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營銷

關燈
營銷

簡雲桉:!!!

這感覺就像在路邊看見一棟大別墅,艷羨讚嘆之際你夫君把別墅鑰匙給了你。

鋪子收拾得十分妥當,只是有些空,除去必要物品,剩下瓷畫相關的專業用具需得她自己添置。裝飾已非常到位,整體風格偏清冷,犄角旮旯又有花草點綴出幾分靈動,和她的陶瓷畫風格很像,足見景星延很是費了番心思。

三間鋪面中最大的那間用作接待客人、展示已畫好的成品;中等大小的留給她作畫,這間雖說不如待客的那間大,也比她在尹宅的房間大出一倍有餘;最小的一間則只放了張小床、一個梳妝臺以及零星幾件家當,供她臨時休息用。

“不敢準備太全,怕你不回家。”景星延在旁邊說。

“對啊!”簡雲桉故意逗他:“這下我在外面也有窩了,景星延,以後對我好點兒!”

景星延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意思明確:這還不夠好?也不看看你外頭的窩是誰給搭的?

簡雲桉拿人手短,聳了聳肩不再吱聲。

她把工作間裏裏外外仔細轉了一遍,指著門後那張桌子上蓋的綢緞問道:“這下面是什麽?”

“不是什麽神秘的東西,”景星延把綢緞掀開,露出簡雲桉再熟悉不過的一堆瓷器:“遮上只是怕落了塵。”

桌上都是她這些日子畫的瓷畫,本想通過窯廠賣出去——景星延的生辰快到了,她想用自己賺的銀子給他準備驚喜。

她就說為什麽每回問嵇丹瓷器賣得如何,他都支支吾吾,原來“驚喜”早已被轉頭舞到了當事人這兒。

“你把這些弄到這兒做什麽?”簡雲桉不解:“我還指望借著窯廠這個靠譜銷路賣出去呢,不會我以後每畫一件作品你都要供起來珍藏吧?”

簡雲桉擺擺手,示意真不用這麽愛我。

前額被敲了一下,景星延看著她一臉揶揄:“瞎想什麽,全放在家裏供起來,‘優秀的陶瓷畫師’難道要自封麽?”

“雲桉,”景星延正色道:“從前我沒能及時察覺你在陶瓷畫行業做出一番成績的渴望,是我疏忽。現在你既已有了自己的工作間,為何還要隱於窯廠背後,借助他們的銷路把瓷畫售出?”

“走到大家面前來,告訴所有人,這些優秀瓷畫都出自你之手,你不想麽?”

簡雲桉當然想。

她只是沒想過自己還能開店,大興對女子雖沒那麽多限制,卻有許多約定俗成的章法。就連尹冰旋這個隱於底下一眾掌櫃之後的真正東家,都要被人背地裏戳著脊梁骨罵不安於室。

她更沒想過,景星延能這麽鼓勵她自己走到臺前。

簡雲桉忽然意識到,從把她畫的瓷盤拿給嵇丹看、讓窯廠註意到她的天賦進而供給她想要的陶坯開始,景星延一直是拉著她往前跑的人。

自己先前對他的想法有失偏頗,在他眼裏她從不是沒有志向的花瓶,他保護著她的每一種可能性,只是不太習慣成為被呵護的角色,這才從來將她隔絕在他的煩惱之外。

想到這兒,簡雲桉上前抱了抱他,熟悉的雪松香在鼻間彌散出令人心疼的味道,讓人心頭發酸。

“景星延,這些日子你那麽忙,是遇到難處了麽?”

“沒什麽,你不用擔心。”

“我是你的妻子,是最有權利擔心你的人。”基於景星延個性考慮,簡雲桉把關心換了說辭:“你不能只支持我、保護我,卻不給我關心你、對你好的權利,這對我不公平!”

景星延因簡雲桉的話愕然一瞬,繼而面上露出幾許茫然,有些生澀地將自己的艱難給她看:“最近我在查一樁案子,越查越覺驚心,其背後牽涉的勢力太強,牽一發即動全身,對方行事很謹慎,替死鬼無數,我尋不到把柄,也不知該不該攪動當前的平靜。”

說到最後,他刻意緩和氣氛,笑著問她:“夫人可有何高見麽?”

簡雲桉也不謙虛,順著他的問話發表自己的“高見”:“你不是成天把刑律掛嘴邊麽?豈會不知做錯事要受罰的道理?星延,我知你是正直的人,許多事在你眼裏非黑即白,那就不要為著重重顧慮做出違逆本心的事,讓有罪者伏誅是你的本職,至於其後打亂多少秩序、讓多少人焦頭爛額,自私一點,我們不管了,你只顧做好你自己,不要責怪自己,更別對自己失望就夠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簡雲桉義正詞嚴補充:“保護好自己,你既說了案子背後的勢力很強,就一定提防不要讓別人害你。”

簡雲桉說的其實也正是景星延心中最想做的,得到認可,他撥開心中的層層顧慮,頭一回體會到傾訴後的輕松。

“好,”他輕聲應道,又提醒她:“適才我問你的你還沒答我,你願意走入大眾視線裏,將筆下的所有瓷畫都烙上簡雲桉的身份麽?”

