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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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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

簡雲桉:!!!

她還沒嫌晦氣,對面哪來的臉說這句話?

從前簡雲桉作為豪門小姐,圈子裏都是要臉的人物,雖說也不乏品貌俱差之流,但紛爭大多是暗流湧動,心裏低等動物生殖器滿天飛,面上仍是笑語盈盈衣香鬢影。

不要臉得如此正大光明,還真難能一見。

簡雲桉視線裏添了幾分探索,只見對方是位年輕婦人,模樣尚可,品味卻奇差,穿金戴銀,釵環插滿頭,氣質帶著八分暴發戶的庸俗,餘下兩分是風塵中滾爬的風騷。

這女人故意推她,真是討人厭;

這女人故意推她還差點害她摔倒,真是壞透了;

這女人故意推她不僅險些害她摔倒,她的胭脂和給景星延的藥膏還掉了一地,景星延給的小票票也被搶走了……

簡雲桉總結:這女人罪無可恕!

她清清嗓子,反唇相擊:“什麽無腦嘴爛的東西,居然碰了我,惡心!”

“你……你竟然這麽跟我說話!”一瞬驚怒後,女人挺起胸脯,展現出傲慢的姿態:“你知道我是誰麽?”

直接說不行麽?非得做這麽一句無謂的鋪墊!

簡雲桉一邊暗暗痛斥,一邊走了個神,記起初見那日景星延匯報公事似的“認識一下,我就是你好福氣的夫君”,暗戳戳往馬車處瞥了一眼。

見到妻子被欺負都不下來幫忙,這種男人就該被丟進垃圾桶!

“不怕告訴你,我夫家弟弟可是當今刑部侍郎手下的紅人,在刑部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女人趕巧火上澆油。

“那刑部侍郎可真是不長眼。”簡雲桉一損損倆人。

一旁馬車內,景星延原本正要下車,聽見這話又穩穩坐了回去,換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卞遵,你說我手下的紅人會是誰呢?”

卞遵即是景星延在前頭駕車的部下,無論公事私事大事小事都跟著他,一般提及“心腹”之類的詞,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此話一問,卞遵心裏不禁打了個突,他擦亮眼睛再三確認那女人不是自家嫂子,這才底氣十足地說:“這……小的也不知道啊,又或許是那女子亂說吧,光天化日敗壞侍郎英明,我這就下去教訓她!”

“不急。”景星延透過車窗往外瞧,簡雲桉嫣紅小嘴正上下叭叭動個不停,邊說還下意識往前挪動,直逼得對面那女人連退好幾步。他忽然覺得適才不應當說那只輸了的鬥雞像她,她這氣勢怎麽著都像是贏的。

“教訓她,夫人就可以。”於是他淺淺評價為她正名。

“區區一個刑部侍郎,你還得拐著八道彎與他攀上關系,就這點背景還敢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真不害臊!”

“我要是你,就把嘴閉上,即便不張嘴的時候瞧著不大聰明,但也比一說話就暴露自己蠢笨如豬來得好……”

簡雲桉有打架後覆盤的好習慣,剛剛在跟景星延的口舌之爭中吃了虧,她就一直在思考下次架該怎麽吵,如今這些句子還熱乎著,對面女人剛巧趕上聽新鮮的。

她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然而對面女人竟是個野路子,文鬥不成意欲武鬥,唇槍舌戰不過就要跟她扯頭花。

太野蠻了!

作為一個講文明的仙女,簡雲桉自然不會助長當街鬥毆的不良行為。她丟下一句“我還有事,今日便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你這一回”,端著副格外開恩的神色半走半逃回馬車,然而女人動作還挺快,死死拽住她左臂不松手。

“去吧。”馬車中,景星延終於發號施令。

卞遵雖說嘴碎沒眼色,還時不時自作聰明恭維一些讓人聽了想打他的話,但行動一點不拖泥帶水,景星延話音落下的一瞬,他便化成一道黑影,頃刻間降落在簡雲桉跟那婦人之間,四兩撥千斤地撥開了婦人的手。

與此同時,一個男人正好提著兩個包裹從身後店鋪裏出來,站到了婦人身後。

婦人:“伯叔?”

