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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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會——一個以炎性精純聞名全川原的優秀才俊,被任務對象影響了夢境。

然後不小心被過顯茗知道了。

現在,某老師還按下了她的查詢申請。

梁知會捏著耳麥,默默站在墻角懷疑人生。

突然,墻外頭傳來人聲。

“……為什麽不給嚴姐姐說?”

梁知會耳朵一動,在精神上豎了起來。

草環:“當然不能說!——你小聲點……”

圓石似乎不大服氣,卻依言壓低聲音:“……受了傷,不……我們告訴嚴姐姐。”

梁知會聽不真切,於是非常坦蕩地上前幾步,面無愧色地隔著一扇門的距離偷聽。

草環:“……這是人家的自家事,說到底,嚴大夫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圓石:“你胡說!嚴大夫怎麽可能不管呢?她這麽好一個人!”

草環不耐煩道:“我有說她不管嗎?正因為她一定會管,我們才不能告訴她。算了,跟你說話一向是講不明白。”

圓石急道:“你這說的什麽話?你的心是涼的吧?嚴姐姐對你這麽好都捂不熱嗎!你真是不配做她的學生!”

草環頓了半晌,冷笑一聲:“圓石,你好意思說我?有問題的是你!我問你——你有半分為嚴大夫著想嗎?你想過告訴嚴大夫,她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嗎?你的腦子就是一條線,裝滿了愚蠢的善良。枉顧嚴大夫的是你才對,你從頭到尾根本沒為她著想過!”

“你——!”圓石漲紅了臉,卻吭哧吭哧說不出東西來,“……就該告訴她!怎麽能為了這個就不告訴她呢?再說了,她遲早得知道!”

梁知會被“告訴不告訴”“知道不知道”繞暈了頭,卻大概猜到她們在說什麽,正欲上前拉架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知道什麽?”

墻外的聲音驟然消失,一只雀兒在墻頭“嘰嘰”叫喚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梁知會若無其事地站直身子,一臉正直地走出來:“好了,吵什麽?快進屋,在外頭磨磨唧唧試圖耽誤功課嗎?”

草環迅速收拾了神色,拉著圓石往裏走。圓石還氣得滿眼含淚、臉色通紅,此刻更是難掩驚愕難堪,乖乖地任由她拎著。

“草環,”擦身而過的那一刻,嚴今期道,“我不知道什麽?”

草環只得停下,低頭不敢直視她。

嚴今期:“圓石。”

她不喚則已,一喚圓石的名字,圓石方才攢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圓石一面覺得丟人,一面忍不住抽抽搭搭道:“沒……沒,我們在說趙大,他……”

“他——他到處散布一些不好的話。”草環適時接道,緊張地忍不住掐手,“嚴大夫,那些話不是真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嚴今期:“什麽話?”

圓石“哇”得一聲哭得不可收拾。

草環小聲道:“說……說你來村裏醫治,不收分文,肯定有其他目的……還說你故意把有些人醫、醫不好,就是為了勾魂去做不好的事——他是在胡扯,我們都知道,人死就是死了,醫不好就是醫不好,嚴大夫別聽他的!”

梁知會聽了只覺得滑稽可笑,內心毫無波瀾。

可嚴今期就不一定了。

嚴今期保持著姿勢沒動,微微側臉,垂著眼眸看不清神色。

“還有呢?”

草環為難了片刻:“沒、沒什麽了。”

嚴今期:“還有呢?”

草環:“沒了。”

嚴今期卻只是不依不饒地重覆:“還有呢?”

草環急道:“這都是不好的話呀!趙大是個混球,嚴大夫幹嘛非要聽他說的胡話?”

“我是說,”嚴今期擡眼,裏頭是深不見底的黑潭,“這些話,還有誰在說?”

