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寶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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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寶寶記
避雷預警！
避雷預警！
這是個幻想線偽生子文，跟主線無關，純屬作者的幻想小甜餅。
太醫正白良術，覺得自己應該告老還鄉了。
雖然他才二十有二，正當年，但當他給皇帝懸絲診脈時，他覺得若不現在告老還鄉，今後必然是要被大師兄白思行拿藥杵就地正法。
師兄，怎麽辦。
——我診出滑脈了啊！！！
滑脈，那可是傳說中的……喜脈啊。
可咱們陛下，他，再，漂，亮，也，是，位，郎，君，啊……
晌午，大陳皇宮一派安定祥和，樹枝上的小喜鵲蹦蹦跳跳，太醫正卻在風中淩亂，對自己的職業前途一片茫然。
※※※
事情的起因是早膳。
李重雪長在江南，喜吃甜點。他吃得不多，不希望宮裏擺排場，但唯一的要求是投餵需要可口，所以禦膳房常年有江南廚子坐鎮，加上小廚娘燕燕把關。皇帝用膳向來不成問題。
但今天不對勁。
沒有大朝會，陛下起得晚，醒來後賴在床上不肯動，咕噥說自己困，翻身回籠拽著被角。
蕭少遠好生反省了半個彈指的工夫：安然困嗎？安然累了？我昨天欺負安然太狠了嗎？
可都不應該啊！
昨晚鴻臚寺範彬帶爪哇國進貢使臣來長安，安然款待這些海上賓客夜宴，哪知他們這群人各個是酒鬼，能說又能灌。為了替安然擋酒，他陪外賓連幹了幾壇，所以罷宴後有點醉。只雲雨了一場而已，沒過分啊。
難道是前天？
前天倒是來了三回。
因為自己生日快到了嘛，趕巧當晚興致頗濃，情到化不開時，還欲再戰，李重雪卻惱他討要過度。硬是黏著人，說要安然提前給自己送生辰禮，把人又按進龍床恣意享用。
可這是前天的事兒，昨兒個還好好的，就算要犯勁兒也不能隔一天吧，沒這麽一說。
蕭少遠莫名覺得奇怪。
等到終於皇帝肯起，早膳端上來，李重雪又不對勁了。
他對平時最喜歡的點心絲毫沒動，眼睛卻緊盯著桌角陪襯的幾碟酸黃瓜，若非那是陛下的禦妹燕燕小郡主腌的，根本就上不了禦膳的臺面，怎知這道小菜竟然蒙得陛下青眼相加。
哢哧——
酸黃瓜要吃到第四口時，內官總管連忙在旁小聲提醒：“陛下，食不過三吶。”
李重雪握住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不欲為難侍奉的人，只好擱下：“那好吧，朕知道了。”
怎知蕭少遠看不下去，他的安然只是想吃點爽利可口的，又不是龍肝鳳髓、山珍海味，宮裏的規矩有是有，但是未免太苛刻！
想著想著，他把燕燕叫過來，低聲囑咐：“你掌勺的手藝好，安然吃得順口，待會兒我問問陛下還有什麽想吃的，聯系你，藏進書篋裏行動。”
燕燕連連點頭。
一桌子早膳遂只用了幾箸就告結束。也因為是分餐，皇帝把飯食賜給勤政殿的太監宮女，盤盤見底，不算浪費。
撤席後就要小朝會，各部的大臣等著。
從內殿到外殿，要經過一道長廊，蕭少遠就瞅準著這個沒人的機會問李重雪，趕緊上前幾步：“安然，給你開個小竈，想吃什麽就說。”
李重雪停住，他微微偏頭，目光卻落在蕭將軍的肩膀，有陽光透過紫藤羅花投下來的一縷光影，他將下巴擱在蕭少遠肩上，私下裏從不收斂自己這些黏人的舉動。
“西湖醋魚，糖醋小排，還要喝冰湃梅子湯，可以麽？”
“問題不大，但為什麽都是酸的？”蕭少遠問，“最近山西節度使犯什麽錯誤了嗎？”
“沒呀，他挺好的，每回來長安述職都帶醋。”
“那就是因為我？”蕭少遠認認真真地反省，“可我除了陛下，其他人挨都沒挨過，總不必拿吃醋提醒我……”
“你想哪兒去了，”李重雪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會兒，像貓在無章法地亂拱，接著緩緩地道，“少遠，朕胃口不大好，酸物開胃罷了。”
“那就再加上碟山楂糕吧，”蕭少遠道，“反正要酸就酸個徹底，鴻臚寺有外邦進貢的水果叫‘檸檬’，險些沒把我的牙酸掉，你要嘗一嘗麽？”
李重雪點點頭：“要嘗的。”
