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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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沒聽說過克裏斯球。”習籽道。
“簡而言之，克裏斯球是一種異化的生物能量，也是已知的可供人類直接使用的新型能量之一。能大幅度改造人體功能和結構。據我所知，克裏斯球提供的異能因人而異，但具體如何呈現，研究所的科研專家還沒有確切的官方消息流出。”游客道，“把原本歸於海洋生物的克裏斯球，運送到島嶼的人類領域，明顯有人在暗中謀劃。”
習籽細細一想，那蒼老的聲音在破風蒼號開拔前，就一直指引他上船。
而後，一步一步地，從船長被暗殺，習名被砍死，大副、二副接二連三橫死，像引路人一般勾著習籽往克裏斯球的方向上調查。
“你哥哥跟你提過克裏斯球嗎？”游客問。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說大副他們有計劃，當時我還以為是獵殺計劃。但細想，會不會他是在向我暗示克裏斯球的計劃？”習籽道，“而且，那晚我總覺得奇怪……”
習籽強行讓自己的思緒回到哥哥被殺那晚的情形。
“對！音樂！”習籽激動地手舞足蹈，“當晚廣播裏放出了極其詭異的音樂！我起初猜測，這是李平和利用音樂來掩蓋殺人的巨大聲響。但事後，有一點我一直沒想通，李和平他們在A區發瘋殺人，同我哥睡在同一片區的水手全部遇害，我哥當時不在場，他是最後出現的。”
“你懷疑……”游客冷靜地問。
“音樂是我哥放的。”習籽道，“他在和我透露完當晚的計劃後，去廣播室播了音樂。緊接著，殺人游戲開始。”
音樂不是李平和放的，而是哥哥？
事情越想越覆雜，朝著一團亂麻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呢？這解釋不通啊！習籽抓耳撓腮。
“我去過監控室，當晚的廣播室監控錄像被格式化了。為了驗證我的推測，我又前後調了連續一周的監控作比。發現在這一周內，還有一個時段的廣播室監控同樣被格式化。”游客道。
這家夥果然不一般，當晚船上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自顧不暇。他竟然在瘋狂的殺人游戲結束後，從容冷靜地去查監控。
心思沈穩而細膩。
“三天前船長劉希從被殺的監控？”習籽問。
劉希從是在廣播室例行做完一周的工作總結和表彰後，剛關閉廣播就被李平和與一眾水手合力絞殺的。
李平和做事做全套，刪除監控才能不落口舌。
“嗯。”游客道，“我們做一個假設，如果一開始出軌事件就只是個幌子，李平和想爬上船長的位置是也是他故意透露出來的表象，內裏的巨大陰謀是李平和想得到克裏斯球呢？”
“我哥也在找克裏斯球？”習籽被他一語點醒，“克裏斯球起初藏匿點是廣播站！”
“這也是我的推測。”游客道，“李平和殺掉船長後，沒有第一時間拿走克裏斯球。克裏斯球在廣播站安全的存放了三天時間。但三天後，你哥哥卻偶然間，聽聞大副和輪機長殺掉船長奪取克裏斯球的計劃，起了好奇心。所以當夜，他和你聊完後，偷偷摸摸地獨自一人去了廣播室，尋找他們口中的克裏斯球。”
“那音樂？”習籽問。
“如果沒猜錯，當夜你哥在廣播室四處搜尋，但海上突起巨浪，船只顛簸厲害，他始料未及下，不小心碰到了廣播開關。”游客像是親眼目睹一般，滔滔不絕，“他沒找到克裏斯球，但響起的音樂暴露他的位置。所以他不得不選擇提前離開，抄近路潛入A區偽裝睡，卻遇到李平和他們喪心病狂的獵殺計劃。他為了救你，死在了飛斧下。”
“被刪掉的監控就是你哥找克裏斯球的畫面。”游客冷冷地望著習籽，“和千域群島做交易的中間人在船長被殺的廣播室找東西，太容易引起其他水手的懷疑。輪機長想把克裏斯球的秘密死守下去。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覬覦。”
“所以，我事後揚言所有人都會死，第一個是大副，正中了輪機長的下懷。”習籽恍然大悟，“就算我哥不死，大副、二副以及船上的其他人都會死。輪機長是不會允許知道克裏斯球秘密的人活下去的。我當了個不明不白的替罪羊。”
