前愛禮佛,閑來無事就會跪坐在唐卡前供奉參禪,他也養成了禮佛的習慣,便小心地脫下外套給唐卡清灰。

“你哥很多年前在客房住了小半個月,離開地匆忙。貼身的行李物件也沒帶在身上,說以後找機會來取。這一等就是六年,哪能想到世事變遷,落得這個下場。”華哥一進屋就沒閑住,銅盆打了井水,掃灰拖地,“你喜歡唐卡?”

“我媽喜歡。”習籽吸了吸酸澀的鼻尖。

一晃眼,他媽都去世10多年了。雖然那時他才不到八歲,他卻總依稀記得,小時候他一放學在客廳喧鬧嬉戲,媽媽總會低聲訓誡他,要靜心,潛心禮佛,對佛有敬畏之心。

那時候他還是個娃娃,哪懂“佛法無邊,只渡有緣人。神恩浩大,只結有緣客。”的道理。

小時候,他總以為能有大把的時間和母親一起參悟佛法的奧義,誰能想到意外比明天來得更早?

“聽我過世的老爹爹說,四臂觀音唐卡是我爹的祖父,在千域島天問拍賣行花了兩萬高價拍的。那時候的錢可比現在值錢多了,這玩意放現在的拍賣行,隨隨便便上百萬。”

習籽:“……”

您家可真土豪,就這上百萬的唐卡隨便掛。老房子都沒人住了,也不收起來。明晃晃的掛在客廳招賊呢?

不過轉念一想,能混到當賊的人也沒什麽文化,八成連四臂觀音唐卡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還以為和年畫娃娃一樣吉祥喜慶呢。

“喜歡我就送你了。”

這話驚得習籽下巴都要掉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華哥,不可思議。能和哥哥混到一起的人都是二世祖,什麽稀世之寶於他們而言就是擺設,還沒吃喝玩樂來的實在。

“那我就……”

對方連忙打斷:“給你個友情價,200萬拿走,就當做個順水人情,你以後念著我點好。”

習籽:“……”

好走不送!

我全身上上下下,就智能手表裏的還有不到三萬塊的電子現金。200萬?!拿命換?

堂屋簡潔素雅,不綴飾物。華哥家老一輩定高雅淡泊之人,哪成想到了這一代,竟腦子如此不開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進客室,濃濃的“習名風”撲面而來。

各式冗雜的飾品分門別類,置於墻面、書桌和窗臺。不值錢的木雕和泥塑小玩意把死氣沈沈的荒野老宅襯得活力四射。

其中最打眼的,莫過於擱置在黃花梨書櫃中層的彩繪泥塑大坐虎,底下壓了封秀氣的簪花小楷字條,寫著——贈予大學室友華花。

屬於哥哥特有的字體,他在船上曾見到習名摹過字帖。

習籽擡眼掃視華哥,回想“華花”二字,也覺得他眉清目秀了。

華哥:“……”

他一把收了紙條:“咱們不是要找你哥留下的東西嗎?”

內室空曠得很,大多要緊的物件都盡收眼底。

華哥從堂屋搬了把搖搖晃晃的木椅,習籽幫他扶著椅子背,他才踉踉蹌蹌地從黃花梨書櫃頂端拖出一個行李箱。

表面的樣式描龍畫鳳的,是習名的一貫審美。

習籽開箱時,七上八下的。

箱內整齊地疊了幾套幹凈的T恤和外套,有兩套習籽在破風蒼號見他哥穿過。習名有買重覆衣服穿著的習慣,他倒是頭一回知道。

箱底壓了個老式銅色打火機,表面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小篆——玲瓏牌。

“有這個牌子?”習籽好奇地問。

華哥抄來火機,摁了幾下,還能用,就是沒火油了。

“千域島上玲瓏牌火機挺暢銷的。”他皺眉想了想,“也就半年前吧,玲瓏牌火機廠老板把錢全拿去玩老虎機,破產被收購了。”

習籽:“……”

牛逼!

箱子內置的夾層裏是一張學生證和一張大學飯卡。

華哥看到習籽皺眉,前者道:“你哥所有東西都在這屋裏,其他地兒你也甭找了。”

習籽沮喪地在手表上“滴”地點了一下,時間顯示:下午三點五十四。

他點開備忘錄,來到三姑子胡同205號院子前,他就把抄錄下來的幾串數字掃描進手表內置存儲裏。

這串數字哥哥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

胡同巷子口,老頭老太太的吆喝聲延綿不絕,賣綠豆沙、紅豆冰和桃露。

百葉窗射入的一縷縷午後暖光,恰好落在紅酸枝書桌上。

習籽舒了口氣,拖開椅子落座,想歇息片刻。華哥孩子似的火急火燎去外頭買冰。

抽屜裏,一本殘破的《靈胥游記》闖入他的視線。

習名愛看游記,世界上各個地方的游記他都有精裝典藏版。

習籽閑來無事翻了幾頁,書是關於千域群島、一座最南島嶼——靈胥島的游記,首頁還附了張旅游攻略彩圖。

語文成績向來年級末流的習籽不愛讀書,信手翻了幾頁打發時間。

他的目光被紅色標記吸引。

十二頁中間的“川”字被紅筆細心圈出,他又往後翻了幾頁,又有零零星星的字被圈出。

他陡然一驚,調出手表裏儲存的那串數字。

他點了點,第一串是121206。

被紅筆圈出的“川”字,位於《靈胥游記》第12頁,第12行,第6列。

原來數字是這個意思,他明白了。

他欣喜若狂地依次把六列數字對應書頁中圈出的文字找到,按順序排開。

——川澤區,三庫路。

地名?哥哥是想告訴他這個位置嗎?

但第七個數列是“902”,和前面的六個數列的頁,行,列的格式完全不同,這又意味著什麽呢?

“你吃紅豆還是綠豆?”華哥端了兩碗冰,冰沙上撒了黑芝麻和果仁碎,挺有食欲。

“你在研究什麽呢?”華哥湊近。

不對!對不上!

最後一串數字什麽意思?

“華哥,川澤區三庫路,離這兒遠不遠?”習籽問。

“遠倒是不遠,但那一片馬上要拆遷了,早就沒人住了,你要去那兒找人嗎?”華哥問完,選了碗綠豆冰,吃起來。

華哥看他也沒動靜,怕冰沙化成水影響口感,貼心地舀了一勺紅豆沙放他嘴裏:“甜不甜?”

“川澤區三庫路902,這個902是什麽意思?”習籽壓根沒吃出味道,百思不得其解。

“902號唄!路後面連著的不都是門牌號嗎?”華哥隨口一說。

習籽:!!!

對啊!902號是門牌號!

902是純數字,沒法在書裏標記出來,就爽快地給了個縮寫。

他完全陷入了之前的定式思維裏,還是華哥一個局外人清醒,一語點破夢中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串數字是什麽意思了!”習籽歡呼雀躍,桌上的紅豆冰被他這一番手舞足蹈,全撒在地上。

興致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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