“咦，怎麽今日這麽乖？尤其地乖。”蕭少遠沒意識到，自己突然笑得有點傻，摟緊李重雪的腰肢，一口親在側頰。
唉，如果說今天沒安排軍國大事，難保自己會按住李重雪，把明年的生辰禮也一並提前討要了，他真能幹出這種事。
懷中美人皇帝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少遠——最近朕——真的——好累啊。”
然後，今日議事略久，兩個時辰過去，皇帝竟在勤政殿暈過去了。
文武官員手忙腳亂。
都曾聽說過陛下身中百越奇毒，還以為是毒性覆發，大夥兒立即叫來太醫正白良術。
眾人等待診斷結果，於是，就有了開頭診出滑脈，白醫正一言不發奪門而去，自我懷疑到要直接請辭的一幕。
※※※
“小白，你站住！”蕭少遠把禦醫截住，抽走他手裏拿捏作態的扇子，“走可以，把話說清楚再離開，哪有當大夫的將病人撂下不管的……”
“陛下沒病！沒病！”白良術不想看見他，抽回扇子，“走走走，擋路了。”
豈知把真相告訴這混蛋，蕭少遠會不會直接在自己面前樂得跳起舞來？
一點都不想看蕭少遠跳舞，不想聽他炫耀，更不想看見他高興。
白醫正拿扇子尖撥開蕭少遠，閃出一條路：“你回去問陛下吧，我已悄悄陳奏君上，告辭。”
“聽著倒像是事兒不大。”蕭少遠沖著白良術的背影追問，“哎，要是他隱瞞病情呢？怕我擔心，安然又不是沒隱瞞過。”
“瞞不住！”白良術信誓旦旦，並且越發不耐煩，“況且……這種事，陛下才不會瞞你，他恨不得你……早點知道才好。”
只是這句話聲音越來越低。
※※※
李重雪醒來以後，小朝會已解散，唯有樂善福抱著一摞精挑細選過的奏章放在陛下床頭，等待皇帝醒來慢慢地看。
睜開眼，日暮西斜。
看到案頭還有奏章，天子原本想連忙起身，卻在動作前回憶起白良術的稟奏，他把行動變成了小心翼翼。
燕燕悄然進屋，雙手摟著一個巨大書篋，神秘兮兮地擠眼睛：“阿兄再吃點東西？”
說著她變戲法似的，把那書箱打開，酸溜溜的幾樣食物擺出來，令人滿口生津。
李重雪笑道：“你放在這兒吧，朕看完奏章就去吃。”
“排骨要新鮮吃，不然肉質會變硬，魚放涼了會發腥，婢子這兩道菜可以拿出看家本領來做的，陛下可別看得太入神忘記吃飯，”燕燕想了想又補充，“也不能怪婢子手藝倒退。”
李重雪點點頭。
結果他才剛把燕燕送走，前殿跟大臣們議完事的蕭少遠就回來了，看見滿桌子的好菜，頓時想起自己和安然都錯過了晚膳，索性坐在龍床跟前，抄起一副碗筷。
“吃哪個？我餵你吃。”
李重雪輕嘆：“朕偷偷開小竈，還在床上吃，民家小孩兒在床上吃飯都要被娘親責備，太不講規矩了……”
可是當他把一勺酸甜的櫻桃酥酪擱在自己唇邊時，饞蟲終於被勾動，李重雪更是因為想起腹中已多出個陪自己餓一天的小家夥，頓時產生了同情與慚愧。
他張開嘴，不時再看看奏章，閑話幾句，安安閑閑，分食完整案食物。
只是吃完晚膳後，蕭少遠覺得酸得厲害，怕壞了牙，拿來清水給兩人漱口。
怎知在彎身吐水時李重雪胃裏反上來一股不適，接著，竟在這時候，痛苦地把吃下去的東西又全都嘔了出來，臉頰兩腮，漲成通紅。
蕭少遠趕緊收拾，言官鼻子狗一樣靈，聽聞風聲就要借題發揮，他也顧不得自己愛幹凈，邊擦地磚邊嘀咕——白良術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說安然沒事嗎？
這如何是個沒事的樣子！
收拾完現場以後，蕭少遠又幫安然順了好大一會兒氣，瞧著人臉上的漲紅散去，這才略感放心，摟住李重雪的肩，陪他把最後一份奏章看完。
他逗李重雪說話：“折子裏都說什麽好玩的事兒了？”
李重雪靠著他：“說最近，嗯，朝廷有喜。”
“有喜？”
這份提示還不夠明顯麽？
李重雪搖著頭，聽他把喜事猜了個遍，從朝廷有新的附屬國加入朝貢行列，到梁上的燕子下了一窩小崽。
可惜這件事太荒唐，他的想象力又豐富得根本不是個地方：他都肯猜燕子有崽，卻不肯猜自己有崽，唉。
李重雪窩進被子裏，胃裏不太舒服，扭過頭。
蕭少遠從抱住他，熱度一下子包住後背，莫名增添了許多安全感，美人皇帝找了個角度藏著，不忍心再用懸念吊著人。
“你把手給我。”李重雪道。
“給。”蕭少遠自然而然地與他十指相扣。
他被李重雪的手帶到現在還微凹的肚子那裏：“這兒，少遠，你要當爹了。”
無法得知蕭少遠是什麽感覺，但李重雪發覺出蕭少遠的左手在顫，貼著自己的身體想更加摟緊，然後哆哆嗦嗦地放開：“安……安然，我……”
