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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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巷22

這是趙冠羽犧牲的第七天。

連續下了許久的雨終於停了,只不過天還是陰沈沈的,烏雲盤踞在天空中久久沒有散去。

東郊山上,十八巷在沈瘋子的墳旁挖了個大坑,楠木的棺材被他們埋入地下,棺材裏放著的是趙冠羽生前的衣物,一個黑白面具以及那塊蝴蝶玉墜。

碑文上刻著趙冠羽的名字以及生卒日期,短短的兩行小字,概括了趙冠羽的二十八年。

沈鈴兒抱著一捧鮮花放在了碑前,她俯下身子,小聲的對著墓碑嘀咕了好久。

從朱志鑫到姚昱辰,十二個人按從大到小在墳前站成了兩排,默默的註視著冰冷的墓碑。

老董一言不發的站在最後,也是紅了眼眶。

下山的時候穆祉丞拽了拽沈鈴兒,問她方才都說了什麽,沈鈴兒抿著嘴搖頭“這是我和趙大哥的秘密。”

沈鈴兒擡頭望天,心裏默默的問:趙大哥,你聽見了對吧。

一朵花瓣隨風飄到了沈鈴兒的發頂,似乎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老董與朱志鑫等人告辭,皖安方面還等著他。左航鄧佳鑫和陳天潤將老董送到了城門口,感謝他在皖安對趙冠羽的照顧。

自那以後,十八巷成天渾渾噩噩的,不是忘了這事,就是辦錯了那事,大家都還沒從趙冠羽離世的消息中走出來。

穆祉丞將那張新年拍的全家福仔細的裱了起來,掛在了正廳最顯眼的位置。

十三個人在雪地裏笑的燦爛,他們看著這僅有的一張全家福紅了眼眶。

若是早知道,他們當初就該多留下幾張。

若是早知道,就該攔著趙冠羽獨自去往皖安。

若是早知道,他們就該提前去皖安保護趙冠羽。

只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已經是八月,這段時間大家都沒有什麽好心情,七月份的四個生辰也沒有操辦。

眼看著弟弟們日漸消沈,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朱志鑫率先調整好了心情,如今他是家裏最大的,要擔起哥哥的責任,不能這麽放任下去。

是夜。

朱志鑫把弟弟全都召集在了會議室裏,苦口婆心的勸著,逝者已逝,難道我們要這樣一直沈淪下去嗎?

大哥不希望我們這樣,也不願看見我們這樣,我們應該按照大哥信中所寫的那樣,振作起來好好的活下去。

那晚,會議室的燈亮了一宿,十二個人默契的都沒有離開,就這麽沈默的坐著,直到天亮。

窗外的太陽緩緩從地平線升起,陳天潤第一個從椅子上站起,他走到門口嘆了口氣並沒有回頭,只是開口說道“既然決定好好生活,那就從早飯開始,我想師父和大哥在天上看見,會開心的。”

陳天潤說完就去了廚房,這段時間廚房沒怎麽去過人,其實昨晚若是朱志鑫不說,陳天潤也準備找時間開口的,再怎麽下去,遲早得有人倒下。

他們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吃過早飯,該上班的該上學的該開店的都調整好了心情,準備迎接新的一天到來。

蘇新皓帶著三個幺兒最早出門,收拾好碗筷後左航餘宇涵陳天潤也先後離開,童禹坤和鄧佳鑫還有賬要算便留在家裏。

朱志鑫則是帶著游手好閑的張極和休息的張澤禹出門溜大街了。

街上的人們依舊井然有序的生活,可苯國人在街上鬧事,百姓們人微言輕,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

張澤禹看上了街邊小攤上的糖人,拉著張極去付錢,說是要給家裏一人買一個。

朱志鑫笑著隨他們去,站在原地招來一個小報童,這段時間沒怎麽出門,張峻豪也沒怎麽去過報社,消息太滯後了,總要了解一下近期新聞。

小報童從布袋子裏抽出一份報紙遞給朱志鑫“哥哥,你不高興嗎?”

