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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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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

為了不引人註目,在程亦銘的要求下,兩人今天的機票座位是買的分開的。

進機場也是分開進的——明錦要提前去找小李匯合,而程亦銘坐在車上,等楊建安來。

他坐在車後座上,任由明錦在自己臉上親了一口,這才戴好口罩帽子下了車。

前面的老陳從後視鏡裏瞥到這一幕,表情有點不忍直視。

他暗暗嘆氣,虧他前段時間還以為程總要和明錦鬧掰了,整天心驚膽戰的。

結果人家沒兩天就又好得跟一個人一樣。

看來是他瞎操心了。

三夭從昨晚沈默到今天。

終於在明錦走後,它忍不住了:「不是……宿主就這麽把真相告訴他了?」

程亦銘唇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淡淡笑意,註視著明錦的挺拔清透的背影。

【不然呢?】

【你覺得以明錦這個戀愛腦的程度,我昨晚要是不說,他今天能這麽安分?】

三夭盡力委婉道:「雖然你做的那些事也確實挺不厚道,但是……昨晚那個情況,你就不怕你說完之後,明錦直接跑了?」

畢竟才吵完架啊……

程亦銘關上車窗,讓老陳把車開去停車場。

他收回視線,唇角的笑也淡下去,說:【其實,也是為了讓他安心,我才開這個口的。】

他很清楚明錦的性格,這件事要是不說,就算和好了,明錦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也仍然會處在這樣驚惶不安的狀態裏。

說完,不等三夭反應過來,程亦銘又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剛剛說我做的那些事?……我做的什麽事?】

「就是第一次離開他、說走就走,後來也是說回來就回來……的事。」

三夭被他輕而易舉地轉移了話題,想了想,誠懇道,「站在他的角度看來,你確實是挺渣的,怪不得沒有安全感。」

連自救進度都是昨晚才勉強升回70%。

程亦銘摸著手腕上的手串,神色不明。

這串手鏈他今早又翻了出來,當著明錦的面戴上了。

他記得當時明錦只是看了一眼,雖然表情高興,卻並不像是驚訝的樣子。

他有些扭捏地解釋,手串自己一直收著,之前還回去那個是贗品……

明錦只說:“我知道。”

程亦銘當時沒多想,現在回神,卻覺得有點意思。

他沈默了很久才回三夭道:【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輕飄飄地放過他配合別人、跟別人摟摟抱抱的這件事?】

三夭不解:「不是因為你知道真相嗎?」

【我眼裏揉不得沙子,】程亦銘慢條斯理道,【會放過他這一次,只是因為自覺虧欠他良多……又有他因為我而患病的事。】

【他昨晚跪在我面前哭的時候,他說他疼,說他痛苦、求我別走的時候,我難道不心疼嗎?……我心疼死了。】

正是因為心疼,所以他忽略了那麽多的疑點,忽略了這段時間以來兩人默契的冷戰……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撫著他,答應他各種條件。

【但你以為,事情真的有這麽巧嗎?】程亦銘垂眸,晃神道,【他分明就是在報覆我。】

三夭沒聽懂,卻被他最後一句話弄傻了眼:「……啊?」

程亦銘卻話題一轉,提起了不久之前的事:【他讓我去看他的籃球賽,他知道我會去,還讓人給我留了位置,想展現出自己的魅力,給我一點危機感。】

【他想看到我更在意他的樣子——可惜了,適得其反,反倒是有人當著他的面跟我示好。】

明錦情緒不對的時候,在床事上就會格外激烈。

程亦銘也算是摸出了一點規律。

【節目組直播那一天,我的車停在巷子口,那麽明顯,他那麽熟悉這輛車,坐過不知道多少回……連許盛意都看到了,你覺得他會沒看到?】

三夭楞住:「這……」

【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跟許盛意聊下去,故意做出讓我誤會的舉動,故意讓我吃醋。】

