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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棄的,安風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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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棄的,安風的一生

再見到姜澤宇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天以後了,我帶沐沐回了趟老家,做了幾天爸媽的乖女兒,沐沐的懶媽媽。我沒有辦法接受一個人對我好,是因為另一個人。若不是薇姐的奪命連環call,我想我可能還會多待一陣子。

在公司碰面的時候,姜澤宇朝我打了個響指,我瞥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的離去了,姜澤宇大步流星的追了上來。

“哎哎哎,怎麽回事你這女人,回了趟老家怎麽回來就裝作不認識我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我的頭。

我一巴掌給他揮開了。

“別碰我,一邊呆著去。”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姜澤宇睜大了眼睛無辜的看著我,並留下一個尷尬的,懸在空中的手。

一年一度的雅典之夜即將到來,每年這會兒都是各大明星暗流湧動的時候,雖然嘴上說著無所謂,但萬眾矚目的king和queen,誰不想要。

姜澤宇憑借今年爆火的幾首歌收獲不少粉絲,加上生子事件給自己帶來的影響,提純固粉,數據相當抗打,投票通道剛剛打開,便一路遙遙領先,甩第二名好大一段距離,提名king毫無疑問。

反觀queen這邊,小花的粉絲一個比一個較著勁,前幾名一直來回變換,搖擺不定,不到最後一刻都難分勝負。

我對這個榮譽向來沒什麽興趣,贏了一年,便想著年年蟬聯,人的欲望永遠也得不到滿足,在臺上有多麽的光彩奪目,在臺下就會有多麽的患得患失。

往年我大概每年都排在十幾名左右,今年因為拍了個綜藝,莫名其妙多了很多CP粉,就想把我和姜澤宇送上king和queen的舞臺,結果我在一眾流量小花中突出重圍,擠進了前三。

直到投票通道關閉前的幾天,我仍然在前三裏面徘徊著,這倒著實讓我有些驚訝。

被我冷落了好一陣子的姜澤宇,依舊樂此不疲的每天給我發一堆消息,盡管行程緊張,還總是動不動給我和沐沐送這送那,我這一個月收的快遞大概是以往的十倍不止,盡管我本意並不想收,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體驗了一把瘋狂拆快遞的快感。

以至於有一天收工回家,當白露一開門,無處下腳的看著坐在一堆快遞箱中的我和沐沐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

“Oh my god,我的小寶貝,你這是準備在家開驛站?”

我一邊拿剪刀無情的劃著紙箱子,一邊看著白露:“還蠻解壓的,要一起來體驗一下麽?”

白露撥開重重紙箱,來到我身邊,隨手拎起一個包包。

“姐妹,這可是,全球限量的經典款,你就這麽隨手放地上?”

我哦了一聲,然後指了指不遠的地方:“都是姜澤宇買的,那邊還有好幾個,要不你挑一挑?”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心裏對他憋著一股勁兒。

雅典之夜投票通道關閉的前一天,我已經被一名流量小花遠遠甩在第二名了,我看著那個排名,莫名的還有點遺憾。

“我們的queen,這次盛典的禮服要不要好好挑一挑?”

薇姐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對我說道。

正在化妝的我閉著眼睛,壓根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queen不是已經落入趙歌的囊中了麽?你不用安慰我啦。”

薇姐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讓我睜眼看。

我一睜眼,竟然莫名的發現安風的大名沖上了第一,頭像框上面戴著一個大大的皇冠。

“這年頭數據註水註的太離譜了,被舉報了以後主辦方對各家數據做了脫水處理,那個趙歌立馬顯出了原型,花錢買了好多水軍。丟人都丟到官媒那邊去了,點名批評。”

我向下劃了劃,才看到跌到第5名的趙歌的名字。

“安風你今年拿的肯定是逆襲女主的劇本,當時百家下場潑臟水,沒想到現在涅槃重生,我們主打一個扶搖直上九萬裏。看這數據,實打實的扛打。”

我按耐住心中的小激動,嘴上哦了聲,讓造型師繼續給我做造型。

盛典如期舉行,平常時尚資源一直不怎麽行得我這次居然被品牌方應允了一件當季高定,孔雀羽毛純手工縫制抹胸裙,還是首穿,這社會也許就是這麽的現實,只要你夠紅,資源也會跟上。

在後臺候場的時候,我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夏樹,寒暄了一會一直對我唉聲嘆氣的,之前那部民國劇,最後還是換人重拍了,並沒有等我回去,但這並不是夏樹的錯,我知道他也替我爭取了,可胳臂哪裏擰得過大腿,資本想讓誰拍就讓誰拍,盡管我猜他們現在也挺後悔的吧,我安風並沒有被這個圈子淘汰,還殺了個漂亮的回馬槍。

不喜熱鬧的我,走完紅毯便立刻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發呆,那種和不熟悉的人裝熟的戲碼,我真的不想做,我也做不來。姜澤宇的位置和我隔了幾個人,我用餘光不停的看他的座位,遲遲無人落座。

好幾個機位盯著我,讓我有些不自在,好在夏樹很快坐在了我的旁邊,有個熟悉的人聊聊天,也能緩解下尷尬。

可奇怪的是,直到盛典開始,也沒看到姜澤宇的身影,手機也不在身邊,壓根聯系不上。

我婆娑著身上這一身藍色羽毛,想著之前悄悄打探了一下姜澤宇的穿搭,特意選了個顏色比較搭的,結果這人居然不來?