“二副一死，克裏斯球被偷，李平和總會懷疑到我們頭上。”習籽神傷。
“不，既然李平和讓你當了他殺人的替罪羊，那總歸有人幫我們當這個替罪羊吧？”游客說話雲遮霧繞，讓習籽腦子一時間沒拐過彎來，“別忘了，還有兩個潛逃的廢物。”
習籽：！！！
游客頭腦冷靜的像一臺快速運作的機器，把任何情況都精準地掌握在手上。無論什麽人，都能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他聰明得讓人害怕。
習籽後背一陣寒氣翻湧而上，直沖腦門。
“所有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習籽淡淡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麽人？
“白天那兩個廢物路過你的寢門前在密謀計劃，我沒看錯的話，他們倆被執勤的人甩了一帽子，兩人鬼鬼祟祟的，肯定落了嫌疑。克裏斯球一丟，人碰巧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你要是李平和，你不懷疑嗎？”游客說罷，他手上的純白色YK手表突然滴滴響個不停，他蹙眉摁掉。
連兩人出逃的水手都算計在內，天衣無縫。
游客熟門熟路地把檀木盒子在白色手表上叩了叩，在電子屏幕上摁了個什麽鍵。緊接著，散射開的淺藍色光線把雲檀盒籠罩住，下一秒雲檀木盒就在習籽眼珠子底下消失了。
有點東西，手表還有儲物功能。習籽心裏驚呼。
“我說過，你幫我活命，我會救你。克裏斯球歸你，但在下船前，我幫你保管。”游客雲淡風輕的，習籽覺得此人頗有心計。
下船給你，我要死了，東西你也別想拿到手。
高明！
“其他人會死，我信。”習籽笑笑，“但你說，你會死，我不信。”
一個能把任何事處理得有條不紊的人害怕被別人殺死，習籽覺得不大可能。
習籽覺得，和此人相處的時間越久，就越覺得此人高深。如同一方深井，望不到底。
或許，他說的死，不僅僅被人殺死這麽簡單？
游客打完哈欠後，瞇著眼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方才滴滴直叫的是他定的鬧鐘，幹完一單去補個覺，養精蓄銳，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金屬甲板上，游客進入B區寢艙門之前，腳步突然一頓，像是想起什麽，扭頭望著一言不發的習籽：“我送了你一份這麽大的禮，你表示表示，幫忙收個尾嗎？刪監控的事兒交給你了。”
隨後，他便大步流星地進門，合上艙門，留個帥氣的後腦勺。
距離上島還有不到四個小時，海面已經起霧，能見度驟降。
習籽去監控室前，還四處摸索過，破風蒼號的監控室是獨立出來的小艙房，距離廣播室不遠。
自從出了習名夜潛廣播室一事後，廣播室周遭的安保措施上升到最高級別，裏裏外外圍了小兩圈的人，輪番看守。
習籽翻窗戶時，瞅見監控室大屏幕下的座位上趴了兩名水手，一動不動的，不知是死是活。習籽刪完監控，離開前還探了兩人的鼻息。
沒死，是被人打暈的。
也不知道是B區潛逃兩名水手所為，還是游客的手筆。
習籽單方面認為是游客的可能性較大。畢竟，此人做事萬無一失，沒有任何紕漏。
為了防止自己連刪監控這檔子小事都做不好，他還提前把人給打暈了？！這是看不起誰呢？
習籽穩住呼吸，沒事人一樣和一眾水手們在甲板上抽煙。他為人不算親和，但有個頂好的招人待見的性格——大方。
好東西從不藏著掖著，全掏出來給兄弟們漲見識。
“崇海”牌高檔煙，見人就發，習籽和所有人表面上處得和和氣氣。
可他知道，自從哥哥一死，水手們都對他心存芥蒂。沒人離他太近，以防招致災禍。只有游客，是主動願意靠近他的人。
好幾次他都註意到，自己發煙時大家都禮貌地接下，背地裏都扔了，生怕煙裏□□。
預計抵達千域島港口的時間是九點半。
因為大霧繚繞，半個小時左右的延遲，屬於正常範圍。
清點鯛魚時，習籽聽到稱重水手又在嘀咕什麽，他心臟突突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開船聲音轟隆響，聽不大清，他只好靠得近些，那幾名水手卻如同遇見瘟神似的，躲他遠遠的。
