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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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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吧

“離他遠點,懂嗎?”

剛喘過一口氣的倪子洋視線仍然模糊著,大腦缺氧,張嘴就罵:“你他媽,唔——”

明錦又抓著他一頭燙得亂七八糟的卷毛按了下去。

又是一番劇烈的掙紮。

持續了幾十秒後,明錦再次把他拽起來,用一種令人森然的語氣問:“現在,懂嗎?”

倪子洋一邊咳嗽一邊喘著氣,滿臉恨恨然:“草——”

不懂,那就再摁。

再起。

再問:“懂嗎?”

這次不說話了。

明錦面無表情,又要把人按下去,倪子洋連連驚恐叫道:“等等等——等等!懂了!懂了!我懂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人有多瘋了,如果他不松口,這瘋子就真的不可能松手!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啊!

明錦動作一頓,卻仍然拽著他的頭發,問:“懂什麽了?”

“不靠近他了,再也不靠近了,”倪子洋磕磕巴巴的,再也沒了一開始的囂張勁,欲哭無淚道,“我以後一定離他要多遠有多遠!再也不糾纏他了!大哥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盤,我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怕,”明錦把他的臉按在洗手臺的鏡面上,語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再讓我看到你用那兩只臟手對程先生動手動腳……那你就等著下半輩子當太監吧。”

倪子洋打了個哆嗦,連連點頭,擠在鏡子上的半邊臉都扭曲了:“明白,明白!今天是最後一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明錦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掃視了一圈。

半晌,他終於松開手,擡手將嘩嘩流水的水龍頭關上,又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領,不輕不重地踹了對方一腳,淡漠道:“滾吧。”

倪子洋劫後餘生,唯唯諾諾地應了,連滾帶爬地打開了反鎖的衛生間門。

他一出來就看見門口站了個人,頓時又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一身病號服,手上還杵著根醫院的定制拐杖,一張臉卻是和身上衣服格格不入的清俊,把病號服都穿出了男模的感覺。

不是程亦銘又是誰?

兩人對視一眼,程亦銘淡定地朝他打了個招呼:“倪少爺。好巧,你還在這?”

倪子洋臉色蒼白,支支吾吾地應了聲,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湊上去獻殷勤,沒說幾句話就跟見了鬼一樣火燒屁股地跑了。

開玩笑!那煞神現在還杵在衛生間裏呢,他但凡敢湊上去,那不是不要命了嗎?

程亦銘看著他火急火燎消失在視野裏的身影,若有所思。

下一秒,衛生間的門再次被打開,明錦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對方看見他,先是一楞,隨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程先生,你要上廁所?怎麽不喊我?”

“喊你幹什麽,”程亦銘瞥他一眼,感覺到他的手應該是剛洗過,水還沒擦幹凈,倒也沒抽出手,“我是背受傷了,又不是下面。”

明錦臉一紅,又一白。

這是提起“背”這個字就應激了。

程亦銘抽了他一拐杖,輕飄飄道:“想什麽呢,我說的是腿。”

明錦:“……”

程亦銘被他扶進去,兩人一同在隔間門口僵持了兩秒,程亦銘忽而道:“不然你幫我把著吧?”

明錦一懵,隨即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啊?我……這,這是不是不太好?”

看他似乎還當了真,程亦銘無奈又好笑,又擡手用拐杖抽了他一下:“那你杵在這幹什麽?看著我尿?”

明錦後知後覺地松了手,又羞又燥,同手同腳地出了門,還不忘結結巴巴地留話:“那,那我出去等您。”

這次倒是沒說那句“有事喊我”。

回病房的路上,明錦仍然是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生怕碰到了他的傷口。

一米□□的大高個,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亦步亦趨的,

程亦銘突兀道:“你剛剛跟倪子洋怎麽都在衛生間裏面呆了那麽久?”

明錦一僵。

但很快他又放松下來,低頭道:“沒什麽,和他聊了些事。”

他怕程亦銘又說出什麽“合同要求你對我絕對坦誠”之類的話來,那樣他真的沒辦法對程亦銘說謊。

但出乎意料,對方聽了卻只是默了默:“你沒發現嗎?”

“嗯?”

“你們兩個在衛生間裏呆了那麽久,但沒有一個人敲門要上廁所。”

明錦心頭一跳,遲疑道:“什麽……意思?”

“……笨蛋。”程亦銘擡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下,似是而非道,“前天才誇過你,又不長記性。”

沒人來用廁所,當然是因為他在門口守著。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廁所裏的掙紮和爭吵聲,而他只需要告訴來往的人,隔間滿員了,讓他們去找別的衛生間就行。

其實最開始,他只是覺得明錦的不對勁太明顯,不放心,想跟過去看看。

然後就發現,在他面前乖順無比的少年,竟然還會威脅人。

衛生間的隔音不錯,他也沒太聽清裏面到底說了些什麽,但關鍵字眼倒是都聽見了。

對於明錦偷偷打人這件事,他並不怎麽驚訝,也並不怎麽在乎,本來明錦不威脅對方,等出了劇組,他照樣是要收拾倪子洋的。

不過小朋友要替他先出口氣,這感覺倒也不錯,打就打了吧。

於是他就這樣當了回盡職盡責的門神。

明錦聞言,卻忽然全身都僵硬起來。

他守在門口……那裏面的聲音,他全都聽見了?