摟得松不足以表達激動。
摟緊了又怕傷到李重雪和小家夥。
這是羽林衛將軍最尷尬的時刻，他被變成根木頭似的，僵硬地躺在龍床裏。
好半晌後。
蕭少遠小心翼翼地申請：“那我可以呼吸嗎？”
李重雪笑了，在他懷裏轉了個身，雙唇碰到他鼻梁，輕輕道：“傻瓜，就算你是小太子的父親，當然也需要呼吸。”
蕭少遠笑著把李重雪抱緊。
＊＊＊
自此之後勤政殿內，羽林衛們的護駕等級，更高了不止一個臺階。
遵從蕭大人的指示，皇宮不可以放進來不新鮮的空氣，也不準有任何一只新鮮的蒼蠅。羽林郎們在心裏大肆吐槽，蕭大人終於和所有成了家要有崽的男人一樣，變成了一個傻爹。
他還在上朝時傻樂，傻了似的，哪兒有平時那份機靈勁兒？
之後李重雪食欲比以前旺盛，可胃口卻比之前差了許多。
這是個非常矛盾的事：皇帝想要吃東西，偏偏又吃不多，吃完還會吐，令人無可奈何。
宮中的廚子輪番上陣，各自使出看家本領，從江南開始，到巴蜀收束，各地的菜色讓皇上試了一遍，最終山西的廚子光榮勝出——陛下還是最喜歡吃酸的。
尤其是山楂糕，酸倒牙那種，陛下尤其愛吃。
這個特點可是喜壞了各部的大臣們，尤其是丞相崔執簡，因為民間俗語有言，酸兒辣女，酸兒辣女，朝廷後繼有人，陛下懷得必然是個小太子！
崔相已經明裏暗裏，開始督促禮部準備冊封東宮的儀式，本人也準備好要競選太傅了。
但是宮裏的丫頭嬤嬤們卻說，酸兒辣女這話不可信。
有的嬤子現身說法：“老奴原先當乳娘的時候，伺候過不少夫人誥命，生產前都說酸兒辣女，臨盆時卻正好相反！還有的為了要兒子成天喝醋，生出來的不都是女兒麽……”
“所以說，前朝那些人們，沒生養過，他們不知道，這可不是能按照俗語來推斷的。”
“嬤嬤說得好，不如咱們博個彩頭，跟外頭那些大人們賭一賭，看陛下生得是小太子還是小帝姬呢？”
於是，因為小家夥的性別問題，後宮的丫頭嬤子，跟前朝的大人老爺打起賭來。
參賭之人越來越多。
到最後，長安的各個賭坊都開啟盤口，押淳安皇帝到底生得是什麽。眾人的賭勁越來越大，太醫院的門檻幾乎都要被踏破了，無數人托關系找門子求見白良術，求太醫正撥雲揭霧，指點到底該買生男還是買生女。
白良術郁悶地在門口掛了個免事牌，非常想揪住外頭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問問：
“——陛下能生這件事，難道就不奇怪嗎，你們的關註重點完全都不對勁啊！”
小家夥還未出生，就已經掀起風雨滿城。
作為小東西的親爹，它如此能折騰，蕭少遠實在感覺與有榮焉。
＊＊＊
最近身子不由自主變沈。
李重雪不肯因為揣崽的事延誤早朝，更不能為此修改朝會時間。
為了保證安然與小家夥的睡眠充足，蕭大人臉皮極厚，無情地刻薄了尚書六部主官們的休息時間，所有能夠妥善處理折子不必再遞，由崔執簡帶領尚書省內部處理。
另外，請安折子也不必再上，因為以前安然覺得地方屬官不易，難以上達天聽，他都會禮貌地批覆：“朕安”“朕躬安”“朕吃得好睡得香”“朕也惦記卿家”……
請安折直接轉交到蕭大人手裏，蕭大人統一批覆，曰：“至此免回。”
就這樣每天都不能保證李重雪睡夠四個時辰。
七八個月的時候，蕭少遠在晚上睡覺時常摸著李重雪的肚皮。
他的大手掌心有繭子，摸得李重雪想笑，隔著皮膚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裏面住著個小東西，它還在游呀游的，像條活潑的小魚。
既然能夠感覺到，那……大概他也能聽懂他們說話了吧？
偶爾李重雪處理軍國大事時，夜裏空寂的勤政殿，會傳來小東西又輕又軟的咳嗽，那是它在催他父皇早早陪自己入睡。
但有時實在有重要的事，而小東西恰好鬧得兇了，蕭少遠就會拍拍它，裝作厲害地警告：“老實點，不然等你一出來，爹就揍你。”
試問，天底下哪有還沒出生，就要等著挨爹揍的娃娃？
委屈。
＊＊＊
臨近小嬰兒誕辰的那幾天。擔心百姓因□□落下經濟損失，長安城來了一場大抓賭，並且由刑部尚書親自牽頭。
好容易把“賭皇帝陛下生什麽”，賭金降到小賭怡情的地步，又因為賭註小得太怡情了，長安城人人都想參與。
朝廷終於管不了了。
於是不管了，任由它成為長安熱門話題。
原本李重雪屬於隨意派，但這麽一鬧，他也終於忍不住開始琢磨：“少遠，我們會生個太子還是帝姬？”
