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幾乎可以宣告在同時代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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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幾乎可以宣告在同時代戰無不勝。
當哈曼集合留守於赫爾薩王庭的所有精騎向著雪山方向列陣時，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因為赫爾薩國背靠雪山生活了百餘年，雪山是他們的天然屏障。在赫爾薩古老的傳說裏，除了神仙能夠翻越蒼顏雪山，還沒有任何一支部隊能夠跨越這個無人之境。
可是哈曼竟然把刀鋒對準了雪山。並強行讓軍士把王庭貴族攆回各自的氈房。
軍士嚴格地執行。
一時間，王庭到處充滿喊聲：“哈曼先生有令，今日不得外出放牧牛羊，各家各戶看護好自己的女人和小孩，所有奴隸拿起兵器，聽從哈曼先生指揮！”
“再次重覆一遍，從今日起，各戶不得外出放牧牛羊……”
“奴隸拿起兵器，到哈曼先生麾下！”
盡管哈曼的血統在王庭還算尊貴，可是他這道指令，嚴重幹擾了王庭各個貴族的正常生活，於是王庭的貴族們，紛紛詛罵哈曼多事。可是他們也不敢不聽，因為哈曼得到坤烈的信任，手裏有軍隊，坤烈不在，他們便等於受到哈曼的保護。
一瞬間，王庭像是只受驚的小兔子，紛紛瑟縮回各自的氈房。
至於坤烈那個非常得寵的無名女人，她的表情仿佛置身於事外，麻木地看著赫爾薩王庭裏裏外外所有的變化，深邃的眼窩裏，眼皮一眨不眨。
可是哈曼主動找到她，對她道：“我需要你跟我走，萬一王庭有任何異動，你不能成為威脅到前線的任何變數。”
哈曼的意思很明白：這女人目前是坤烈眼前心上的寵兒，坤烈對其他夫人都不上心，萬一遠征軍攻過來，拿了這女人作為人質，這就等同於讓赫爾薩方面陷入了被動。
為了坤烈，他必須控制住所有變數。
女人依舊不哭不鬧，沒有反應。
這讓哈曼萌發出強烈的不適感。他智慧的頭腦還想再探究她到底為什麽會如此平靜，但是時間已經不容許。
王庭邊緣放哨的騎兵們忽然爆出一聲：“大陳人翻越了蒼顏雪山，他們快要抵達這裏了！”
哈曼強烈的不祥預感終於成真。
這聲報訊，仿佛死神在天空盤旋，張開了他巨大的陰影。
那些剛才還詛罵哈曼多事的王庭貴族，霎時間變得驚恐萬分，只好帶著年幼的孩子躲進氈房，咒罵的對象從哈曼變成了大陳，罵他們是從天而降的魔鬼。
然而這種詛罵還沒傳到大陳軍隊的耳朵裏，赫爾薩方面就聽到了另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陳朝這支突襲部隊的主將，咱們認識，是……蕭少遠。”
那是宿敵蕭家子。
蕭少遠他又回來了。
哈曼：“他不是死在荒漠了嗎！”
“那他是故意放出消息，讓我們知道他的死訊，為了讓君上無所顧忌，正面跟陸援為敵。”
“他……是故意的？”哈曼頓感形式變得不妙，如果坤烈被陸援拖住，那麽王庭這邊，坤烈就絕不可能回援。
他必須死死守住王庭，否則坤烈就麻煩大了。
揩去滿頭冷汗，哈曼腦海飛快旋轉，最終冷靜地判斷道：“大陳遠征軍從雪山下來，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必然大減，蕭少遠必然要以火銃開道。”
“是。”
“可是他的火銃有致命的缺陷，而我們，有最堅硬的戰甲和飛快的馬。”哈曼一字一頓道，“抗住第一波火力，迅速接近他們，砍下他們的腦袋。蕭少遠這支軍隊就廢了！”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遠征軍包圍了赫爾薩的王庭，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許多人的腳下都已經感覺到如踩著棉花般發軟。
在體力跟不上的時刻，火銃就成為了這場戰鬥的決勝關鍵。
大陳的火器制造水平遠遠蓋過了蠻族，面對等同於毫不設防的王庭，遠征軍的戰鬥信心高漲，人人都以為這場突襲戰，會成為朝廷與赫爾薩之間百年紛爭的終點。
火藥在□□裏，沈甸甸的。
嚴陣以待的蠻族騎兵。狼頭王旗高張著，被風吹動，發出獵獵的嘶鳴。
哈曼全副武裝，鎧甲蓋住了他半張清秀的臉，他驅馬向前，因為深谙大陳文化，他跟蕭少遠之間的對話完全沒有障礙：“大陳將軍！你雖然跨越了蒼顏雪山，可是我們也有神靈相助，我早就預料到你會有舉動，在這裏久候了！”
蠻族騎兵黑壓壓一片。
哈曼咬牙道：“我會讓你為這份魯莽付出代價。沖陣——”
哈曼舉刀，赫爾薩軍士亦亮起彎刀，雪亮亮的刀鋒反射出銀光，像一叢叢閃電。
蠻兵們沖過來了。
“開火！”就只聽見原野上響徹成片的轟鳴，大陳遠征軍扣動扳機，火銃啟動，然後每個銃口都爆發出刺眼的光亮。
這是遠征軍的第一輪襲擊。