他只能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
船上又死人了！
B區的三個水手和A區的兩個水手進冷庫取貨，冷庫的門出了故障被卡死，直到晚飯時分，廚師長和幾名助手去冷庫取肉做菜，才發現五名水手一個不落地全凍死在冷庫裏頭。
官方通告是意外事故，但接二連三的死人，就算是意外，眾人也不免後怕。
況且，死人的區域已經從A區向B區擴散，人人自危。
“5012號水手，A區除了你之外，所有水手全部死亡。”老人蒼老的聲音蓋過了水手的議論聲，“死亡已經向B區蔓延。”
“李平和這個瘋子！”習籽罵了一句。
不鹹不淡地吃完晚飯，習籽回艙收拾行李。
甲板上突然人頭攢動，暴動毫無預兆來臨。
習籽納悶，二副被殺後，大副的寢室一片狼藉。輪機長心心念念的克裏斯球被偷，他竟然這麽沈得住氣？幾個小時過去，一點沒有動靜。
“出來！李平和！”
“滾出來！有臉做沒臉認嗎？！”
只聽見哢嚓一聲，玻璃碎裂。船上燈光四起，金屬甲板咚咚響徹著腳步聲，淩亂不堪。
一圈水手個個齜牙咧嘴地堵在輪機長的寢室前叫囂。
“我他媽親眼看到他鎖的冷庫門！”男人的聲音傳開，“他想殺了我們所有人！A區所有的水手都死了，下一個肯定輪到我們B區！”
“新賬老賬一起算，別他媽跟只老鼠似的躲著，今天要不解釋清楚，我們就算坐牢，也他媽弄死你！”
“操他媽的！”
習籽悠然地推開窗戶，他坐在書桌前吃著蝦條，目視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打頭陣叫囂的是B區的水手長，就是一大老粗。習籽幾天前剛跟他一起抽過煙，性子烈，虎頭虎腦的。
一眾水手裏，習籽一眼就把藏匿在中間的游客認了出來。
他外貌出挑，月光之下，皮膚異於常人的白皙，乍一看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面容剔透的不似活物，更像是一塊雕琢的美玉般白凈無瑕。
“再不出來！我們弄死你！”水手長吼道。
“滾出來！”
“一群沒文化的刁民。”聲音渾厚，帶著震懾的氣場。
輪機長李平和一身制服，出落的英氣逼人。
他在為下船與港口工作人員的交涉做最後的準備工作。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絲毫沒被大場面嚇到。
“我沒殺人！”李平和開口就定調。
“我看到你鎖的門，你還想狡辯！”一名水手咬死，“你這個惡魔！殺人犯！”
李平和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親眼看我把門栓掛上的？”
他此時氣場全開，眾人對輪機長頗為忌憚，原本囂張的氣焰一遇真容，都露了怯。
方才還斬釘截鐵的水手支支吾吾：“我……我侄子他們去冷庫清點貨物的時間，你剛好在現場，你沒鎖門，那你在冷庫前幹什麽？！”
“你侄子剛死，你急切地想發洩情緒這很正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說話要講證據！”輪機長道，“空口白牙誣陷人可沒這個道理！按照船只入港規定，我例行檢查破風蒼號的設備，冷庫檢查也是其中一項。檢測數據在辦公室的文件檔案袋裏，需要確認嗎？”
B區水手們大眼瞪小眼，心思動搖。
輪機長是船上的高層管理者，普通水手個個盼望著跟輪機長搞好關系，以便日後能多掙點養家糊口錢。在沒有確鑿證據下，沒有普通水手敢直接和輪機長鬧翻。
“還是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廚師長！他是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人。”李平和做最後的反擊。
廚師長兩分鐘後，從廚房被叫出來，他說：“門是內部被鎖死的，我從外門進去沒有任何異樣，這一點我可以擔保。輪機長沒有理由殺他們，設備維修的人也說了是冷庫門故障。”
“A區所有的水手、大副、二副、包括船長都死了！這你怎麽解釋？！”B區水手長見勢果斷撕破臉，全捅了出來。