朱志鑫遞給報童銅元,問他為何這麽認為,明明自己有在笑啊。

報童故作深沈的說“雖然你在笑,但你的眉間隱有愁容,想來是遇到煩心事了。”

沒等朱志鑫說話,就聽報童接著說“哥哥,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至少我們還活著不是嘛,沒什麽比活著更重要了。”

朱志鑫沒想到這小報童會說出這些,他拍了拍報童的頭,又遞給他幾個銅元“謝謝你,拿去買糖吃吧。”

小報童推辭沒收,只留給朱志鑫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後轉身接著吆喝著賣報。

朱志鑫看著報童一蹦一跳的身影笑了笑,收好銅元然後展開報紙瀏覽著近幾日的新聞,耳邊時不時傳來張極和張澤禹吵著哪個糖人更好看的聲音。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長街原本熱鬧的氣氛。

舉在臉前的報紙被突然噴湧的鮮血染紅,朱志鑫的臉上也被崩上了幾滴。

方才還樂著和朱志鑫說活著就好的小報童,如今滿身是血的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朱志鑫的腳邊。

街上的人們呼喊著逃跑,不遠處是一群苯國兵舉著槍拿著刀大殺四方,數不清的無辜百姓倒在他們的槍口下。

朱志鑫一時間楞在了原地,他顫抖著俯下身子,想去探一探小報童的鼻息。

“哥!快走!”張極一邊拉著張澤禹,一邊回頭去扯朱志鑫。

朱志鑫被張極扯走,張澤禹不斷呼喊著快逃的聲音拽回了他的理智,他一把甩開張極的手,轉身跑到了小報童身邊,抱起氣若游絲的小報童跟著張極和張澤禹跑。

身後的苯國兵將他們的屠刀伸向來不及逃開的百姓,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原本幹凈寬闊的街道如今放眼望去皆是屍體和鮮血。

這是一場屠殺,一場單方面屠殺,一場無差別屠殺!

“這是怎麽了?”張澤禹搞不清狀況,只能一個勁的往前跑。

“不知道!全是瘋子!”張極撩了一下擋在眼前的碎發。

“去醫館!快去醫館!這孩子要撐不住了!”朱志鑫的衣服被血染的通紅,他明顯的感覺到手裏的小報童氣息越來越弱。

三個人加快了腳步,不止是身後,許多地方都出現了苯國兵的身影,他們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似乎將殺人當成了他們取樂的方式。

慘叫聲接二連三的傳入三人的耳中,張極忍不住了,不能就這麽看著苯國兵欺負華國百姓。

“你們倆先去醫館,我去看看什麽情況!”張極說完轉道去了小巷子。

張澤禹來不及攔他,只能跟著朱志鑫繼續往前跑。

路過糧店剛好遇見左航正和夥計一起關鋪子,看來是已經聽說了長街那邊的消息。

朱志鑫沒停,繼續往前跑,早一分,手裏的孩子就多一份生還機會。

張澤禹趴在左航耳邊低聲說“格裏芬應該去救人了,你想辦法通知其他人,我先和朱志鑫去醫館。”說完不等左航回應,就大步追趕朱志鑫。

左航讓夥計們在店裏藏好,能不開門就別開,自己則朝著武館的方向跑去。

躲進小巷子的張極戴上了黑白面具,找機會擄走了一個落單的苯國兵。

張極卸掉了苯國兵的槍,然後用匕首死死的抵著他喉嚨,用苯國話低聲詢問他們的目的。

苯國兵被這架勢嚇到連連求饒,張極沒理他,只讓他老實交代。

苯國兵嚇的全盤交代,說是隊伍裏有人覺得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平淡了,武田銘便大手一揮給了他們兩個時辰,說是城中百姓隨便屠殺,若是殺的人多還會有獎勵。

瘋子!這武田銘就是個瘋子!草菅人命!

