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限制

關燈
限制

梁知會低頭撥弄終端,正準備傳送去松石鎮,然而下一秒,林辛恪卻突然閃現在她身邊,拉起她的手腕:

“一起一起!”

再下一秒,梁知會木然地發現眼前一閃,就被林辛恪的終端拉上了賊船,再睜開眼時,赫然就已經到了松石鎮的大街上。

“現在怎麽辦?”

林辛恪喘了口氣,看向梁知會,發現後者正看著大街旁的一家首飾鋪發呆。

“不知道。”梁知會繼續看那家首飾鋪,“果然……茫茫人世,她不願給我留下消息的時候,找到她是如此艱難。”

林辛恪手臂上雞皮疙瘩起一串:“你什麽時候說話這樣了?你和她分別之後就好不對勁——不對,你吃牢飯出來後就好不對勁。”

梁知會:“只能先去鄔宅問問。”

“好好好。”林辛恪拉著她,心中警鈴大作地響起顧影發送的“提前找申勘撈人”警告,生怕這貨一個不對勁又違規,“你就在一旁飄著,不許亂動,我顯形去問。”

林辛恪快步走到鄔宅門口,被看門小廝警覺地盯住。

“抱歉叨擾,莫要誤會……是這樣……我是嚴大夫的朋友,想請問嚴大夫此刻在何處?呃,我……有個東西,急著還給她。”

……有只隨地違大小規的梁知會急著塞給她。

小廝皺著眉審視她:“我怎麽不記得見過你?你不是咱們鎮的人吧!”

“我是……”林辛恪張嘴半晌,奈何實在說不出謊話,“我是嚴大夫朋友的朋友。那個朋友就是前日來找嚴大夫的那位。”

小廝一臉空白地看著她。

林辛恪:“……”

林辛恪:“是這樣,你看能不能想起來?我朋友那日做道姑打扮……”

話未說完,林辛恪就聽到對面箱子裏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麽金屬碰撞後的碎裂聲。

林辛恪下意識被嚇得一抖,繼而發現,鄔宅小廝,乃至街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毫無異常——

只有她聽到了,只有她能聽到。

下一刻,一個人影飄飄然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側,徹底落實了她的猜想。

梁知會:“是我。我有東西要還嚴大夫,請問她還在鄔宅嗎?”

梁知會的袖兜裏,被摘下來的耳麥隱隱漏著音,正在厲聲尖叫。

林辛恪:“……”

小廝卻後退一步,嘴唇發抖,目光直直地盯著梁知會下垂的手。

林辛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差點嚇得原地跳起來,壓低聲音:“你的手……”

梁知會垂著的右手上,鮮紅的血液正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流淌,匯在她顫抖的指尖,滴在地上。

梁知會不甚認真地用袖子掩住,把小廝的神色盡收眼底:“所以,今期已經走了?”

“你、你……”小廝倒退兩步,就要去叫人,迎面卻看到鄔小姐從外頭回來。

鄔小姐走近:“這是怎麽回事?二位姑娘,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梁知會揪著袖子拱了拱手:“鄔小姐,在下是今期的朋友,前日曾與今期一同上街,那日誤了鄔小姐的邀約,還要說句抱歉。”

“是你?無事無事。今期已與我說明過……不過,她說你那日就已經離開了呀?”鄔小姐目光遲疑地移到梁知會被血浸濕的袖口上,“而且,你的手……”

小廝見門前路人圍觀越圍越多,而上門這人手頭的血亦實在是讓人看得驚心,忙兩步護到鄔小姐身前:“這位姑娘,嚴大夫確已離開,至於她的行蹤,恕不相告!要怪就怪你看著實在是可疑,快走快走罷!把血滴在人家大門前,平白給人添晦氣……”

“且慢!”梁知會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鄔小姐的背影,“我因急於……與今期相見,才在趕來的路上不甚傷了手臂,只願鄔小姐能告知今期的去向,好讓我能……與她最後說兩句話。”

鄔小姐腳步一頓。

小廝:“小姐還請先進去!外頭我來處理。”

“無礙。”鄔小姐遲緩地推開小廝,“梁姑娘——你是姓梁吧?今期與我提過你。原則上我不該多嘴,但……罷了,今期應該是往城東方向去了!隊伍今早啟程,你往這個方向趕,應該趕得上。你……要止血的藥嗎?”