銅彈丸精準地穿透未被鎧甲包裹住的血肉之身，數不清的蠻兵從馬背墜落，原野上是馬嘶聲跟軀體砸下草地的撲通聲。
哈曼在馬背上大喊：“他們的彈藥用完了，沖過去，沖過去！”
火銃隊即將迎來最薄弱的時刻，那就是他們更換彈丸的那刻。
僅存的蠻兵仿佛已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朝遠征軍迫近。
“江納格爾！江納格爾！”軍士高呼著境地內的聖河，乞求河神保佑。哈曼緊緊攥住刀柄，掌心滲出層層冷汗，他們會贏，他們會贏，他為了坤烈，一定能夠守住王庭……
可是。
砰！
砰砰！
越來越多的火銃聲再度占據了赫爾薩王庭所在的原野。
哈曼難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希望這不過就是自己的幻覺，結果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部隊再度接二連三地摔落馬背。
他們沒能做到接近火銃隊！
大陳的火銃軍，去哪裏更換了彈丸？
“不、不可能……”哈曼提起韁繩，他在連天的火器聲中，驚愕地發現了遠征軍更換銅丸的奧秘：他們將隊伍站成兩排——當第一排的彈丸用盡時，身後裝填好彈丸的火銃軍替補向前，留給戰友裝填彈藥的時間。
就這樣輪番交替，彌補了火力空隙。
哈曼震驚於蕭少遠戰術調整之迅速，轉眼間，這個來自大陳的殺神就已經消滅了赫爾薩鎮守王庭的大半精騎。
哈曼的頭皮發麻，呼吸簡直快要停止了，死神已經降臨在他的面前，並且用冰冷的手掌扼住了他的脖頸……
一旦火銃隊突破了這個缺陷，它幾乎可以宣告在同時代戰無不勝，別說是他，任誰也沒有辦法再在王庭堅守下去。
王庭吹過的風，都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哈曼揚起刀，沖進亂軍之中向著大陳遠征軍攻去，身體被銅彈丸擊中時，迅速襲來一股灼熱感，燒得他腦袋昏昏沈沈。
他嘔出了大口大口的血，嘴唇合攏不住，接著上不來氣，整個人像是個破風箱似的。從馬背上摔下來，仰面朝天，赫爾薩的天空依舊是那麽碧藍，哈曼在混沌中，看到了坤烈的臉。
“君上……”
他對坤烈，是他從小就心向往之，但是從未敢宣之於口的愛戀。
※※※
遠征軍迅速占領了敵國王庭。
蕭少遠闖進坤烈的王帳，他幾乎沒有時間喜悅，亟待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他要迅速掌控整座王庭，還要將老家不保的消息傳遞給坤烈，還有……
“將軍。”
“進！”
總之，當遠征軍副將押著幾名關鍵人質進帳時，正好瞧見蕭少遠披掛著大陳的甲胄，卻坐在坤烈的寶座認真閱覽文書，還不停地勾勾畫畫、寫寫算算，端的是不文不武不倫不類。
副將沒敢吭，默默將吐槽咽回心底。
蕭少遠道：“帶進來的人是誰？”
副將連忙回稟，露出喜色：“將軍，這次咱們突襲王庭，抓住的全都是重要角色，這個，是坤烈的大夫人，這一個，是坤烈的小兒子，還有這幾個，全都是坤烈軍中將領的親戚。至於死在戰場上那個哈曼，更是坤烈的左膀右臂，坤烈此番必然大受打擊啊。”
蕭少遠指端撚過張用赫爾薩文寫成的書信，就放在坤烈案頭，那信寫得沒有落款，他能看懂一半。他挑眉，擡起眼睛註視被拖進王帳裏的人質，道：“你沒介紹最後那個。”
蕭少遠所點名的那人，正那是個頭發濃密微卷，皮膚呈現出健康的淡麥色的女人：“蕭將軍，她沒有姓名，他們都說她是幾個月前，某人進獻給坤烈的女人。”
那無名女人擡起頭，朝著蕭少遠投去一抹潮水般的眼波。
眉眼盈盈低垂時，那副將倒是先行癡醉了。
“咚。”蕭少遠指節輕敲了敲桌子。
響動把副將喚醒，他忙回神：“將、將軍。”
“她不像是個赫爾薩人。”蕭少遠打量，旋即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結論，“同樣都是高鼻深目，但是她的眼窩之間明顯距離更近，膚色也更深，與當地人面相不同。”
副將愕然，不由一聲感慨：“將軍觀察得如此仔細嗎？末將跟隨軍隊遠征到現在，都沒有能總結出來他們赫爾薩人的面相特點……”
蕭少遠沒接他這奉承話，手裏還撚著那封寄到坤烈案頭的信，拇指感觸著這種紙的手感，若有所思，然後對那女子敘述道：“坤烈留下的賬面上，有一筆錢解釋不通，幾個月前，他憑空多出來兩萬兩銀子。”
女人露出個茫然的表情。
“這說明什麽？”蕭少遠繞開案幾走過去，目光沈沈地壓下去，道，“江星若出兵侵犯我大陳疆境以後，有人對坤烈部提供了資助。所以坤烈部迅速做大，在後方截斷了赫爾薩的補給，導致上一任大君江星若客死我國。我算了算時間，你只能是在那會兒被獻給坤烈的。”
這番自問自答道，令副將不明所以，只覺得蕭大人雞同鴨講。
而美人眼底的笑意更美好了，茶色的瞳孔倒映出大陳朝遠征軍主將年輕英俊的臉，她微微歪起頭。
副將呼吸先漏了一拍。