張極氣的眼睛都在冒火,苯國兵顫抖著求饒,張極可沒仁慈心,捂住苯國兵的嘴匕首一揮割下了他的一雙手,這雙手定是屠殺過不少華國百姓。

在苯國兵哀嚎出聲之前張極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然後將他的屍體隨意扔到了一旁。

從第一聲槍響到現在已經過去近半個小時,也就是距離這場“游戲”結束還有三個半小時。

張極笑著將匕首上的血擦幹,三個半小時,足夠他殺不少苯國人了,平常他們都縮在池本弘山的指揮部裏,沒有下手的機會,現在機會送到眼前,浪費了多可惜。

張極也懶得回家取趁手的武器了,就手握一把匕首混在逃命的人群中,找機會從背後襲擊。

左航一行人找到張極的時候他已經殺紅了眼。

要不說兄弟心有靈犀,他們來前到十八巷取了武器,順便也把張極的帶來了。

除去在醫館的朱志鑫張澤禹和陳天潤三人以及被圈在警察局的蘇新皓,其他八人兩兩一組散開,一邊疏散群眾,一邊暗殺苯國兵。

此時“游戲”的創辦者武田銘正站在城中的高臺上欣賞著一群螻蟻四處逃命的“美景”。

“來晚了,這孩子已經沒救了......”陳天潤在檢查完小報童的傷口後惋惜的搖搖頭。

“真的不行了嘛,天潤你再想想辦法。”朱志鑫還想再掙紮一下。

陳天潤沒說話只是搖頭,張澤禹註意到小報童嘴巴一張一張的像是要說話,連忙讓朱志鑫去聽。

“哥......哥......活著......活著就是好事......”小報童嘴角流著血,擠出一個笑容之後便沒了氣息。

朱志鑫用毛巾擦幹凈了小報童臉上的血,輕聲說“放心,哥哥一定好好活著。”

深吸了幾口氣朱志鑫調整好了情緒,轉頭對張澤禹和陳天潤說“孩子先安置在醫館,天潤給我找身衣服換,他們定是在城中保護百姓,我們去幫忙!”

朱志鑫衣服上全是小報童的血,就這麽穿出去肯定不行,換上陳天潤找來的衣服,三人便戴著面具出門混入了人群準備尋找兄弟。

餘宇涵帶著穆祉丞四處救人,當然也殺了不少人。

一想到這些苯國兵手裏或多或少都粘有華國百姓的血,餘宇涵就怒火中燒,下手都帶股狠勁。

手中的峨嵋刺或是對準喉嚨,或是朝著眉心,反正就是沒打算留活口。

穆祉丞還是第一次見餘宇涵這麽生氣,嚇的吞口水,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

這不一個落單的苯國兵死在了穆祉丞的劍下。

兩人走了走了便走到了高臺附近,餘宇涵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高臺上俯視眾生的武田銘。

沒等穆祉丞反應過來,餘宇涵已經登上高臺和武田銘身後的影一影二打了起來。

因著沒想到會有人搗亂,武田銘出門沒有帶槍,就連武器都不曾攜帶。不過他也沒出手,有影一影二擋著足夠了。

武田銘後退了幾步,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餘宇涵以一敵二。

穆祉丞想上去幫忙,卻被餘宇涵呵斥住“你給我站到!敢上來我給你腿打斷!”

餘宇涵並不是想兇穆祉丞,通過剛才的交手他已經能判斷出影一影二的水平,穆祉丞上來也無濟於事。

穆祉丞在下面急得直跺腳,餘宇涵對上一個綽綽有餘,可一對二多少有些吃力,更何況這二位是武田銘手下的精英。

影一趁著餘宇涵不註意,將手裏的武士刀直沖他的面門襲去。

餘宇涵擡手去擋,影一立刻調轉刀頭方向,狠狠的刺入了餘宇涵的肩膀。

鮮血從肩膀流出,餘宇涵暗罵一聲,將攻擊主要目標放在了影一身上。

影二是個會下黑手的,趁著餘宇涵分心,竟然是想將他踹下去。

餘宇涵躲開了影一的攻擊,卻沒躲開影二的這一腳,毫無防備的被踹離了高臺,穆祉丞急得伸手想去接。

眼看餘宇涵就要摔落,一個人影突然閃現空中,抓著餘宇涵的衣領,腳下踩著高臺的支柱借力,兩人穩穩的落在高臺之上。

“蘇伊士!你怎麽來了!”餘宇涵驚訝的看著眼前人。

“偷跑出來的,別廢話了,抓緊解決。”

警局那邊將所有警員全部圈在局裏,不讓他們去摻和這事兒。閑著無聊的警員玩牌打發時間,蘇新皓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路上換了件衣服就匆匆趕來,還好來的及時。

有了蘇新皓,餘宇涵再對上影一影二,就不用顧慮後方了。

他們背對背,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面前的敵人,兩人同時出手,將影一影二逼得連連後退。