蕭少遠道：“你生哪咤我也認。”
話說得太順溜，可李重雪又完全沒做好準備要懷三年零六個月。
於是拉回原來的話題：“少遠，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兒子。”蕭少遠想也不想地回答。
這可讓李重雪犯了難，萬一生個女兒他不喜歡，那自己這個罪也白受了，小帝姬生活在宮裏也不開心。
李重雪有點郁悶地試探：“餵，你是怕朕家裏的皇位沒人繼承麽？”
“不是啊，”蕭少遠說，“我是怕我的兵符沒人繼承啊！！！要生個女兒，我不能讓我閨女嫁出去和親，她爹要徹底把這群敵國解決幹凈。要是生個小太子，他會跑了就得跟我進軍營，趁早接班打仗去。”
李重雪不明白：“兒子去打仗，你去幹什麽？”
“陪你啊。”蕭少遠一本正經。
李重雪徹底無語了。
聽聽，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曠古爍今的好爹？
自己竟還願意給他生娃娃呢？
＊＊＊
元日正旦，子時，新舊交替，宮廷大喜。
嬰兒清亮的啼哭聲響徹整座勤政殿。
穩婆將孩子抱出。
殿外百官等待消息，得知朝廷終於有了個繼承人，禮部尚書差點兒沒哭出來。
崔執簡為了當這個小娃娃的先生，最近在朝政之外刻苦讀書研習。
滿城的賭坊揭曉答案，因為預先穩定過局面，沒出現任何一戶長安百姓因賭博崩潰破產，所以全城對此事的評價還是——皆大歡喜。
在人們喜氣洋洋關註小家夥的時候，蕭少遠守在李重雪的床邊，他握著李重雪的手。
別人在等嬰兒睜開眼睛。
蕭少遠在等他愛的人睜開眼睛。
他不斷揉搓著李重雪的指尖，希望他能從虛弱中緩過來，手再熱一點。
終於李重雪被他鬧醒了，長睫微顫，將守在床邊的人映入眼簾，頓時產生一股錯覺，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剛出生的嬰孩。
“少遠？”
“安然是我蕭家的功臣，沒有安然，我當不了爹。”
李重雪被他這番話打動，汗濕的額頭就被吻住，這個吻比起□□，更多的是依戀。
經受過什麽痛都值了。
李重雪鼻梁有點酸。
小嬰兒被乳娘抱過來時，睡得正香，一動也不動的。
燕燕自告奮勇去抱小孩，接過來給陛下看，哪知躺著的陛下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嚇到了，凝神靜氣，打量了自己的崽崽好半天，終於啞聲抱怨：“它……怎麽是張紅皮，還皺皺巴巴的，好難看。”
完了，小家夥又被嫌棄了。
燕燕小郡主趕緊打圓場：“皇兄風姿過人，蕭將軍俊朗英武，生出來的孩子當然該是龍鳳之相。肯定是因為剛出生，胎殼都沒掉完。長大就不是紅皮了。”
李重雪點頭，抓著被子，只露出雙水水潤潤的眼睛：“哦，立為太子吧。”
“哈，好委屈啊安然。”
蕭少遠一邊笑，一邊把外人支下去，低聲囑咐：“你們去把崽子收拾幹凈，養兩天再給陛下看，肯定就喜歡上了。”
“是。”
小郡主趕緊答應，擁有一對熱衷於顏值，並且自身顏值過硬的雙親，今後小太子的成長，可就真的是長路漫漫。
＊＊＊
不過，抱著孩子的時候，燕燕想，小太子長殘的可能性不太大，但要想在容色方面超過皇上阿兄，確實有點困難。
如果不拼容色，專心走實力派呢？
也不太得行，畢竟他爹可不是一般的將軍。他爹乃是救過國家，手握重兵，不被皇室忌憚，還與皇帝本人結親的大將軍。
所以小太子到底該走實力派還是偶像派？
燕燕抱著孩子，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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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診出滑脈了啊！！！
滑脈，那可是傳說中的……喜脈啊。
可咱們陛下，他，再，漂，亮，也，是，位，郎，君，啊……
晌午，大陳皇宮一派安定祥和，樹枝上的小喜鵲蹦蹦跳跳，太醫正卻在風中淩亂，對自己的職業前途一片茫然。
※※※
事情的起因是早膳。
李重雪長在江南，喜吃甜點。他吃得不多，不希望宮裏擺排場，但唯一的要求是投餵需要可口，所以禦膳房常年有江南廚子坐鎮，加上小廚娘燕燕把關。皇帝用膳向來不成問題。
