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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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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奇

梁知會看了眼幾步之前的過顯茗的背影,覺得一向不緊不慢溫柔淡定的某老師今天腳步莫名急躁。

她加快腳步跟上,終於在這沈悶了一路的詭異氣氛中忍不住了:“老師,今天怎麽您親自來捉我回去?您還沒帶人?”

“因為你不是被‘捉’回去的。”過顯茗嘆道,“別廢話,快走。”

梁知會一臉不信,擡眼看了下樓前“監察處”三個黑得發亮的大字,跟著她進了川原監察處大樓。

“老師,”她壓低聲音,“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事兒您知道了吧?不然您也不會來接我。能不能先給我透個信兒?”

“不能。”過顯茗答應得飛快,片刻後大概又覺得不妥,只好對她道,“總之,你那個耳麥當時沒有報警吧?這就說明你並沒有任何主動違規的舉措,至於你突然被任務對象……”

“已經不是任務對象了。”梁知會糾正道,全程仔細地觀察著過顯茗每一個細微的神色,企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信息。

“哦,不重要。”過顯茗面色不變,“這件事情高層還在商議,為什麽出現,又怎麽解決,還有待確認。所以這幾日先勞你在監察處待幾天,要什麽吃的穿的盡管給他們說,你也不是去蹲牢的,只是借他們的地暫住。”

梁知會皺了皺眉,她不是去蹲牢的,幹嘛還要被扔到牢裏暫住?

面前是過顯茗,她就沒有把這句牢騷問出來,只是點頭應了。

梁知會默默地觀察一路經過的人,他們看向她的眼神有幾分探尋,但也只是對“總部長”及她那個“不省事的風雲(貶義)學生”這對傳言眾多的師生二人的打探——至於她被俗人看到的這件事情,看樣子別人都還不知道,大概率是被高層隱瞞下來了。

“老師,”梁知會斟酌著開口,“先前——我是說,大概三四個月前,我托辦事處那邊的一個朋友幫我提交了一份檔案查詢申請,那個申請後來沒能批得下來,是推到您那兒去的麽?”

正巧此時,她們迎面碰上了監察處一個小領導,過顯茗忙叫過她,拉到一邊先寒暄了兩句,然後便輕聲沖那小領導道:“……這家夥這幾日就待在這兒了——可不是?安全處老殷那邊巴不得把她弄過去——她沒有犯事啊,對對,監察處這邊可沒有收到任何系統發送的違規通知。所以這幾日還有麻煩你們多多照看……”

梁知會只好暫時閉了嘴,在一旁擺了個乖巧的姿勢抱歉地賠笑外加點頭。

等梁知會點頭的次數比雞啄米一頓飯還多的時候,這個對話終於告一段落,監察處那個領導叫了手下來,要領著梁知會去房間。

梁知會望著過顯茗道別一聲就匆匆轉身的背影,沒來由地一陣沒底,忍不住上前一步:“老師……”

過顯茗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停。

梁知會跟她跟久了,自曉得如何戳她這位老師的軟處:“……我是不是又給您添麻煩了?”

過顯茗終於頓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轉身回來。

“我和她說幾句。”過顯茗朝監察處職員一點頭,拉著梁知會的手臂去了一側,不輕不重地一拍,“你作什麽妖?”

梁知會:“我從前……我從實習開始就一直違規,近幾個月違的規級別越來越大,今天這個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老師,我是不是真的給您惹了很多破事兒?你腸子都悔青了吧,當初收了我。”

“你老師我的腸子好好的,我謝謝你個孝順徒,別瞎說。”過顯茗道,“你違了這麽多規,我從前也一次也沒說過你吧?沒事就是沒事,你老師我沒那麽偉大替你白擔。至於今天,我只能暫時給你透這個底——那就是還真跟你沒什麽關系。所以安下心,好好等結果,好吧?”

“到底出什麽事了?”梁知會本有諸多疑慮,卻突然發現她眼下的疲憊,問了一句就住了嘴。

過顯茗:“說大不大,真不算什麽事兒……只是對你可能有些難以接受。”

梁知會忍著胸口逐漸加速的心跳,在快速流動的血液的驅使下,迅速將自己“不能接受的事”過了一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總不會要為此斷了我的執事生涯吧?”