男人:“遵弟?”

卞遵:“表兄?”

簡雲桉:……

八目相對,三道聲音傳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簡雲桉一臉懵逼地聽了好一會兒,總結出大意:這名婦人是卞遵遠出五服的某位表兄偷偷養在府外的外室,卞遵都沒見過她,她卻恬不知恥地跨過卞遵,稱自己與景星延有九曲回環的關系在外興風作浪。

這行為,已經堪稱詐騙了!

簡雲桉不想跟騙子說話,把爛攤子交給卞遵收拾,躲回了馬車。

簡雲桉上車上得氣勢洶洶,以此宣洩自己的不滿,然而好半晌,景星延都沒有任何表示。

她憋了一會兒,故作雲淡風輕開口:“剛剛我在馬車外跟人吵了一架。”

“贏了麽?”景星延比她更淡。

“自然。”

“恭喜。”

“謝謝……”

又象征性矜持地忍了一會兒,簡雲桉拿出洽談商業合作的論調再度開口,還搬出了景母尹冰旋:“昨日母親叫我們出門在外盡量表現得恩愛些,都說恩愛夫妻大多舉案齊眉、同德同心,我由衷認為看到我被人欺負,無論出於道義還是孝心,你都是應當下去幫忙的。”

“是麽?可我並沒看到你被人欺負。”景星延面不改色。

“怎麽沒有?她先推了我,還差點把我推倒,然後又對我惡語相向,這還不算欺負人嘛?”簡雲桉似是選擇性忘了後來自己把人逼得步步後退的片段,此刻說起這些好不委屈。

“或許算吧,可惜我沒看到,”景星延像模像樣地嘆惜一聲:“怎麽辦,刑部侍郎不長眼啊。”

簡雲桉:……

這天沒法聊了,就像這日子沒法過了一樣。

幸而在氣氛降至冰點的時刻,卞遵提著兩兜東西回來。簡雲桉掉了一地的胭脂和藥膏,他又依原樣買了一份交給她。

家裏人以下犯上,還大放厥詞鬧到正主跟前,他這個做部下的心中忐忑不已,瞅著機會就抖機靈說漂亮話。

“侍郎您看,夫人去買胭脂還惦記著您背上的傷,給您買了好幾瓶藥膏呢,真是賢惠體貼疼夫君的典範。”

邊說,他還笑著看了簡雲桉一眼,眼中情緒覆雜,包括但不限於“看在我為您說好話的份上,夫人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不用謝我,守護主子和夫人的愛情是小的作為部下的分內之職”……

簡雲桉既尷尬又氣惱,恨不得當場噴出一口老血淹沒卞遵這張不懂事的嘴,偏生景星延還順著他說:“承蒙夫人時刻掛念,真是多謝夫人了。”

事情總是越描越黑,簡雲桉不欲就這個問題繼續探討下去,問起另一兜東西轉移註意力。

卞遵打開袋子,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表兄讓我送的素瓷,我說侍郎跟夫人什麽沒有,叫他別丟人現眼,他非要我拿上來給貴人賠罪,我推辭不過,就……”

“丟出去。”景星延面上暖意盡失,冷臉吩咐。

“是。”卞遵雖有些心疼,仍是領命照做。

“不許丟!”簡雲桉把袋子奪過來,兩分是跟景星延置氣打擂臺,八分卻是真真正正心疼這瓷器。

她從前身在豪門時,名媛們除了美麗跟富貴,通常還得有些更有內涵的東西作為被他人吹捧的素材,是以其中湧現了許多諸如服裝品牌主理人、珠寶設計師的虛名。

但簡雲桉從小就有真仙女應內外兼修的自覺,瞧不上這些花架子,實打實地跟著名家學了十幾年陶瓷畫。

她對瓷器是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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