這話直接昭告眾人，所有人的死都是輪機長一人所為。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倒是你，沒有證據，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全扣在我頭上，居心叵測！”輪機長道，“你打的什麽算盤我清楚的很！這一個月來，你利用B區水手長的職務之便私藏破風蒼號高級設備，寢室搜五十萬巨款。你一個水手長，出海任務都沒完成，哪來的這麽多錢？那些死去的水手，貼身錢財和值錢器物都無故消失，我倒覺得跟你脫不了幹系！這會兒上趕著在船只抵達港口前，把所有罪名胡亂扣到我頭上，你想幹什麽？”
輪機長突然變得激動，放大嗓音：“今天下午大副的寢區招賊，A區好幾個水手有目共睹，大量錢財失竊。馬上，A區那幾個水手就橫死冷庫，你房間搜出大量巨款，你敢說和你沒幹系嗎？”
“血口噴人！”水手長咬牙切齒，“你別在這混淆視聽！”
“血口噴人還是一語中的，大夥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用不著說。誰說A區水手都死了？！”輪機長朝習籽窗邊一指，“他！還活著！”
習籽：“……”
蝦條差點噎住喉嚨。
我謝謝你！
目光匯聚而來，習籽懵了。這是轉移話題？
“我！李平和可以對天發誓！剛才所說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平和四指並攏起誓。
姜還是老的辣，字字句句說得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習籽早知道這老狐貍的下三濫手段，他都要被忽悠過去。
這時，霧氣竟然匯聚凝集，不遠處霧氣在燈光照射下變了色。
原本的白霧變紅了！
眾人七嘴八舌，習籽察覺不妙，捂著口鼻。
一個水手驚慌失措地跑來，一個踉蹌摔倒在甲板上，眼神渙散，話都說不利索：“失蹤的B區兩名水手屍體剛被找到，全被絞死在了船下！救生艇都沒撐開！看跡象，像是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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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說過克裏斯球。”習籽道。
“簡而言之，克裏斯球是一種異化的生物能量，也是已知的可供人類直接使用的新型能量之一。能大幅度改造人體功能和結構。據我所知，克裏斯球提供的異能因人而異，但具體如何呈現，研究所的科研專家還沒有確切的官方消息流出。”游客道，“把原本歸於海洋生物的克裏斯球，運送到島嶼的人類領域，明顯有人在暗中謀劃。”
習籽細細一想，那蒼老的聲音在破風蒼號開拔前，就一直指引他上船。
而後，一步一步地，從船長被暗殺，習名被砍死，大副、二副接二連三橫死，像引路人一般勾著習籽往克裏斯球的方向上調查。
“你哥哥跟你提過克裏斯球嗎？”游客問。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說大副他們有計劃，當時我還以為是獵殺計劃。但細想，會不會他是在向我暗示克裏斯球的計劃？”習籽道，“而且，那晚我總覺得奇怪……”
習籽強行讓自己的思緒回到哥哥被殺那晚的情形。
“對！音樂！”習籽激動地手舞足蹈，“當晚廣播裏放出了極其詭異的音樂！我起初猜測，這是李平和利用音樂來掩蓋殺人的巨大聲響。但事後，有一點我一直沒想通，李和平他們在A區發瘋殺人，同我哥睡在同一片區的水手全部遇害，我哥當時不在場，他是最後出現的。”
“你懷疑……”游客冷靜地問。
“音樂是我哥放的。”習籽道，“他在和我透露完當晚的計劃後，去廣播室播了音樂。緊接著，殺人游戲開始。”
音樂不是李平和放的，而是哥哥？
事情越想越覆雜，朝著一團亂麻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呢？這解釋不通啊！習籽抓耳撓腮。
“我去過監控室，當晚的廣播室監控錄像被格式化了。為了驗證我的推測，我又前後調了連續一周的監控作比。發現在這一周內，還有一個時段的廣播室監控同樣被格式化。”游客道。