但今天不對勁。
沒有大朝會，陛下起得晚，醒來後賴在床上不肯動，咕噥說自己困，翻身回籠拽著被角。
蕭少遠好生反省了半個彈指的工夫：安然困嗎？安然累了？我昨天欺負安然太狠了嗎？
可都不應該啊！
昨晚鴻臚寺範彬帶爪哇國進貢使臣來長安，安然款待這些海上賓客夜宴，哪知他們這群人各個是酒鬼，能說又能灌。為了替安然擋酒，他陪外賓連幹了幾壇，所以罷宴後有點醉。只雲雨了一場而已，沒過分啊。
難道是前天？
前天倒是來了三回。
因為自己生日快到了嘛，趕巧當晚興致頗濃，情到化不開時，還欲再戰，李重雪卻惱他討要過度。硬是黏著人，說要安然提前給自己送生辰禮，把人又按進龍床恣意享用。
可這是前天的事兒，昨兒個還好好的，就算要犯勁兒也不能隔一天吧，沒這麽一說。
蕭少遠莫名覺得奇怪。
等到終於皇帝肯起，早膳端上來，李重雪又不對勁了。
他對平時最喜歡的點心絲毫沒動，眼睛卻緊盯著桌角陪襯的幾碟酸黃瓜，若非那是陛下的禦妹燕燕小郡主腌的，根本就上不了禦膳的臺面，怎知這道小菜竟然蒙得陛下青眼相加。
哢哧——
酸黃瓜要吃到第四口時，內官總管連忙在旁小聲提醒：“陛下，食不過三吶。”
李重雪握住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不欲為難侍奉的人，只好擱下：“那好吧，朕知道了。”
怎知蕭少遠看不下去，他的安然只是想吃點爽利可口的，又不是龍肝鳳髓、山珍海味，宮裏的規矩有是有，但是未免太苛刻！
想著想著，他把燕燕叫過來，低聲囑咐：“你掌勺的手藝好，安然吃得順口，待會兒我問問陛下還有什麽想吃的，聯系你，藏進書篋裏行動。”
燕燕連連點頭。
一桌子早膳遂只用了幾箸就告結束。也因為是分餐，皇帝把飯食賜給勤政殿的太監宮女，盤盤見底，不算浪費。
撤席後就要小朝會，各部的大臣等著。
從內殿到外殿，要經過一道長廊，蕭少遠就瞅準著這個沒人的機會問李重雪，趕緊上前幾步：“安然，給你開個小竈，想吃什麽就說。”
李重雪停住，他微微偏頭，目光卻落在蕭將軍的肩膀，有陽光透過紫藤羅花投下來的一縷光影，他將下巴擱在蕭少遠肩上，私下裏從不收斂自己這些黏人的舉動。
“西湖醋魚，糖醋小排，還要喝冰湃梅子湯，可以麽？”
“問題不大，但為什麽都是酸的？”蕭少遠問，“最近山西節度使犯什麽錯誤了嗎？”
“沒呀，他挺好的，每回來長安述職都帶醋。”
“那就是因為我？”蕭少遠認認真真地反省，“可我除了陛下，其他人挨都沒挨過，總不必拿吃醋提醒我……”
“你想哪兒去了，”李重雪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會兒，像貓在無章法地亂拱，接著緩緩地道，“少遠，朕胃口不大好，酸物開胃罷了。”
“那就再加上碟山楂糕吧，”蕭少遠道，“反正要酸就酸個徹底，鴻臚寺有外邦進貢的水果叫‘檸檬’，險些沒把我的牙酸掉，你要嘗一嘗麽？”
李重雪點點頭：“要嘗的。”
“咦，怎麽今日這麽乖？尤其地乖。”蕭少遠沒意識到，自己突然笑得有點傻，摟緊李重雪的腰肢，一口親在側頰。
唉，如果說今天沒安排軍國大事，難保自己會按住李重雪，把明年的生辰禮也一並提前討要了，他真能幹出這種事。
懷中美人皇帝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少遠——最近朕——真的——好累啊。”
然後，今日議事略久，兩個時辰過去，皇帝竟在勤政殿暈過去了。
文武官員手忙腳亂。
都曾聽說過陛下身中百越奇毒，還以為是毒性覆發，大夥兒立即叫來太醫正白良術。
眾人等待診斷結果，於是，就有了開頭診出滑脈，白醫正一言不發奪門而去，自我懷疑到要直接請辭的一幕。
※※※
“小白，你站住！”蕭少遠把禦醫截住，抽走他手裏拿捏作態的扇子，“走可以，把話說清楚再離開，哪有當大夫的將病人撂下不管的……”
“陛下沒病！沒病！”白良術不想看見他，抽回扇子，“走走走，擋路了。”
豈知把真相告訴這混蛋，蕭少遠會不會直接在自己面前樂得跳起舞來？
一點都不想看蕭少遠跳舞，不想聽他炫耀，更不想看見他高興。
白醫正拿扇子尖撥開蕭少遠，閃出一條路：“你回去問陛下吧，我已悄悄陳奏君上，告辭。”