程亦銘說到這裏,頓了下,語氣輕松。

【不過……他說自己做完這事就後悔了,大概率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以後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三夭茫然:「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我表現得不在意,】程亦銘淡淡道,【我表現得越冷漠,他越慌,越害怕我因此生氣遠離他……所以我當初刻意晾著他,也有這一層原因在。】

說到底,人就是賤,總要拿各種套路反覆去試探真心。

雖說明錦是情有可原,可他的做法確實讓程亦銘感到了不爽。

第一次如果不給他一個教訓,後面就會讓他嘗到甜頭,繼而不斷拿這種方式來刺激程亦銘。

好歹也活了幾十年,程亦銘怎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可不是那麽好讓人拿捏的存在。

【兩次不成,他又想到了其他的辦法。】

三夭聽得懵懵的,只覺得自己的系統腦都被這些彎彎繞繞搞得轉不過來了:「什麽辦法?」

【你猜,一個月前他有的病癥,半個月前就已經確診,一直隱瞞地好好的……為什麽只在最近這段時間,讓我察覺出了異樣?】

他指的是最近冷戰的這段時間,經常會在半夜聽見明錦起床的聲響。

三夭:「因為……情況嚴重了?」

【……】

程亦銘默了默:【可能確實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不過以他的心性,我又那麽懶……咳。總之,他如果想要把這事瞞得天衣無縫,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他偏偏就讓程亦銘發現了。

還就那麽巧,在戀綜節目正式開播的前夕。

三夭已經放棄了思考:「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程亦銘點頭,【他還是故意的。】

明錦刻意制造出聲響,刻意把畫軸從墻上摔下來,刻意翻箱倒櫃,就是為了吸引他下樓。

讓他看到自己發病那一幕。

不然一個吃了半個月藥物的人,能把病歷和藥瓶藏得嚴嚴實實,怎會半天找不到藥瓶的位置?

程亦銘下樓的功夫,都夠他吃完藥收拾好現場了。

可他沒有。

唯一答案是,他在演戲。

三夭茫然:「那……那就是說,他發病是裝的?可他不是很在乎你嗎?為什麽要做出這種發病的樣子來,不怕你被他嚇跑了?」

程亦銘搖頭:【發病不是假的,我看過病歷,診斷醫生我認識,是個業內很有名的醫生。】

【明錦也不至於用這種事騙我。】

【至於為什麽要這樣做……】程亦銘捏了捏眉心,略有些感慨,【說實話,我當時也確實是慌了神,看見他的樣子就只知道心疼自責去了,沒覺得哪裏不對。】

以至於等明錦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獠牙,他才倏地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被算計了一道。

由此,才有了那句“你故意的?”

雖然明錦沒有承認,可他得意狡黠的眉眼,無一不預示著,程亦銘猜對了。

——是的,明錦做了個極其大膽的賭局。

他賭程亦銘對他有感情,賭程亦銘看見他發病後不會轉頭就跑、不會再次拋下他。

也賭這次發病,能讓程亦銘對他產生愧疚、心疼……等等情緒,不管這其中到底有沒有“愛”的成分,總歸是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密不可分的。

從前他一直忍著沒讓程亦銘看出絲毫異樣,而這次他卻提前幾天,刻意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新鮮明顯的刀痕。

大概是這幾天他太過冷漠淡定,讓明錦慌了神。

為了讓程亦銘更可憐他,他可以說是孤註一擲、無所不用其極。

賭對了,程亦銘定然會對他越來越百依百順,很大概率不可能再提“分開”這種事。

明錦想要的安全感,自然也可以拿他的病情做借口,程亦銘聽了,只會自責愧疚,要什麽就給他什麽。

賭錯了,那也許又是另一個深淵。

以明錦對他的在乎程度來看,也可以看出,他做這個局,到底是對程亦銘這段時間以來的冷淡有多恐慌了。

不過於他而言,幸運的是,程亦銘幾乎在看見他傷口的那一刻,就已經丟盔棄甲,整個人都失去了平日裏最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和判斷力。