武田銘覺得情況不對,指揮著影一影二準備撤退。

餘宇涵和蘇新皓聽不懂他們哇啦哇啦說的話,但能感覺到他們想跑。

兩人不想放他們離開,招招沖著命門去,可惜支援武田銘的隊伍來了,蘇新皓低頭一看,偏偏是警局的人,氣的他暗罵了幾聲。

“蘇伊士!恩仔!撤!”餘宇涵見好就收,再打下去他們難以脫身。

三人混入人群溜走,一小隊沒抓住人被武田銘罵了個狗血淋頭。

武田銘下令讓警局派人全城搜捕十八巷的身影,此時的蘇新皓已經換回警服回到了警局。他帶著的第五小隊四處晃悠,反正就是不用心找人,笑話,他總不能去抓自己的兄弟。

童禹坤和張峻豪穿梭在小巷子裏,狹窄的巷子裏每隔幾步就能看見死去的百姓,兩側的墻磚上印著鮮紅的血跡。

當然路上也躺了不少苯國兵的屍體,這都是童禹坤和張峻豪的傑作。兩人的面具上已經染了血,但他們絲毫不在意。

“毛哥,屋裏有動靜!”張峻豪耳朵尖,聽見附近一戶人家裏有呼喊聲。

童禹坤順著聲音找到地方,一腳踹開了木制大門,只見兩個苯國兵正把一個年輕婦人壓在前廳的桌子上。

苯國兵□□著上身,婦人的衣服被扯掉扔在地上,她掙紮著哭喊,得到的卻是響亮的兩巴掌。

童禹坤將手裏的飛鏢扔出,直接命中一個苯國兵的後腦勺,張峻豪三兩步上前,將正在解褲帶的另一個苯國兵踹倒在地。

倒地的苯國兵手忙腳亂的開始撿扔在地上的槍,張峻豪哪會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揍,根本不給他還手的餘地。

童禹坤則是上前將那個負傷的苯國人解決,然後扯下院子裏晾曬的床單閉著眼遞給了哭的梨花帶雨的婦人。

地上的人被張峻豪打暈,然後一刀抹了脖子。婦人裹著床單,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感謝兩位的救命之恩。

他們將婦人扶起,讓她不必客氣,大家都是華國人,互幫互助應該的。

婦人楞楞的看著兩人臉上的面具,怯生生的問他們是不是十八巷。

兩人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幫著把屍體扔到了外面然後告辭。

左航和姚昱辰護下了一群育嬰堂的孩子。

他們是在轉角遇見的,起初育嬰堂的老師帶著孩子們準備往其他地方轉移,迎面撞上了拐彎的左航和姚昱辰。

老師還以為是苯國兵,手裏的菜刀下意識就揮出去了,好在左航反應快,拉著姚昱辰往身後拽,這才避免被誤傷。

左航和姚昱辰將一群孩子和三個老師帶到了餘宇涵的武館裏,剛好離的近。

武館裏的學徒不認識帶著面具的兩人,但還是留下了這群孩子,還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同他們保證,一定能保護好這些娃娃。

左航沒多說什麽,想著回頭讓餘宇涵給他們發點獎勵。

兩人離開的武館,繼續奔走在街道上。

大街上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剛殺完人的鄧佳鑫和張極擡頭看見了靠著墻看熱鬧的左航和姚昱辰。

四個人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刻鐘左右就要結束了,就是不知道武田銘會不會言出必行。

“游戲”是準時結束的。

這武田銘雖然壞,但卻是言出必行,說了兩個時辰就不會多一分。

街頭巷尾的喇叭裏響起了苯國的童謠,聽見歌聲的苯國兵停下來手裏的動作,有些不盡興的還對著百姓罵罵咧咧。

逃過一劫的百姓坐在地上號啕大哭,不同於之前的峰城大火,這一次苯國人不會賠償他們的損失,也不會為他們的遭遇感到傷感,苯國人所想的只有下一次什麽時候到來。

影二將統計好的此次華國百姓死亡人數,以及被殺害的苯國兵的人數上報給了武田銘。

武田銘聽完數據後狠狠的拍了桌子,華國死亡數不重要,重要的是四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們折損了48名苯國軍人。

這是一個可恥的數字!

他精心培養出來的軍人竟然被一群烏合之眾打的落花流水,恥辱!

武田銘在心裏給十八巷記上了一筆,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這群烏合之眾給解決!