“聽著倒像是事兒不大。”蕭少遠沖著白良術的背影追問，“哎，要是他隱瞞病情呢？怕我擔心，安然又不是沒隱瞞過。”
“瞞不住！”白良術信誓旦旦，並且越發不耐煩，“況且……這種事，陛下才不會瞞你，他恨不得你……早點知道才好。”
只是這句話聲音越來越低。
※※※
李重雪醒來以後，小朝會已解散，唯有樂善福抱著一摞精挑細選過的奏章放在陛下床頭，等待皇帝醒來慢慢地看。
睜開眼，日暮西斜。
看到案頭還有奏章，天子原本想連忙起身，卻在動作前回憶起白良術的稟奏，他把行動變成了小心翼翼。
燕燕悄然進屋，雙手摟著一個巨大書篋，神秘兮兮地擠眼睛：“阿兄再吃點東西？”
說著她變戲法似的，把那書箱打開，酸溜溜的幾樣食物擺出來，令人滿口生津。
李重雪笑道：“你放在這兒吧，朕看完奏章就去吃。”
“排骨要新鮮吃，不然肉質會變硬，魚放涼了會發腥，婢子這兩道菜可以拿出看家本領來做的，陛下可別看得太入神忘記吃飯，”燕燕想了想又補充，“也不能怪婢子手藝倒退。”
李重雪點點頭。
結果他才剛把燕燕送走，前殿跟大臣們議完事的蕭少遠就回來了，看見滿桌子的好菜，頓時想起自己和安然都錯過了晚膳，索性坐在龍床跟前，抄起一副碗筷。
“吃哪個？我餵你吃。”
李重雪輕嘆：“朕偷偷開小竈，還在床上吃，民家小孩兒在床上吃飯都要被娘親責備，太不講規矩了……”
可是當他把一勺酸甜的櫻桃酥酪擱在自己唇邊時，饞蟲終於被勾動，李重雪更是因為想起腹中已多出個陪自己餓一天的小家夥，頓時產生了同情與慚愧。
他張開嘴，不時再看看奏章，閑話幾句，安安閑閑，分食完整案食物。
只是吃完晚膳後，蕭少遠覺得酸得厲害，怕壞了牙，拿來清水給兩人漱口。
怎知在彎身吐水時李重雪胃裏反上來一股不適，接著，竟在這時候，痛苦地把吃下去的東西又全都嘔了出來，臉頰兩腮，漲成通紅。
蕭少遠趕緊收拾，言官鼻子狗一樣靈，聽聞風聲就要借題發揮，他也顧不得自己愛幹凈，邊擦地磚邊嘀咕——白良術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說安然沒事嗎？
這如何是個沒事的樣子！
收拾完現場以後，蕭少遠又幫安然順了好大一會兒氣，瞧著人臉上的漲紅散去，這才略感放心，摟住李重雪的肩，陪他把最後一份奏章看完。
他逗李重雪說話：“折子裏都說什麽好玩的事兒了？”
李重雪靠著他：“說最近，嗯，朝廷有喜。”
“有喜？”
這份提示還不夠明顯麽？
李重雪搖著頭，聽他把喜事猜了個遍，從朝廷有新的附屬國加入朝貢行列，到梁上的燕子下了一窩小崽。
可惜這件事太荒唐，他的想象力又豐富得根本不是個地方：他都肯猜燕子有崽，卻不肯猜自己有崽，唉。
李重雪窩進被子裏，胃裏不太舒服，扭過頭。
蕭少遠從抱住他，熱度一下子包住後背，莫名增添了許多安全感，美人皇帝找了個角度藏著，不忍心再用懸念吊著人。
“你把手給我。”李重雪道。
“給。”蕭少遠自然而然地與他十指相扣。
他被李重雪的手帶到現在還微凹的肚子那裏：“這兒，少遠，你要當爹了。”
無法得知蕭少遠是什麽感覺，但李重雪發覺出蕭少遠的左手在顫，貼著自己的身體想更加摟緊，然後哆哆嗦嗦地放開：“安……安然，我……”
摟得松不足以表達激動。
摟緊了又怕傷到李重雪和小家夥。
這是羽林衛將軍最尷尬的時刻，他被變成根木頭似的，僵硬地躺在龍床裏。
好半晌後。
蕭少遠小心翼翼地申請：“那我可以呼吸嗎？”
李重雪笑了，在他懷裏轉了個身，雙唇碰到他鼻梁，輕輕道：“傻瓜，就算你是小太子的父親，當然也需要呼吸。”
蕭少遠笑著把李重雪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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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勤政殿內，羽林衛們的護駕等級，更高了不止一個臺階。
遵從蕭大人的指示，皇宮不可以放進來不新鮮的空氣，也不準有任何一只新鮮的蒼蠅。羽林郎們在心裏大肆吐槽，蕭大人終於和所有成了家要有崽的男人一樣，變成了一個傻爹。
他還在上朝時傻樂，傻了似的，哪兒有平時那份機靈勁兒？
之後李重雪食欲比以前旺盛，可胃口卻比之前差了許多。