這家夥果然不一般，當晚船上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自顧不暇。他竟然在瘋狂的殺人游戲結束後，從容冷靜地去查監控。
心思沈穩而細膩。
“三天前船長劉希從被殺的監控？”習籽問。
劉希從是在廣播室例行做完一周的工作總結和表彰後，剛關閉廣播就被李平和與一眾水手合力絞殺的。
李平和做事做全套，刪除監控才能不落口舌。
“嗯。”游客道，“我們做一個假設，如果一開始出軌事件就只是個幌子，李平和想爬上船長的位置是也是他故意透露出來的表象，內裏的巨大陰謀是李平和想得到克裏斯球呢？”
“我哥也在找克裏斯球？”習籽被他一語點醒，“克裏斯球起初藏匿點是廣播站！”
“這也是我的推測。”游客道，“李平和殺掉船長後，沒有第一時間拿走克裏斯球。克裏斯球在廣播站安全的存放了三天時間。但三天後，你哥哥卻偶然間，聽聞大副和輪機長殺掉船長奪取克裏斯球的計劃，起了好奇心。所以當夜，他和你聊完後，偷偷摸摸地獨自一人去了廣播室，尋找他們口中的克裏斯球。”
“那音樂？”習籽問。
“如果沒猜錯，當夜你哥在廣播室四處搜尋，但海上突起巨浪，船只顛簸厲害，他始料未及下，不小心碰到了廣播開關。”游客像是親眼目睹一般，滔滔不絕，“他沒找到克裏斯球，但響起的音樂暴露他的位置。所以他不得不選擇提前離開，抄近路潛入A區偽裝睡，卻遇到李平和他們喪心病狂的獵殺計劃。他為了救你，死在了飛斧下。”
“被刪掉的監控就是你哥找克裏斯球的畫面。”游客冷冷地望著習籽，“和千域群島做交易的中間人在船長被殺的廣播室找東西，太容易引起其他水手的懷疑。輪機長想把克裏斯球的秘密死守下去。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覬覦。”
“所以，我事後揚言所有人都會死，第一個是大副，正中了輪機長的下懷。”習籽恍然大悟，“就算我哥不死，大副、二副以及船上的其他人都會死。輪機長是不會允許知道克裏斯球秘密的人活下去的。我當了個不明不白的替罪羊。”
“二副一死，克裏斯球被偷，李平和總會懷疑到我們頭上。”習籽神傷。
“不，既然李平和讓你當了他殺人的替罪羊，那總歸有人幫我們當這個替罪羊吧？”游客說話雲遮霧繞，讓習籽腦子一時間沒拐過彎來，“別忘了，還有兩個潛逃的廢物。”
習籽：！！！
游客頭腦冷靜的像一臺快速運作的機器，把任何情況都精準地掌握在手上。無論什麽人，都能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他聰明得讓人害怕。
習籽後背一陣寒氣翻湧而上，直沖腦門。
“所有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習籽淡淡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麽人？
“白天那兩個廢物路過你的寢門前在密謀計劃，我沒看錯的話，他們倆被執勤的人甩了一帽子，兩人鬼鬼祟祟的，肯定落了嫌疑。克裏斯球一丟，人碰巧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你要是李平和，你不懷疑嗎？”游客說罷，他手上的純白色YK手表突然滴滴響個不停，他蹙眉摁掉。
連兩人出逃的水手都算計在內，天衣無縫。
游客熟門熟路地把檀木盒子在白色手表上叩了叩，在電子屏幕上摁了個什麽鍵。緊接著，散射開的淺藍色光線把雲檀盒籠罩住，下一秒雲檀木盒就在習籽眼珠子底下消失了。
有點東西，手表還有儲物功能。習籽心裏驚呼。
“我說過，你幫我活命，我會救你。克裏斯球歸你，但在下船前，我幫你保管。”游客雲淡風輕的，習籽覺得此人頗有心計。
下船給你，我要死了，東西你也別想拿到手。
高明！
“其他人會死，我信。”習籽笑笑，“但你說，你會死，我不信。”
一個能把任何事處理得有條不紊的人害怕被別人殺死，習籽覺得不大可能。
習籽覺得，和此人相處的時間越久，就越覺得此人高深。如同一方深井，望不到底。
或許，他說的死，不僅僅被人殺死這麽簡單？