“多謝!”梁知會轉身就走,走了兩步覆又停下,回頭深深地做了個揖,繼而撒腿往城東跑去。

梁知會非常明智地不用隱身傳送,租了匹馬,一路專挑人多的大道,保證自己隨時暴露在路人的視線中。

不用想,從她在鄔宅對面街巷裏砸碎限制鎖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次雙雙上了監察處和安全處的名單。

此刻前來盯她的人想必已經在路上。

梁知會一路打聽京城醫館車隊的動向,沿著東邊出去,官道就南北、東西兩條,回京城必是向北,並不難找。

她在第二處驛站下馬的時候,額角已滲出一層薄汗,腳底如同踩棉。

梁知會循著人聲前往茶攤,卻遍尋每一張臉,也不見嚴今期蹤跡。

茶攤上已有幾人帶著打探的目光看過來,梁知會的耐心逐漸告罄,擋著陽光看向遠處的車隊。

“找人?”

梁知會回頭,看到一個有些年紀的女子打了一壺茶,正在往壺上包裹布。

梁知會瞧她一身無華卻精致考究的打頭,發絲收拾得利落整齊,眉目幾分沈靜,遂試著道:“是,找人。您是醫館的麽?”

她故意不說“京城”,果然這女子一挑眉:“找誰?”

“嚴大夫。”梁知會道,“我找嚴大夫。”

女子端詳了她一陣,給她指了車隊最後一輛:“在車裏沒下來。”

梁知會:“多謝!”

“等等!”成葑把茶壺遞給她,“順便幫我把這個拿給她。”

梁知會轉身接茶壺的這一空檔,她身上的熱度仿佛終於找了個時機褪了下去。

嚴今期的車近在眼前,她卻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篤、篤。”

她敲了兩下車窗。

灰撲撲的車簾拉開,露出車中人整潔的袖口和白皙的手腕。

看清外頭的人後,嚴今期的動作頓在那裏。

梁知會看清她人的那一刻,突然不由得心跳驟然加快,心肺像是被人強行灌註了暖泉,悶得她眼眶一熱。

在這之前,在她一路從新城趕來的途中,擠滿她心間的,無非就是被排斥的失落,與急著見人要說法的不耐罷了。

趕過來也好,砸限制鎖也罷,這些對她而言就像午飯在川原食堂和同僚和領導搶肉丸子一般——是個值得傾註註意力的事,卻能夠使她時刻保持冷靜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此時此刻,嚴今期就與她半尺之隔,梁知會微微仰著頭,就能嗅到她衣物上特有的藥香清苦氣,與沐浴後留在肌膚上的淺淡花香。

梁知會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嚴今期率先打破了沈默:“是師姐給我的?”

梁知會遲鈍地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自己手上抱著的茶壺。

梁知會遞給她,雙手順勢搭在車窗邊。

“你去京城做什麽?”

“有事。”嚴今期彎身翻找了一陣,再起身時手裏多了袋東西,“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原本欠你的銀子,給你。”

若是通常,梁知會必在此處喊一聲“誰回來找你是為了這個”,但此刻,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去京城做什麽?”她繼續問。

嚴今期本想放下簾子,卻順勢看到了她血跡凝固的手:“你的手……你幹什麽了?給我看看!”

梁知會不僅不讓她看,還把袖子拽回來,右手撤了下去。

“你去京城做什麽?”她不依不撓,依舊只問這一句。

梁知會覺得,此刻的自己,可真是討嫌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