到了頒發king和queen的環節,主持人宣讀完我的名字後,我便提著裙擺準備上臺了。

“我們的king因為一些突發狀況來不了現場了,那今天的king就拜托我們的queen幫忙一起收下了~”

我正準備擡腳上樓梯,聽到這個消息直接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突發狀況來不了?什麽情況?

於是我一手拿著king,一手拿著queen,走到話筒前,說著提前準備好的獲獎感言。

“至於KING的發言,還是由他本人親自來說吧,我就不代勞了。”

下面的人估計以為我們是情侶之間的打趣,紛紛鼓起了掌,哄堂大笑起來。但其實我是有點生氣,畢竟這麽大的場合,我還特意穿了藍色......

下臺後,姜澤宇的經紀人跑過來接過了獎杯。

“姜澤宇人呢?什麽事情一定要現在去處理?”我帶著點質問的語氣問道。

姜澤宇的經紀人給我說了很多聲抱歉,然後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我也聯系不上他。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不見了,去他家敲門也沒人開門,這事兒我還沒來得及跟公司匯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聯系不上?”

到了後臺,我向薇姐要回了自己的手機,立馬給姜澤宇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他不是個會隨意缺席活動的人,一定是出了什麽狀況。

我向薇姐請了個假,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早點回去休息了。薇姐看著我有點慌張的樣子有就沒多問什麽。

等我趕到姜澤宇家裏的時候,在浴室裏找到了暈倒在地的姜澤宇。看起來應該是磕到了腦袋,流了點血,暈了過去,我被嚇得楞了幾秒,隨即撥通了120,叫來了救護車。

等待救護車來的這二十多分鐘,我一邊讓自己冷靜,一邊顫抖著手在網上查詢在救護車來之前能做些什麽。

是,我不能接受他一直在我身上找另一個人的影子,但我不知道為什麽,心底裏對他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我想,我可能希望他愛的是我,只是我。

或許我真的有病吧。

連日來沒怎麽吃東西,加上忙前忙後的我,迷迷糊糊的趴在姜澤宇的病床邊睡著了,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人摸了我的臉,臉上癢癢的。我慢慢睜開眼,和姜澤宇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你醒啦。”

姜澤宇虛弱的點了點頭,看來這一跤摔得不輕,感覺整個人的眼神都愚蠢了不少。

“我剛剛,去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姜澤宇輕聲的說道。

我疑惑的望著他:“嗯?”

姜澤宇笑了笑:“是以前的你,才知道的地方。”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不是摔傻了吧。”

姜澤宇意外的輕輕把我的手拿開了:“我想休息一會,你也早點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我心裏咯噔一下,在我面前的照顧姜澤宇,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看我的眼神,像極了一個陌生人。

我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我想,他終究是想明白了,我是安風,不是謝凡吧。

我撥通了白露的電話,想約她出來喝酒,解解心中的煩悶,結果她居然正在和簡白約會。

“姐妹,怎麽啦~我正和白白享受難得的二人時光呢。”

“你們?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居然都沒察覺?”

“哎呀,人家就對白白死纏爛打嘛,然後他就不堪其擾的收了我這只磨人的美女妖精啦~”

我低頭微微笑了笑:“那就恭喜你啦,終於和自己的偶像在一起了。”

“嘿嘿~對了,你那邊怎麽啦?”

我調整了下情緒:“沒事,就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空,出來吃個飯的,改天吧,等你有空。”

掛了電話,我蜷縮在床邊,反覆回憶著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行為舉止,是不是哪裏做得太過了,才會讓他對我徹底失望了,還是說我身上謝凡的影子徹底消失了?

我翻出謝凡的筆記,仔細讀著字裏行間裏她的習慣,她的一切,可讀著讀著,我就放下了筆記。

為什麽我永遠在努力去成為別人想讓我成為的樣子?

一股異常失落的情緒湧上心頭,我想起了書房的暗格,便起身向書房走去。

我打開暗格的門,竟然發現暗格裏煥然一新。

墻上不再是過去那些讓我膽戰心驚的照片和新聞,地上也不再擺放著令我生怖的物件。取而代之的,是我微笑的每一個瞬間。

我順著墻邊走過去,照片上有我和沐沐玩耍時的開懷大笑,也有工作時大意出錯的尷尬微笑,還有和親朋好友在一起時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那一幕幕在我的腦海裏突然亮起了燈,我竟隱隱約約記起了照片裏的每一個幸福的瞬間,那一個個瞬間,也同樣照進了我灰暗的內心,驅趕走了我心底的陰霾。

看著墻角的還沒來得及拿走的工具,我又記起了當時的“我”大肆改造照顧房間的畫面。

她就這麽一點一點,鏟除著那些讓我不堪回首的過去,把這個曾經讓我無數次想自殺的暗格,改造成了歡樂場,或者說是,我原本望而卻步的象牙塔。

難怪姜澤宇會這麽喜歡她,她真的,是個小太陽似的存在。

我何嘗不想成為一個這樣的人呢?

就在我準備關閉暗格的時候,我在角落裏看到一部手機,我拿起來一看,十分的熟悉,只是怎麽開機都沒反應,也許是沒電了吧。

我順手帶回臥室給它沖上了電,心想著也許是謝凡私用的手機也說不準。

可開機的那一剎那,死去的記憶像蜜蜂出巢般攻擊著我。而那段不為人知的,狼狽的過去,也漸漸清晰的浮現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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