這是個非常矛盾的事：皇帝想要吃東西，偏偏又吃不多，吃完還會吐，令人無可奈何。
宮中的廚子輪番上陣，各自使出看家本領，從江南開始，到巴蜀收束，各地的菜色讓皇上試了一遍，最終山西的廚子光榮勝出——陛下還是最喜歡吃酸的。
尤其是山楂糕，酸倒牙那種，陛下尤其愛吃。
這個特點可是喜壞了各部的大臣們，尤其是丞相崔執簡，因為民間俗語有言，酸兒辣女，酸兒辣女，朝廷後繼有人，陛下懷得必然是個小太子！
崔相已經明裏暗裏，開始督促禮部準備冊封東宮的儀式，本人也準備好要競選太傅了。
但是宮裏的丫頭嬤嬤們卻說，酸兒辣女這話不可信。
有的嬤子現身說法：“老奴原先當乳娘的時候，伺候過不少夫人誥命，生產前都說酸兒辣女，臨盆時卻正好相反！還有的為了要兒子成天喝醋，生出來的不都是女兒麽……”
“所以說，前朝那些人們，沒生養過，他們不知道，這可不是能按照俗語來推斷的。”
“嬤嬤說得好，不如咱們博個彩頭，跟外頭那些大人們賭一賭，看陛下生得是小太子還是小帝姬呢？”
於是，因為小家夥的性別問題，後宮的丫頭嬤子，跟前朝的大人老爺打起賭來。
參賭之人越來越多。
到最後，長安的各個賭坊都開啟盤口，押淳安皇帝到底生得是什麽。眾人的賭勁越來越大，太醫院的門檻幾乎都要被踏破了，無數人托關系找門子求見白良術，求太醫正撥雲揭霧，指點到底該買生男還是買生女。
白良術郁悶地在門口掛了個免事牌，非常想揪住外頭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問問：
“——陛下能生這件事，難道就不奇怪嗎，你們的關註重點完全都不對勁啊！”
小家夥還未出生，就已經掀起風雨滿城。
作為小東西的親爹，它如此能折騰，蕭少遠實在感覺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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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子不由自主變沈。
李重雪不肯因為揣崽的事延誤早朝，更不能為此修改朝會時間。
為了保證安然與小家夥的睡眠充足，蕭大人臉皮極厚，無情地刻薄了尚書六部主官們的休息時間，所有能夠妥善處理折子不必再遞，由崔執簡帶領尚書省內部處理。
另外，請安折子也不必再上，因為以前安然覺得地方屬官不易，難以上達天聽，他都會禮貌地批覆：“朕安”“朕躬安”“朕吃得好睡得香”“朕也惦記卿家”……
請安折直接轉交到蕭大人手裏，蕭大人統一批覆，曰：“至此免回。”
就這樣每天都不能保證李重雪睡夠四個時辰。
七八個月的時候，蕭少遠在晚上睡覺時常摸著李重雪的肚皮。
他的大手掌心有繭子，摸得李重雪想笑，隔著皮膚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裏面住著個小東西，它還在游呀游的，像條活潑的小魚。
既然能夠感覺到，那……大概他也能聽懂他們說話了吧？
偶爾李重雪處理軍國大事時，夜裏空寂的勤政殿，會傳來小東西又輕又軟的咳嗽，那是它在催他父皇早早陪自己入睡。
但有時實在有重要的事，而小東西恰好鬧得兇了，蕭少遠就會拍拍它，裝作厲害地警告：“老實點，不然等你一出來，爹就揍你。”
試問，天底下哪有還沒出生，就要等著挨爹揍的娃娃？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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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小嬰兒誕辰的那幾天。擔心百姓因□□落下經濟損失，長安城來了一場大抓賭，並且由刑部尚書親自牽頭。
好容易把“賭皇帝陛下生什麽”，賭金降到小賭怡情的地步，又因為賭註小得太怡情了，長安城人人都想參與。
朝廷終於管不了了。
於是不管了，任由它成為長安熱門話題。
原本李重雪屬於隨意派，但這麽一鬧，他也終於忍不住開始琢磨：“少遠，我們會生個太子還是帝姬？”
蕭少遠道：“你生哪咤我也認。”
話說得太順溜，可李重雪又完全沒做好準備要懷三年零六個月。