他派遣影一影二到處查詢十八巷的真實身份,想辦法一網打盡。

十八巷就是他的心頭大患,一日不除,便不得安寧。

此時的十八巷沒心思去考慮武田銘死了多少手下,也不知道他們已經被武田銘盯上了,因為他們正忙著洗衣服。

除了短暫出場的蘇新皓,其他人都像從血缸裏撈出來的一樣,衣服上都是血。

十個人端著小板凳排排坐在院子裏搓衣服,蘇新皓則是坐在一旁給餘宇涵包紮傷口。

一盆盆血水散發出來的味道惹得人想吐,童禹坤搓了一會就煩了,生氣的將衣服扔到盆裏,血水濺到了旁邊張峻豪的臉上。

張峻豪看了看他四哥那怒氣沖沖的臉,楞是沒敢埋怨,悄悄的擦去了臉上的水。

“別洗了!別洗了!”童禹坤奪過對面張澤禹的衣服,直接甩到了地上“還洗個屁洗!回頭給你們都做新的!”

“洗了也是一股子血腥氣!聞得我想吐!我堂堂煦錦布行的掌櫃還能少你們幾件衣服不成!有多遠給我扔多遠!”童禹坤越說越生氣。

其他幾人一聽立馬放下手裏的衣服,他們等的就是童禹坤這句話。

誰想搓衣服啊,都血刺呼啦的,洗幹凈了也不願意再穿。

蘇新皓一聽不樂意了,合著就他沒撈著新衣服,纏著童禹坤不放。童禹坤聽煩了,大手一揮說大家都有,蘇新皓這才消停。

童禹坤不是氣這衣服,他氣的是苯國人的殘暴。

憑什麽武田銘隨口的一句話,就要讓數不清的無辜百姓喪命!憑什麽他們華國人要被苯國人肆意踐踏侮辱!

可生氣歸生氣,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帶血的衣服全被鄧佳鑫打包起來在空地燒毀,至於難聞的院子則是由陳天潤帶著幾個弟弟熏了好幾個時辰的艾草,雖然這個也難聞,但總比血腥味好。

經過這次屠殺事件,城中損失了近千數的百姓,還有不少年輕的女子被禍害,一時想不開自盡。

十八巷惋惜這些生命的離去,可也無可奈何,他們已經盡力了。

池本弘山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是三天後了,先前他去了時城辦事,一回來就聽說武田銘做的“好事”,氣的一巴掌扇到了武田銘的臉上。

說他這是影響兩國友好往來,命令武田銘給峰城百姓道歉,發放補償。

武田銘自然是氣不過,他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倒是十八巷殺害了他苯國四十八名戰士,應當血債血償。

武田銘暗中派遣不少人探查十八巷的真實身份,可都無果,十八巷神秘的讓人捉摸不透,他們究竟是一群什麽人?

晚上十時以後峰城便會全城戒嚴,進入宵禁模式,這是池本弘山剛到峰城就定下的規則。

空蕩的街上除了巡邏隊,就只有打更的人。偶爾也會有膽大的人亂走,但只要被巡邏隊抓到就是死路一條。

不過宵禁只針對華國百姓,對苯國的高層人員只是擺設。

打更的老頭晃晃悠悠的準備回家休息,他沒註意到的是,在他的身後閃過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

那人有目的性的穿梭在街道中,將手中的密信送到某人手中。

收到密信的人借著昏暗的燈光小心查看,紙上只寫著三個大字“十八巷”,收信的人盯著跳動的燭火,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許久,他將紙條用燭火燒毀,轉身上床休息。

自從趙冠羽離開後,十八巷已經很久沒接過任務了,一方便是不想出手,另一方面是確實沒有什麽求助。

春去秋來,轉眼就進入了秋天,九月份的秋老虎讓峰城還有種在過夏天的感覺。

苯國人依舊在峰城裏為非作歹,百姓們苦不堪言,又不知該找誰來做主。

峰城並沒有聽說有華國隊伍要來收覆失地,不少人心裏都在想,華國是要放棄他們嗎?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止是峰城,華國還有許多中樞城市正陷入危難存亡之際,政府不是不想救,而是無力救。

雖然沒有派遣軍隊來,但峰城近期悄悄潛入了不少神秘人,他們隸屬與不同的組織,隱藏在暗處監視著池本弘山的一舉一動。

誰又能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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