游客打完哈欠後，瞇著眼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方才滴滴直叫的是他定的鬧鐘，幹完一單去補個覺，養精蓄銳，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金屬甲板上，游客進入B區寢艙門之前，腳步突然一頓，像是想起什麽，扭頭望著一言不發的習籽：“我送了你一份這麽大的禮，你表示表示，幫忙收個尾嗎？刪監控的事兒交給你了。”
隨後，他便大步流星地進門，合上艙門，留個帥氣的後腦勺。
距離上島還有不到四個小時，海面已經起霧，能見度驟降。
習籽去監控室前，還四處摸索過，破風蒼號的監控室是獨立出來的小艙房，距離廣播室不遠。
自從出了習名夜潛廣播室一事後，廣播室周遭的安保措施上升到最高級別，裏裏外外圍了小兩圈的人，輪番看守。
習籽翻窗戶時，瞅見監控室大屏幕下的座位上趴了兩名水手，一動不動的，不知是死是活。習籽刪完監控，離開前還探了兩人的鼻息。
沒死，是被人打暈的。
也不知道是B區潛逃兩名水手所為，還是游客的手筆。
習籽單方面認為是游客的可能性較大。畢竟，此人做事萬無一失，沒有任何紕漏。
為了防止自己連刪監控這檔子小事都做不好，他還提前把人給打暈了？！這是看不起誰呢？
習籽穩住呼吸，沒事人一樣和一眾水手們在甲板上抽煙。他為人不算親和，但有個頂好的招人待見的性格——大方。
好東西從不藏著掖著，全掏出來給兄弟們漲見識。
“崇海”牌高檔煙，見人就發，習籽和所有人表面上處得和和氣氣。
可他知道，自從哥哥一死，水手們都對他心存芥蒂。沒人離他太近，以防招致災禍。只有游客，是主動願意靠近他的人。
好幾次他都註意到，自己發煙時大家都禮貌地接下，背地裏都扔了，生怕煙裏□□。
預計抵達千域島港口的時間是九點半。
因為大霧繚繞，半個小時左右的延遲，屬於正常範圍。
清點鯛魚時，習籽聽到稱重水手又在嘀咕什麽，他心臟突突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開船聲音轟隆響，聽不大清，他只好靠得近些，那幾名水手卻如同遇見瘟神似的，躲他遠遠的。
他只能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
船上又死人了！
B區的三個水手和A區的兩個水手進冷庫取貨，冷庫的門出了故障被卡死，直到晚飯時分，廚師長和幾名助手去冷庫取肉做菜，才發現五名水手一個不落地全凍死在冷庫裏頭。
官方通告是意外事故，但接二連三的死人，就算是意外，眾人也不免後怕。
況且，死人的區域已經從A區向B區擴散，人人自危。
“5012號水手，A區除了你之外，所有水手全部死亡。”老人蒼老的聲音蓋過了水手的議論聲，“死亡已經向B區蔓延。”
“李平和這個瘋子！”習籽罵了一句。
不鹹不淡地吃完晚飯，習籽回艙收拾行李。
甲板上突然人頭攢動，暴動毫無預兆來臨。
習籽納悶，二副被殺後，大副的寢室一片狼藉。輪機長心心念念的克裏斯球被偷，他竟然這麽沈得住氣？幾個小時過去，一點沒有動靜。
“出來！李平和！”
“滾出來！有臉做沒臉認嗎？！”
只聽見哢嚓一聲，玻璃碎裂。船上燈光四起，金屬甲板咚咚響徹著腳步聲，淩亂不堪。
一圈水手個個齜牙咧嘴地堵在輪機長的寢室前叫囂。
“我他媽親眼看到他鎖的冷庫門！”男人的聲音傳開，“他想殺了我們所有人！A區所有的水手都死了，下一個肯定輪到我們B區！”
“新賬老賬一起算，別他媽跟只老鼠似的躲著，今天要不解釋清楚，我們就算坐牢，也他媽弄死你！”
“操他媽的！”
習籽悠然地推開窗戶，他坐在書桌前吃著蝦條，目視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打頭陣叫囂的是B區的水手長，就是一大老粗。習籽幾天前剛跟他一起抽過煙，性子烈，虎頭虎腦的。
一眾水手裏，習籽一眼就把藏匿在中間的游客認了出來。
他外貌出挑，月光之下，皮膚異於常人的白皙，乍一看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面容剔透的不似活物，更像是一塊雕琢的美玉般白凈無瑕。
“再不出來！我們弄死你！”水手長吼道。
“滾出來！”
“一群沒文化的刁民。”聲音渾厚，帶著震懾的氣場。
輪機長李平和一身制服，出落的英氣逼人。