草環被那樣一雙柔和卻悲拗的眼睛註視著,仿佛被死死地釘在原地,眼睛逐漸酸脹起來,不由自主地和圓石一個樣,憋紅了臉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梁知會微微錯身,擋在嚴今期身側,打斷了這場沈默。

“由他說吧。那廢物也只能這樣報一報皮肉之苦的仇了,”她湊近,附在嚴今期耳邊,以一種帶著私密意味的姿勢,“大不了我再揍他一頓,是吧?”

草環聽不清後半句講了什麽,卻飛快地緩過神來:“能、能跟趙大一起混的,也無非是三五個跟他一副德行的貨色……嚴大夫,長了眼睛的人都能認清真相。”

“嗯。”嚴今期面色如常,“下次不要為這種事情吵架,小環和圓石進來吧。”

說罷,她率先進了屋,語氣與腳步一切正常,留下一個帶著皂角香氣的背影。

草環張了張嘴,心裏愈發沒主意,下意識看向梁知會。

梁知會點頭,朝屋內擡了擡下巴。

草環定下心來,拉著圓石跟進去。

嚴今期拿過一疊紙:“圓石按著單子,去把這些藥抓了,讓支會姐姐在旁邊幫忙盯著,她認得藥。”

圓石悶聲答道:“哦。那草環呢?”

嚴今期把筆遞給草環:“小環開藥,按著我給的病癥,自己開藥單,可以看書冊,開完自己對照我開的藥單修正,有不懂的問我。”

草環:“謝謝嚴大夫。”

圓石忍不住小聲道:“嚴姐姐,我也可以開始開藥單了——藥材我基本認得了,真的!不用再繼續抓藥了!”

嚴今期頭也不回:“不要冒進。小環勝在踏實,沈得下心去學,進度自然比你快。”

圓石急道:“可是——”

梁知會卷了紙,往她頭上“啪”得一敲:“沒聽今期說嗎?你現在就很不‘踏實’!本監工已就位,還不快來抓藥?要是全抓對了,我就替你向今期說好話。”

圓石氣她前半句,卻被後半句吸引了註意力,懷疑道:“真的?”

梁知會揮揮手:“真的、真的!”反正你也抓不對。

太陽逐漸從東升到正空,梁知會抽空去竈前做了點吃食,四人簡單地吃過,隨後就又是各忙各的午後時光。

屋內外偶爾傳來“沙沙”的動靜,周圍靜謐地好似連陽光也有了聲音。

梁知會在這樣的安寧中倍感舒適,百無聊賴地盯著小丫頭抓藥,每看她滿頭大汗地拉開一格錯誤的抽屜,就往她頭上敲一下。

圓石:“餵!”

梁知會回神:“嗯?”

“你怎麽還走神呢!”

“你管我?”梁知會放松地疊起腿,“我、是、監、工。什麽事?”

圓石吞吞吐吐地指著一格抽屜:“這、這是甘草吧?”

“是!”梁知會嫌棄道,“這麽常用的你都不認得?就這你還想開藥?省省吧你!”

圓石梗著脖子:“所以我認得啊,我、我只是找你確認一下!你怎麽突然這麽暴躁?”

梁知會摸摸下巴:“啊,被你氣得唄。”

她沒再理會圓石的鬧騰,沈浸在方才想的事情中。

她始終沒忘記自己要完成的任務——替任務對象凈化心緒、安神養眠。這單任務難辦,是因為一般的凈化方法辦不了,她要辦成,就得從根本解決問題。首先,她至少得在嚴今期身邊待到她離開山中村。

——得盡快盯著她搬走才好放心。

這個地方嚴今期已經待得過久,待不得了。此外,還要找機會,把她那個“故人”兼“前任”的家夥問清楚、問明白,那家夥為什麽死,她又為什麽念念不忘。

嘖。

想到這裏,梁知會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的煩躁——尤其是當下她眼睜睜看著圓石這個倒黴丫頭,對著藥單上白紙黑色的黃芪二字,面帶猶豫地拉開了裝著黃芩的格子!

就在梁知會敲完一記氣急敗壞的重擊,打算開口創作長篇教書育人的優美話術的時候,外頭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梁知會臉色一變,把要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把書卷扔給圓石就往外走:“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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