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也涼薄的夜色，將一片碧潭隔出清冽與濃艷，清冽的潭水在濃重的夜色下潺緩地流淌，濃艷的倒影在涼薄的夜色裏空寂地綻放。

是夜，是屬於前堂上帝王與將軍們的，也是屬於後室裏流離官妓們的。不同的是，前者歡暢，後者淚流。

然而，到了此刻，這許許多多的後室裏，又沒有多少人仍在流淚了：接了前面公公的口信，負責的掌樓，也就是官妓裏的媽媽，已經拿著藤尺，吆喝著樓奴，挨門挨戶地催促新來的妓子們好好裝扮了。

王侯在堂的時候，是掌樓們張顯“政績”的時候，也是她們這些流離的女子有喜有悲的時候。對著六菱花鏡，榮清風捏著的紅紙不覺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樓奴來催，她才發現，自己仍是畫不成精致的妝容。

“既是如此排斥，又何必勉強呢。”放下抿唇的紅紙，幾筆輕畫，幾下輕點，俏麗之姿，純若芙蓉花。

須臾，掌樓來敲門了，榮清風走出房門，站在姐妹中間，隨著隊伍，走到君王將軍談笑風生的前堂。按照掌樓調教的，十六個妓子，四人一排，彼此間距五尺左右，齊道萬福，肅拜於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論是堂上的皇帝，還是堂下的將軍，臉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了酒意。來此相聚之前，皇上就說過今天會有特別菜色，眾位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齊刷刷跪在大堂中間的美女們，也就明白了加的是什麽“菜”。

“朕早說過，今天……給大家加菜。前年，與魏國一戰，敗得他們元氣大傷，朕沒有犒賞大家，為什麽，因為時機未到，咱們沒有辦法安心的飲酒作樂，膽戰心驚地吃著酒菜，摟著美女，那滋味不爽快，不如留待以後一齊享受，而今，我們大敗黎國，一年之內，它絕無興兵來犯的可能，所以，現在，是時候好好犒賞一下大家了！好！讓我們幹掉今天的最後一杯，為了奇國的千秋！”司馬炎則的話開始說得尚帶酒意，最後，卻是完全的豪氣幹雲。

堂下的都是武將，大多是中午才凱旋回朝，有的連戰甲都未來得及換下，疆場廝殺猶在剛才，聽到皇上這樣直爽豪氣的話，全都站了起來，高舉酒杯，一飲而盡——連盔甲摩擦的響聲都那麽一致。

殺伐天下的氣息混合著濃烈的酒氣襲向堂下的女子，驚得個個斂聲屏氣，有的，更落下淚來。

女人不自古都是那戰爭的犧牲品嗎，而堂上的她們，因為父兄或夫婿的地位，在自己國家的男人輸了以後，就必須承受比普通人家的女子更殘忍的折磨。從官家的千金、望族的貴婦，淪為供戰勝國官家洩欲的妓/女。男人的世界裏，她們的生活本就由不得自己，再趕上動蕩的世界，她們的生活，也由不得原本控制她們的男人了。

榮清風想著想著，思緒又回到眼前。豪情萬丈的聲音現在已經恢覆了平靜，還帶一點玩味，不變的是帝王的威嚴。

“堂下共有十六位美人，為什麽少了一人呢，因為今天，朕不和大家一起玩兒了，朕知道，朕在這裏你們多少都會不自在，為了大家能玩兒的盡興，玩兒的舒服，朕還是回宮裏寵寵朕的女人吧。”

堂上的眾人聽得眼裏放光，看向美人的眼睛裏多了許多野獸看到腹中餐的色彩。

“不過，朕走之前，還要給你們分一分女人，否則，戰場上的兄弟們為了敗國的女人不愉快，可是得不償失。這些女人，不論身份、地位，還是姿色，絕對都是一樣的優質，所以，不許任何人有異議！”

之後，皇帝將美女與臣屬一一對號，龍袖一揮，留下十六對男女進行更瘋狂的活動。

那些打算依靠姿色取悅帝王而獲得脫離苦海的機會的女子，就這樣，連帝王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心念的帝王用幾句話打發給他人，而且，按照妓/女的標準，僅供洩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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