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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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原定中午時校方請虞律禛吃飯,以感謝他此次對學校的讚助,校領導已經訂好了位置,只等他們這邊過去。

陳主任接到電話,先是對虞律禛說:“張校定了飯店,咱們現在就過去?”

虞律禛點頭,陳主任又對對紀成喬和魯音音說:“正好你們也在,一起去吃個飯。”

魯音音雖然遲鈍但也不傻,她多少猜出來了,這次對學校捐贈的人,應該就是虞律禛,這結果雖然有點出乎預料,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開得起那樣的豪車,身家自然不是她能想象的。

校方宴請他,她去湊什麽熱鬧?況且,她的腳現在這樣,也不方便。

“那個,陳叔叔,你們去吧,我就、就不過去了。”

陳主任:“怎麽不一起去呢?”

他許久沒見魯音音,還有些話想跟她聊聊。

魯音音已經想好了借口,說:“出來時跟家裏說了,要回去吃午飯的。”

陳主任說了句“是這樣啊。”就沒有再勉強,轉而對紀成喬:“紀同學一起去,張校剛才還特意叮囑,說讓你也過去。”

魯音音能猜到的事情,紀成喬自然也能猜到,他婉拒:“陳主任,我也不一同過去了,你們吃。”

陳主任不解:“你又是因為什麽?”

紀成喬答得滴水不漏,他看了一眼魯音音,說:“音音的腳不方便,我送她回去。”

陳主任一想也是,是他忽略了,忘了魯音音需要有人送回去,正待點頭,虞律禛卻幽幽開了口:“兩位把我自己扔下是不是不太夠朋友?”

魯音音:“......”

他們?扔下他?

紀成喬:“?”

什麽夠朋友?

虞律禛自顧自接著說:“既然這麽巧碰上了,斷沒有不坐坐就回去的道理,況且......”

他笑了一下,看著紀成喬,煞有介事,“我這人不善應酬,滿桌校領導,我怕是應付不來,紀總海量,還請過去照拂一二。”

紀成喬:“......”

不善應酬?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陳主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道:“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人多才熱鬧。”

說完,對魯音音說:“音音給家裏打個電話,吃完午飯再回去。”

原本以為馬上就可以回家而終於松一口氣的魯音音,氣得直瞪虞律禛,而虞律禛迎著她的目光,看著她瞪得圓圓的黑亮眼睛,心情好的沒有來由。

-

席上除了魯音音全是男人,男人的話題上至國家時政,下至經濟形勢,總之是沒有魯音音能搭上話的,為了不讓自己幹坐著看起來傻傻的,她就只能埋頭幹飯,心裏再次惱怒虞律禛的多事。

那人,談笑風生,就差沒有把八面玲瓏寫在臉上了,這叫不善應酬?那她算不算社恐啊?

就這樣默默的吃啊吃,結果可以想見,她吃撐了。恰在這時,坐在她對面的一位學校領導與她說話:“這位女同學,是魯音音對吧?”

沒想到還有別的領導認得她,魯音音像是上課開小差突然被點名,緊張得立馬坐直身子,答道:“我是嗝……魯音音嗝……”

吃得太飽了,她好想死。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是虞律禛的聲音:“看來這家飯店的飯菜做得很不錯。”

他不說還好,一說,在座的幾個領導都跟著輕笑起來,魯音音簡直想就地消失,虞律禛,他一定是與她八字犯沖!

紀成喬遞過來一杯水,溫聲道:“喝點水。”

他神色溫柔,遞水的動作也顯得很紳士,總之是比某個說風涼話的人強多了,魯音音鮮少沒有排斥,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這時,方才說話的那位校領導又出聲了,這次是對著魯音音和紀成喬兩個人,“高中時魯音音同學對紀同學那可是窮追不舍,怎麽?你們……現在是在一起了?”

咳咳……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魯音音快要交代在這裏了。

陳主任也跟著打趣:“是啊音音,方才我就想問你,你和紀同學真在一起了?”

魯音音慌忙澄清:“陳叔叔,董校長,這種事可不能亂說,我、我和紀、紀總,怎麽可能?”

陳主任不以為然,“這有什麽不可能,郎才女貌,我看就很般配。”

其他幾位領導也朗笑著附和。

魯音音:“......”

她看向紀成喬,急急道:“你快解釋解釋啊。”

三人成虎,謠言都是這麽傳出來的。

紀成喬原本眼裏含著笑意,此時盡數斂去,其實,在方才魯音音喊他那一聲紀總時,他心裏就已經生出了無邊的挫敗感。

她在與他劃清界限,與他的相處,拘謹又客套。

端起面前的白酒杯喝了一口,讓火辣辣的酒液壓下喉間的酸澀,他說道:“確實……還沒有在一起。”

一字之差,別人沒有聽出來,虞律禛卻心知肚明。

哼!咬文嚼字。

宴席過半,酒喝到微醺,一桌子人才開始正經吃飯,這家飯店的飯菜說不上太出色,但也算過得去,虞律禛不知是胃口不佳還是挑剔,每個菜吃一口就擱了筷子。

魯音音斷然是不能再吃了,靜靜的坐著發呆,紀成喬問她:“吃飽了?”

