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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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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和見景星延來,識趣地退了出去。

房中一時僅剩夫妻兩人,簡雲桉有些尷尬,擡眸卻見景星延神色依然自若。

“按照禮數,明晨卯初我們應同去向母親問安,你早些休息。”交代過正事,景星延終於認真打量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月白的寢衣,喉結隱晦地動了動。

最初那一眼過後,簡雲桉雖沒再盯著景星延瞧,餘光卻一直在瞥他。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不動聲色地轉了轉身子,調整到視覺的最佳角度,內心有些雀躍:看吧看吧,果然,再高冷的男人都無法抵擋小仙女的魅力……

正自想著,卻聽景星延斟酌好了措辭,緩緩開口:“你我結親雖是父母之命,但既已成為夫婦……”說到這兒,他難得一頓。

簡雲桉心頭跟著一緊,平靜的面皮底下紛繁思緒炸開鍋似的往外湧:這就要大和諧了麽?嗚嗚嗚我是個小寶寶還沒準備好……

再偷偷看一眼景星延,高大英俊,寬肩窄腰,她似乎也沒有很虧。既如此,事不過三,要是婉拒三次後他仍堅持,不如就半推半就順水推舟?

“但既已結為夫婦,你如果有……那種需求我也有義務滿足,你可以與我直說。”景星延後頭的話兀地傳來。

簡雲桉楞了許久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狗男人莫不是以為她這副打扮是在勾引他!

真是豈有此理!

簡雲桉強壓下炸毛的沖動,冷聲送客:“侍郎放心,我對您沒有需求,現在沒有,永遠沒有!我要睡了,慢走不送!”

景星延聞言剔了剔眉梢,沒再多話,順從離開。

簡雲桉雖說了要睡,可折騰大半夜卻怎麽也睡不著。

一則昏迷一天一夜,她的精神頭很足;二來她素來嬌氣,認床都比別人厲害;此外,睡前跟景星延不歡而散,她窩了半個肝的氣無從宣洩,翻來覆去,在心裏問候他幾百遍都仍不舒坦。

靜和耳朵靈,聽見她一直翻身,每過一會兒都來慰問一番,擾得她更是煩悶。

幾次三番,簡雲桉強行勒令她去休息,身邊靜下來,她終於也倚著枕頭漸漸睡去。

哪知沒過多久,靜和竟又進來,輕輕晃了晃她,嘴裏還說了些什麽。簡雲桉睡得迷迷糊糊,撥開靜和的手,也不理她的話。

混沌間,簡雲桉做了個夢,夢中她美滋滋地在海島度假,風平浪靜的海面卻驀地開始震動,溫度也越來越低。

一開始她以為是海嘯,緊接著卻見一座巨大冰山從海底緩緩升起,周圍突然只剩她一個人,完全被冰山投下的暗影籠罩……

簡雲桉喘息著被嚇醒,睜眼卻見景星延正提著把劍立在自己床畔,眼神冷峻俯視著她。

“醒了?”

簡雲桉望了望他手中的劍,人慫志氣短地乖巧點頭。現在可不是法治社會,還是不惹他為妙。

“你晚起了三炷香,現在只剩一盞茶時間梳洗,卯初時分我在門外等你。”交代完畢,景星延提步就走。

靜和端著臉盆和手巾急沖沖進來,伺候簡雲桉梳洗,她動作麻利,如此慌亂手上也有條不紊,甚至還能分出精力吹彩虹屁。

“少夫人皮膚真白,天生麗質。”

“少夫人這頭發烏黑油亮,一梳能通到尾。”

“適才侍郎在院裏練劍,那身形可真俊……”

“他每日晨間都會練劍麽?”簡雲桉困意未消,為了不再睡過去,不時接句話吊著精神。

“是呢,”靜和給她插上翠玉步搖:“少夫人若有心,明兒個可早起去看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簡雲桉果斷擊碎靜和的CP夢:“以後叫他動作輕些,千萬別擾我安眠。”

饒是靜和有一雙巧手,簡雲桉極限梳洗完畢時,也已過了一盞半茶時間,景星延倒沒說什麽,只領著她一起前往景母尹冰旋的小院。

他們住的宅子名尹宅,是景星延母家的產業,而景府則在京城的另一側,足見景星延父母並不和睦。

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少惹為妙,簡雲桉這樣想著,呼吸都更鄭重了幾分。

“不必緊張,”景星延習武多年,五感敏銳,輕易捕捉到她的異樣:“母親雖有些嚴厲,卻並不吃人。”

簡雲桉:……多謝,但並沒有被安慰到。

“聽靜和說,你昨夜睡得不好?”似有意緩解她的不安情緒,景星延體貼地挑了個話題。

“嗯,我睡覺很認床,這裏的床我睡不習慣。”被他一問,簡雲桉懵逼穿書、喜提夫君、被迫適應新環境加上晚睡早起的一系列委屈全被勾起來,淺嘗輒止地訴了訴苦。

景星延頷首,表示了解,又說:“難怪今晨起得這樣遲。”

“遲?!”簡雲桉環顧四周,太陽才出,花花草草猶蒙著一層晨霧,往下滴著新鮮的露珠。

這人怕不是對“遲”有什麽誤解?

望著她驚訝的表情,景星延終於意識到他這位夫人與自己的作息有著不小的差異。他沈默片刻,積蓄了一長串硬核輸出再度開口:“長期賴床對身體的危害很大,不僅影響一天的精力,還會加速衰老……”

簡雲桉看著他,只覺這具風華正茂的皮囊之下,或許隱藏著一個比她先前要嫁的那油膩地中海還要蒼老的靈魂。

“歪理!”她不給面子地打斷:“我只知道晚起毀上午,早起毀一天。”

“謬論!”景星延懶得再跟她費話,加快腳步向前。

景母尹冰旋顯然也是個早起星人,他們進去時,她已等候許久。

“你遲到了半盞茶時間,一會兒去小祠堂領家法。”她沒有斥責簡雲桉,卻要罰景星延,無疑給了簡雲桉更大壓力。

“母親,是我貪睡,讓他等了許久,您……”

“那便是他做丈夫的照顧不周,你不必求情。”

尹冰旋不似簡雲桉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甚至是個端莊美麗的女人,眉眼間卻始終籠著一層冷漠疏離,與自己唯一的兒子也不親近。

景星延母子話都很少,整個敬茶過程相當順利,果然人若不長嘴,便能免去許多沖突的枝節。

臨走時,尹冰旋才又淺淺叮囑了句:“外頭都傳簡家女兒嫁得不情不願,明日回門時,你們盡量表現得恩愛些,別墮了家裏面子,叫人說閑話。”

從尹冰旋那兒出來,景星延一路無話,他把簡雲桉送回臥房,離開前掃視一眼屋內,從懷裏摸出一塊小牌子交給她。

“雲瑯商鋪是我打理的產業,你拿著這牌子可以隨意去支取銀票,既然這裏住不慣,就裝飾成自己習慣的樣子,換覺得舒服的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簡雲桉被這價值千金的小牌牌砸得少女心大動,回神時景星延已走出數步。

“你要去領家法了麽?”她在後頭喊:“今天算我欠你一次,我將來會還你的!”

景星延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屋內靜和正在灑掃房間,簡雲桉將心愛的小牌牌捂在胸口,由衷慨嘆:果然男人掏錢的樣子最帥,靜和那張小嘴吹再多彩虹屁,都不及景星延給她小牌牌的動作來得帥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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