程亦銘已經重新坐上病床,好似沒看見他忐忑的表情,只輕飄飄道:“下次別再這麽沖動了。”

明錦沈默很久,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又聽程亦銘緊接著挑剔道:“好歹找個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

明錦一頓,心裏卻莫名松快了些,扯了扯嘴角,笑說:“好。”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明錦說幫他點飯,問他吃什麽,程亦銘隨口回了句隨便,接著又低頭給Mali和幾個最近聯系的私家偵探發信息,打算徹查阮家。

——阮易能幹出這種事,背後要是沒有阮家撐腰,他還真不信。

本來打算再留阮家一段時間,看看明錦打算怎麽處理的,但現在……

他辛辛苦苦才積攢到這麽點能量,一下扣了一半,今天過去之後又要扣20%。

能量如金幣,金幣則是他的命。

動他命根子,叔可忍嬸不可忍。

程總才不承認,其實是因為想到這瓶硫酸可能潑到明錦身上就怒火中燒呢。

反正,天涼了,該讓阮家破產了。

他發著消息,明錦在就旁邊點完外賣,點完又給他倒了杯水,輕輕喊了聲:“先生。”

程亦銘耳朵一動,擡頭看他。

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聽著比“程先生”親近,比“程總”自然。

他收起手機,準備聽聽明錦要說什麽。

明錦坐在陪護椅上,低垂著腦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明明很大一只,看著卻像是只夾著尾巴的失落小狗。

他張口,吐出一句艱難的:“對不起。”

程亦銘頓了頓,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卻還是問:“為什麽道歉?”

“連累你了。”明錦握緊拳頭,生澀道,“本來那瓶硫酸是潑向我的,是我惹出來的禍,結果卻害你變成現在這樣……”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小孩已經開始鉆牛角尖了。

程亦銘輕輕嘆了口氣:“沒關系,不是你的錯。”

明錦低著頭,不說話。

程亦銘想了想,又說:“我昏過去之前,確實是對你兇了一句,可你當時楞在那裏動也不動,叫我怎麽能不氣?”

明錦的頭很低了,聲音像是嗓子裏哽了一團東西,有些嘶啞。

他又說了句:“……對不起。先生。”

見狀,程亦銘放緩了語氣,接著道:“但我之所以受傷,是我自己撲過去的,是我自己要給你擋的……所以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明錦還是說:“對不起。”

程亦銘:“跟你沒關系。”

明錦仍然固執地,機械式地重覆著:“……對不起。”

“我說了,跟你沒關系。”

“對不起。”

“……”

程亦銘算是看出來了,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沒聽進去。

他忽然嚴肅起來,板起臉提聲喊了一句:“明錦!”

明錦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終於擡起頭。

程亦銘看見了他通紅的眼圈。

他頓了頓,感到無奈:“我沒事的,你不用這樣。”

“怎麽能叫沒事,”明錦聲音嘶啞,呢喃道,“你身上……整個後背,一整瓶沒有稀釋過的硫酸,潑在人身上……該有多疼啊。這怎麽能叫沒事呢?”

程亦銘默了默。

明錦苦笑一聲,把他的沈默當做默認,擡手捂住臉,悶聲道:“你不用安慰我的,真的,事情因我而起,就是我的錯才把你卷了進來,我很清楚……”

“你清楚個屁。”程亦銘忽然開口打斷他,隨即坐直身道,“坐過來。”

明錦茫然地看著他,卻還是依言起身,老老實實地帶著陪護椅一起挪過來了一些。

下一秒,程亦銘解開了身前的病服紐扣,領口精致的鎖骨線條一閃而過。

明錦瞳孔一縮,下意識偏過頭去。

“您……這是幹什麽?”

程亦銘脫衣服脫到一半,回頭看見他這樣子,不由想笑:“你扭頭幹什麽?我又不是姑娘家。”

見明錦臉紅脖子粗,程亦銘也放棄了脫衣服的想法,想了想,他重新扣上了扣子,讓明錦轉頭。

明錦眼神躲閃,剛轉過視線,結果手立刻又被程亦銘抓過,不容置疑地從側面衣服的下擺摸了進去。

明錦:“……”

明錦:“!!!”

他瞳孔地震。

偏偏程亦銘還在他耳邊說:“既然不肯看,那就自己摸吧。”

明錦感覺自己臉熱得快要煮熟了,又擔心會碰到他的傷口。

他剛開口要說什麽,忽然一頓,微微睜大了眼睛,下意識順著手掌摸到的輪廓往前探了探,一時有點懵。

程亦銘的背上一片光潔。

沒有疤痕的觸感,也沒有灼燒的痕跡。

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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