過顯茗搖頭:“那還不至於,你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目前整個新城能處理疑難任務的人總共都沒幾個,要真是那樣我可以會當場跟他們掀桌。”

梁知會緊接著問:“不會永遠不準我顯形吧?這樣還執行個球的任務,純蹲墻角當空氣凈化器了吧。”

過顯茗表示讚成。

梁知會:“那……”

這時,一陣急促的震動在過顯茗手腕邊響起,終端上有人在催她盡快到場。過顯茗朝她一點頭,接通了耳麥裏的通話,轉身離開。

梁知會站在原地,要說出口的話囫圇了一圈,只好在她走前調整好自己:“老師再見。”

過顯茗一面扶著耳麥,一面想起什麽似的駐足,回頭輕輕地拍了拍梁知會的肩,然後邁開腿飛快地朝主樓方向離去了。

梁知會第一次覺得監察處的豪華大牢有這麽地折磨人。

一般來說,因著申勘與過顯茗相處融洽,梁知會在監察處就基本沒有待遇不好的時候,這次更是直接受了過顯茗的吩咐,這間屋子裏吃的喝的用的一應俱全,甚至因為斷了梁知會的信號,還貼心地給她配了一個巨大的顯示屏供她瀏覽消遣。

就差再給她配個陪聊了。

可是梁知會感到自己內心傳來一股無比真實的焦躁,這種躁郁誠實地反應在了她的表現上,讓她壓根無法入睡,甚至逐漸地無法好好地坐在那裏。

“不會是被安全處那個破牢關了兩次,關成瘋子了吧?”梁知會自嘲地笑了一聲,擡手看著自己布滿傷痕的指尖。

這一看,她的笑意就慢慢淡去。嚴今期用自己的肌膚給她擦拭傷口的場景,突然就占滿了她的整個心胸。

嚴今期,嚴今期——這個名字仿佛突然被刻在了她的心口上,讓她覺出了一點疼痛。

梁知會想起自己方才沒有問出口的問題:“我還能再見到今期嗎?”

這個問題一重現,她便頓時洩了氣一般坐在了床沿,安靜了好一陣。

自從遇見嚴今期,她便多了好多離奇的經歷。

一個炎氣精純的川原執事被涼性的任務對象影響了夢境,看到了任務對象的夢境;她自認不是一個情感泛濫之人,可竟然逐漸放任自我愛上了自己的任務對象;緊接著便是莫名其妙在生死關頭觸碰到了本該陰陽兩隔的人,還偏偏獨獨只能被她一人看到摸到……

梁知會忍不住又站起來,思考的同時在房間不住踱步。

她就這樣不眠不休地度過了不知多久,在一間封閉無人的密閉空間內晝夜不分——終於,有人找上了門。

**

林辛恪在暗自在衣角上捏了把手心裏的汗,小聲念道:“快開快開……開不開啊,這鎖銹了吧?”

顧影:“我來!”

隨後一把接過鑰匙,幾下轉開了鎖,推門而入。

林辛恪搶先進去,卻迎頭被一個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的身板嚇得魂飛魄散。

林辛恪壓著嗓子大喊:“梁知會你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麽!”

顧影卻皺了下眉,上前在梁知會眼前晃了晃,發現後者眼皮半睜不睜,像個沒上油的機器一樣,緩緩地轉了下眼,看向她們。

“沒事吧?”顧影摸了把她的額頭,“哎有些燙。算了,你現在清醒嗎?清醒就吱一聲,辛恪想辦法要來了鑰匙,我們是偷偷溜進來的,有些事必須要給你說——梁知會?”

梁知會看向她,察覺了顧影此刻非同一般的認真的神色。

“是應急系統嗎?還是那個叫應急功能的?”梁知會面無表情,開口直截了當地問道,“高層他們開會,是因為這個應急系統出了問題,又因為涉及諸多兩世倫理問題,所以她們需要討論這個功能的相關爭議嗎?”

那時她第一次進安全處,那個叫代什麽的,叫篡位那個副處長,就曾經就這個問題跟她爭論過。如果她真是因為這個顯形,那麽後續的一切倒也合理……

顧影欲言又止,擡頭與林辛恪交換了一個眼神。

“知會,”林辛恪道,“其實……據我從某些途徑所知,川原根本不存在什麽關鍵時刻能救人命的‘應急系統’!”

顧影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因為從沒有人成功地使用過。”

林辛恪壓著聲音接道:“這只是川原眾多謊言中的一個——他們有些人,根本不在意生人的死活,所以根本就沒有一個‘應急功能’能拿來救命!”

梁知會的呼吸急促起來,死死地看著顧影的眼睛,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知會,”顧影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坐在床邊,“你聽我說——內容或許有些難以接受,但……”

“你被帶回來的這兩天裏,我查閱了檔案室的大量文書,並根據我的一點猜測擴大了檢索範圍……”

顧影的聲音清晰而緩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在空曠的小屋內,幾乎砸出陣陣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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