他在為下船與港口工作人員的交涉做最後的準備工作。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絲毫沒被大場面嚇到。
“我沒殺人！”李平和開口就定調。
“我看到你鎖的門，你還想狡辯！”一名水手咬死，“你這個惡魔！殺人犯！”
李平和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親眼看我把門栓掛上的？”
他此時氣場全開，眾人對輪機長頗為忌憚，原本囂張的氣焰一遇真容，都露了怯。
方才還斬釘截鐵的水手支支吾吾：“我……我侄子他們去冷庫清點貨物的時間，你剛好在現場，你沒鎖門，那你在冷庫前幹什麽？！”
“你侄子剛死，你急切地想發洩情緒這很正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說話要講證據！”輪機長道，“空口白牙誣陷人可沒這個道理！按照船只入港規定，我例行檢查破風蒼號的設備，冷庫檢查也是其中一項。檢測數據在辦公室的文件檔案袋裏，需要確認嗎？”
B區水手們大眼瞪小眼，心思動搖。
輪機長是船上的高層管理者，普通水手個個盼望著跟輪機長搞好關系，以便日後能多掙點養家糊口錢。在沒有確鑿證據下，沒有普通水手敢直接和輪機長鬧翻。
“還是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廚師長！他是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人。”李平和做最後的反擊。
廚師長兩分鐘後，從廚房被叫出來，他說：“門是內部被鎖死的，我從外門進去沒有任何異樣，這一點我可以擔保。輪機長沒有理由殺他們，設備維修的人也說了是冷庫門故障。”
“A區所有的水手、大副、二副、包括船長都死了！這你怎麽解釋？！”B區水手長見勢果斷撕破臉，全捅了出來。
這話直接昭告眾人，所有人的死都是輪機長一人所為。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倒是你，沒有證據，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全扣在我頭上，居心叵測！”輪機長道，“你打的什麽算盤我清楚的很！這一個月來，你利用B區水手長的職務之便私藏破風蒼號高級設備，寢室搜五十萬巨款。你一個水手長，出海任務都沒完成，哪來的這麽多錢？那些死去的水手，貼身錢財和值錢器物都無故消失，我倒覺得跟你脫不了幹系！這會兒上趕著在船只抵達港口前，把所有罪名胡亂扣到我頭上，你想幹什麽？”
輪機長突然變得激動，放大嗓音：“今天下午大副的寢區招賊，A區好幾個水手有目共睹，大量錢財失竊。馬上，A區那幾個水手就橫死冷庫，你房間搜出大量巨款，你敢說和你沒幹系嗎？”
“血口噴人！”水手長咬牙切齒，“你別在這混淆視聽！”
“血口噴人還是一語中的，大夥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用不著說。誰說A區水手都死了？！”輪機長朝習籽窗邊一指，“他！還活著！”
習籽：“……”
蝦條差點噎住喉嚨。
我謝謝你！
目光匯聚而來，習籽懵了。這是轉移話題？
“我！李平和可以對天發誓！剛才所說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平和四指並攏起誓。
姜還是老的辣，字字句句說得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習籽早知道這老狐貍的下三濫手段，他都要被忽悠過去。
這時，霧氣竟然匯聚凝集，不遠處霧氣在燈光照射下變了色。
原本的白霧變紅了！
眾人七嘴八舌，習籽察覺不妙，捂著口鼻。
一個水手驚慌失措地跑來，一個踉蹌摔倒在甲板上，眼神渙散，話都說不利索：“失蹤的B區兩名水手屍體剛被找到，全被絞死在了船下！救生艇都沒撐開！看跡象，像是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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