“自然!”簡雲桉初生牛犢不怕虎。

“一開始會很困難,”景星延給她打預防針:“有事記得告訴我,經營鋪子遇到問題也可以請教母親。”

**

有感於“天青色等煙雨”這首現代名曲,簡雲桉將這間三合一的鋪子命名為“煙雨瓷畫鋪”。

不知是景星延的嘴委實具備同烏鴉稱兄道弟的潛質,還是從零做起一家店鋪實在不是件容易事,煙雨瓷畫鋪一經開張,門可羅雀,生意冷清。

她真切體會到,理想跟現實間的厚度遠不止十萬八千裏,就算吹出足以環繞整個大興飛行八百周的碩大牛逼,落於實處仍得回歸原地。

簡雲桉短暫地頹喪了兩天,但沒跟任何人講——遇到困難是不能第一時間找人幫忙的,得先自己想辦法才行。

回顧現代商家們常見的那些開業小把戲,簡雲桉照葫蘆畫瓢,把花活兒整到了古代。

重振旗鼓第一天,她斥巨資兩百文買了個鑼——充當大喇叭的作用,在店前敲個不停試圖吸引路人註意,讓他們知道她的新鋪開了張。

不足半盞茶時間,慘遭隔壁篆刻鋪投訴,篆刻鋪胖老板拿著自己刻得慘不忍睹的印章懟到簡雲桉眼前,說她這破鑼每敲一次,自己就要刻錯一筆,再敲下去他就報官。

簡雲桉只得鳴金收兵,這一天凈損失兩百文。

卷土重來第二天,簡雲桉大搞促銷活動。

她審時度勢,折扣打得毫無尊嚴,一日之內直從八折降到五折跳樓價,堪堪低價售出一套茶具和一只小瓷瓶。

東山再起第三天,簡雲桉效仿現代直播賣貨手段,將自己的瓷畫擺到鋪門前,小仙女的顏面都不要了,逢人就大言不慚誇耀畫面構思的精巧與線條筆法的細膩。

基於她長得好看,聲音又甜,前來瞧熱鬧的倒圍了一圈,簡雲桉見來了人,解說更加賣力,還添了不少觀眾互動環節,將瓷畫作品擺到人家眼皮子底下給人欣賞,無奈來的人都“知其好看,不知其所以好看”,簡言之,牛嚼牡丹,沒什麽欣賞藝術的天賦,更不會動買的心思。

事後,簡雲桉痛定思痛,覺得有閑心瞧熱鬧的都是平民百姓,而真正會在裝飾擺設上花心思與銀子的卻是富貴人家。自己應當矜持些,打造高端品牌,找準定位,專坑人傻錢多冤大頭。

死灰覆燃第四天……死灰沒燃起來,煙雨瓷畫鋪關起門自行整頓。

不過簡雲桉並沒躺平,而是去了趟窯廠。

“我想做一批匣子。”簡雲桉找到嵇丹,陳明需求。

“夫人要匣子是……”嵇丹不解,瓷匣子脆弱易碎,並不好用,也鮮少見人用瓷匣盛放東西。

“之後若售出瓷畫,用來作包裝。”簡雲桉想了想,又補充:“屆時盡量選鮮亮的顏色,在人群裏一眼能看出的。”

“夫人不可,”嵇丹忙勸道:“買櫝還珠這是本末倒置,不可取呀……”

簡雲桉耐著性子拿左耳朵接了一長串逆耳忠言,轉頭就從右耳朵漏了出去。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簡單的烹飪,而高端的奢侈品則需要最拉風的包裝。

要吸睛!要奪目!要能在人群裏一眼望見!要成為流量密碼!

於是,嵇丹苦口婆心廢了半斤唾沫星子,朝簡雲桉投去希冀的一眼,只得到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又自己嘆出半斤氣來。

煙雨瓷畫鋪在十日後的清晨,迎來了革故鼎新第十五日。

簡雲桉一改從前不矜持的作風,換上了一副高貴冷艷的面目。

鋪子剛開,就有“客人”過來。

簡雲桉一早備好的托兒——季小神婆又換了一身新皮,離經叛道地挽了個夫人發髻,搽了親爹都不認識的兩層粉,學著富太太們一步一扭腰地趕來給她撐了第一波場面,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著一只死亡芭比粉釉的碩大瓷匣繞著京城主街兜了個來回。

好巧不巧,就在即將功成身退之時,季夏被人從身後叫住。

“夏姑娘這是被放出來了?”

不喜提季字從而這樣叫她的人,全大興只一個。

顯然,親爹或許不認得她,但聞懷初一定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