於是拉回原來的話題：“少遠，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兒子。”蕭少遠想也不想地回答。
這可讓李重雪犯了難，萬一生個女兒他不喜歡，那自己這個罪也白受了，小帝姬生活在宮裏也不開心。
李重雪有點郁悶地試探：“餵，你是怕朕家裏的皇位沒人繼承麽？”
“不是啊，”蕭少遠說，“我是怕我的兵符沒人繼承啊！！！要生個女兒，我不能讓我閨女嫁出去和親，她爹要徹底把這群敵國解決幹凈。要是生個小太子，他會跑了就得跟我進軍營，趁早接班打仗去。”
李重雪不明白：“兒子去打仗，你去幹什麽？”
“陪你啊。”蕭少遠一本正經。
李重雪徹底無語了。
聽聽，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曠古爍今的好爹？
自己竟還願意給他生娃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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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正旦，子時，新舊交替，宮廷大喜。
嬰兒清亮的啼哭聲響徹整座勤政殿。
穩婆將孩子抱出。
殿外百官等待消息，得知朝廷終於有了個繼承人，禮部尚書差點兒沒哭出來。
崔執簡為了當這個小娃娃的先生，最近在朝政之外刻苦讀書研習。
滿城的賭坊揭曉答案，因為預先穩定過局面，沒出現任何一戶長安百姓因賭博崩潰破產，所以全城對此事的評價還是——皆大歡喜。
在人們喜氣洋洋關註小家夥的時候，蕭少遠守在李重雪的床邊，他握著李重雪的手。
別人在等嬰兒睜開眼睛。
蕭少遠在等他愛的人睜開眼睛。
他不斷揉搓著李重雪的指尖，希望他能從虛弱中緩過來，手再熱一點。
終於李重雪被他鬧醒了，長睫微顫，將守在床邊的人映入眼簾，頓時產生一股錯覺，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剛出生的嬰孩。
“少遠？”
“安然是我蕭家的功臣，沒有安然，我當不了爹。”
李重雪被他這番話打動，汗濕的額頭就被吻住，這個吻比起□□，更多的是依戀。
經受過什麽痛都值了。
李重雪鼻梁有點酸。
小嬰兒被乳娘抱過來時，睡得正香，一動也不動的。
燕燕自告奮勇去抱小孩，接過來給陛下看，哪知躺著的陛下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嚇到了，凝神靜氣，打量了自己的崽崽好半天，終於啞聲抱怨：“它……怎麽是張紅皮，還皺皺巴巴的，好難看。”
完了，小家夥又被嫌棄了。
燕燕小郡主趕緊打圓場：“皇兄風姿過人，蕭將軍俊朗英武，生出來的孩子當然該是龍鳳之相。肯定是因為剛出生，胎殼都沒掉完。長大就不是紅皮了。”
李重雪點頭，抓著被子，只露出雙水水潤潤的眼睛：“哦，立為太子吧。”
“哈，好委屈啊安然。”
蕭少遠一邊笑，一邊把外人支下去，低聲囑咐：“你們去把崽子收拾幹凈，養兩天再給陛下看，肯定就喜歡上了。”
“是。”
小郡主趕緊答應，擁有一對熱衷於顏值，並且自身顏值過硬的雙親，今後小太子的成長，可就真的是長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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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抱著孩子的時候，燕燕想，小太子長殘的可能性不太大，但要想在容色方面超過皇上阿兄，確實有點困難。
如果不拼容色，專心走實力派呢？
也不太得行，畢竟他爹可不是一般的將軍。他爹乃是救過國家，手握重兵，不被皇室忌憚，還與皇帝本人結親的大將軍。
所以小太子到底該走實力派還是偶像派？
燕燕抱著孩子，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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