她點頭,紀成喬把手邊那份她做的甜點打開,說:“要不要再吃點甜點?”

魯音音實在吃不下了,搖頭。

紀成喬把甜點擺在手邊,繼續吃飯。

虞律禛看過來,指著那份甜點,問:“紀總的甜點哪裏買的,看起來讓人頗有食欲。”

紀成喬看過去,“虞總想吃?”

虞律禛也不掩飾,大方點頭。

紀成喬面上掛微笑,遺憾道:“那怕是買不到,這是音音做的。”

虞律禛的眸子瞇起了一些,“哦?”

“那我可要嘗嘗了,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魯同學做甜品的技藝是否有長足進步?”

紀成喬:“?”

虞律禛笑笑,解釋道:“紀總可能不知道,上學那時候,魯音音同學不是隔三差五的變著法做甜品給你嗎?可惜你不愛吃甜的,所以,那些甜品最後都到了我的嘴裏,別的不說,魯音音同學做的甜品是真的叫人欲罷不能。”

紀成喬:“......”

他幾時說不愛吃甜的了?他那時只不過是覺得高中學習重要,不想她浪費時間做與學習無關的事情而已。

虞律禛絲毫不覺得向別人討要吃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對紀成喬說:“既然紀總不愛,不如讓給我如何?”

明知道他說的是甜點,但紀成喬總覺得他意有所指,於是他不點頭也不搖頭,黑眸沈沈的看著他。

虞律禛搖頭嘆道:“紀總不舍得,看來我今天是沒有那個口福了。”

面對如此百無禁忌的人,紀成喬即便再怎麽不願意,也斷然做不到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拒絕。他把點心推向虞律禛,淡淡道:“虞總愛吃,就請便吧。”

拿了一路,最終卻便宜了別人,紀成喬心裏的沈郁可想而知,這種心情一直延續到飯局結束,飯後,他送魯音音回去,一路上黑眸沈沈,一直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魯音音也不可能找話跟他說,兩人沈默了一路,直到快到魯音音小姨家,紀成喬才開口,他問魯音音:“以前,那些甜點都給了虞律禛?”

魯音音點頭,他不要,她總不能扔了吧。

紀成喬像是嘆了一口氣,說道:“音音,以前……”

魯音音鼓起勇氣打斷他,在她看來,他們兩個真的沒有必要在說什麽以前以後了。

“以前不要說了,是我少不更事,以後也不必再說,我們現在的年紀,應都......都有分寸。”

她言盡於此,希望他能明白,不要再做一些讓她覺得莫名其妙的事情。

紀成喬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唇邊凝出一抹苦笑。

九年未見,再見,她跟他說以前是她少不更事,以後,讓他註意分寸。她以為他是一時興起?不,他是有備而來,如果被她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打發了,他以前那不時占據心間的思念算什麽?

他不急於一時,也不想給她壓力,但是,總要先讓她的生活裏重新有他,不管是以什麽身份。

“好,那做朋友呢?”他問。

魯音音看看他,覆又轉頭去看窗外,幾經掙紮,最後點點頭,輕聲應道:“嗯。”

-

不同於紀成喬的沈郁,虞律禛心情可就舒暢多了,他一路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進了虞宅,甚至連見了院子裏灑掃的老傭人都報以一個大大的笑容,爺爺虞國安在花廳裏自己與自己下棋,看他進來,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虞律禛摸摸唇角,問:“很明顯嗎?”

爺爺哼笑一聲,“你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虞律禛笑,上前坐下,執子與虞國安下棋。

虞國安:“捐款的事還順利?”

虞律禛落下一子,答道:“順利。”

虞國安:“捐了多少?”

虞律禛:“一棟教學樓,粗算下來,五百萬左右。”

虞國安看他一眼,嘆道:“你倒是手筆不小,在Y市這種地方,五百萬算得上一筆巨款了。”

虞律禛指尖夾著一枚棋子思考著棋路,說道:“五百萬而已,我保證,不出一年,在Y市這片市場,我會以十倍賺回來。”

虞氏有意於Y市地產市場,這次捐贈,有Y市各大主流媒體跟蹤報道,算是預熱,也算是個宣傳。

他的話聽似狂妄,虞國安卻無條件相信他,對於這個孫子,他向來是有信心的。

“你小子,就因為這個這麽開心?”

虞律禛搖頭,“不是,有別的事,比賺錢要有意思。”

虞國安這下被徹底引起了興趣,連棋子都忘了落,追問道:“究竟什麽事?”

竟能讓他這個一心只有生意的孫子覺得比賺錢還有意思。

虞律禛也不賣關子,簡介扼要把事情說了一遍,虞國安聽完,沈吟不語,最後,他說:“以身入局,你不怕迷失其中?”

年輕人好玩他不反對,但他擔心虞律禛會玩過火。

虞律禛卻篤定道:“你說什麽呢?我清醒得很。”

他只不過太無聊想陪他們耍一耍罷了,況且魯音音......

逗逗她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想到魯音音,他腦海裏浮現出她氣鼓鼓瞪著自己的樣子,一時失笑。

啪!虞國安落下一子,對虞律禛道:“你輸了。”

虞律禛回神去看棋局,果然棋差一著。

虞國安笑著搖搖頭,意有所指道:“年輕人,不可輕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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