自然也看不到他眼底的算計。

這場不見刀劍血色的博弈,是程亦銘賭輸了。

三夭目瞪口呆地聽完,磕磕巴巴道:「……那他這麽算計你,你、你不生氣?」

不僅不生氣,看著還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程亦銘眼底隱約帶了幾分笑意和嘆息:【有什麽辦法呢。】

說到底,還是他欠了明錦的。

【只要明錦的這份算計沒有觸及我的底線,又是為了促進彼此的感情著想……倒也無傷大雅。】

程亦銘淡定地擡頭,看向車窗外人來人往的機場,【況且,我並不喜歡被瞞著的感覺。就算現在不說,他的病我遲早也能查到……他主動開了這個口,反而讓我松了口氣。】

三夭默了默,一言難盡道:「還說明錦戀愛腦呢,我覺得你也不差多少……」

甚至只是為了讓人安心一點,都直接把真相說出來了。

當初程亦銘還說什麽要謀定而後動,要放長線釣大魚……這次明明剛剛鬧過矛盾,並不是坦白的最好時機,可程亦銘卻還是說了。

明錦在賭他的真心,程亦銘也在賭。

他賭明錦不會因為這件事感到恐懼、惡心,因此後悔或者離開他。

所幸他也賭對了。

……看來程總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保持那副鎮定不變的模樣的。

程亦銘挑眉:【你說什麽?】

三夭立刻閉嘴,沒再說話。

下了航班,程亦銘簡單和明錦碰了個面,又很快分開。

明錦身邊有個小李,程亦銘則是楊建安親自跟著送過來的。

直到節目組派了車在機場給他們接機,兩人這才跟他們分別告別,原路返回。

一路到了節目組的初次會面場地,這期間,程亦銘和明錦都沒說過幾句話。

下車前,工作人員分別給了他們一人一個耳麥、一個胸針一樣的微型攝像頭,並表示接下來的節目中,導演會在耳麥中提示他們應該做什麽。

攝像大哥不在場的情況下,微型攝像頭就不能摘下來,除非是上衛生間或者睡覺。

而剛一下車,綜藝的直播鏡頭就已經正式開啟了。

明錦被先叫走了,程亦銘則又等待了一會兒,從導演那裏確定人都到齊了之後,才從車裏下來。

趙路導演在耳麥裏提示他:“程總,行李箱會有工作人員給您看著,現在您需要去cc餐廳和其他嘉賓匯合。”

一般情況下,觀眾也是可以聽到耳麥裏導演的聲音的。

所以程亦銘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特意朝觀眾解釋,順口跟看守行李的工作人員道了聲謝。

他在外人面前向來溫和又疏離,一張臉很能蠱惑人心。

工作人員當即被他笑紅了臉,沒想到傳聞中囂張跋扈家財萬貫的程少爺竟然對她如何客氣,連忙擺手說不用謝。

程亦銘又看了周圍兩眼,確定了餐廳的位置後,便直接過去了。

他今天穿的一身休閑裝,高領毛衣(遮印子的),黑長褲,外搭一件黑色大衣——大衣還是明錦前兩天送他的今早他穿的時候,明錦笑得春心蕩漾的。

略長的頭發用黑皮筋紮在一起,幾捋長發從鬢邊散落,一身清俊的高雅氣質,更加顯得他長身玉立、從容不迫。

剛進來直播間的網友瘋狂表示,已經被這盛世美顏直接帥暈。

就在彈幕瘋狂為他的顏值打call的時候,程亦銘推開了餐廳的門。

店裏已經被節目組包場,沒有其他人,但已經有三位嘉賓在此等待。

他們分別是前段時間的先導片游戲裏,因為各種原因而任務失敗的明錦、江秋水、倪餘。

趙路笑著說:“您是三個擁有選擇權的戀人裏,第一個到達咖啡廳的,所以現在,你擁有優先選擇權。”

“程老師的第一個任務是,選擇你中意的戀人,並和對方並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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