然後那女子伸手要去抱緊蕭少遠的左腿，像條蛇一般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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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哈曼竟然把刀鋒對準了雪山。並強行讓軍士把王庭貴族攆回各自的氈房。
軍士嚴格地執行。
一時間，王庭到處充滿喊聲：“哈曼先生有令，今日不得外出放牧牛羊，各家各戶看護好自己的女人和小孩，所有奴隸拿起兵器，聽從哈曼先生指揮！”
“再次重覆一遍，從今日起，各戶不得外出放牧牛羊……”
“奴隸拿起兵器，到哈曼先生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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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哈曼主動找到她，對她道：“我需要你跟我走，萬一王庭有任何異動，你不能成為威脅到前線的任何變數。”
哈曼的意思很明白：這女人目前是坤烈眼前心上的寵兒，坤烈對其他夫人都不上心，萬一遠征軍攻過來，拿了這女人作為人質，這就等同於讓赫爾薩方面陷入了被動。
為了坤烈，他必須控制住所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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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哈曼萌發出強烈的不適感。他智慧的頭腦還想再探究她到底為什麽會如此平靜，但是時間已經不容許。
王庭邊緣放哨的騎兵們忽然爆出一聲：“大陳人翻越了蒼顏雪山，他們快要抵達這裏了！”
哈曼強烈的不祥預感終於成真。
這聲報訊，仿佛死神在天空盤旋，張開了他巨大的陰影。
那些剛才還詛罵哈曼多事的王庭貴族，霎時間變得驚恐萬分，只好帶著年幼的孩子躲進氈房，咒罵的對象從哈曼變成了大陳，罵他們是從天而降的魔鬼。
然而這種詛罵還沒傳到大陳軍隊的耳朵裏，赫爾薩方面就聽到了另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陳朝這支突襲部隊的主將，咱們認識，是……蕭少遠。”
那是宿敵蕭家子。
蕭少遠他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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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哈曼頓感形式變得不妙，如果坤烈被陸援拖住，那麽王庭這邊，坤烈就絕不可能回援。
他必須死死守住王庭，否則坤烈就麻煩大了。
揩去滿頭冷汗，哈曼腦海飛快旋轉，最終冷靜地判斷道：“大陳遠征軍從雪山下來，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必然大減，蕭少遠必然要以火銃開道。”
“是。”
“可是他的火銃有致命的缺陷，而我們，有最堅硬的戰甲和飛快的馬。”哈曼一字一頓道，“抗住第一波火力，迅速接近他們，砍下他們的腦袋。蕭少遠這支軍隊就廢了！”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遠征軍包圍了赫爾薩的王庭，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許多人的腳下都已經感覺到如踩著棉花般發軟。
在體力跟不上的時刻，火銃就成為了這場戰鬥的決勝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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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曼全副武裝，鎧甲蓋住了他半張清秀的臉，他驅馬向前，因為深谙大陳文化，他跟蕭少遠之間的對話完全沒有障礙：“大陳將軍！你雖然跨越了蒼顏雪山，可是我們也有神靈相助，我早就預料到你會有舉動，在這裏久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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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彈丸精準地穿透未被鎧甲包裹住的血肉之身，數不清的蠻兵從馬背墜落，原野上是馬嘶聲跟軀體砸下草地的撲通聲。
哈曼在馬背上大喊：“他們的彈藥用完了，沖過去，沖過去！”
火銃隊即將迎來最薄弱的時刻，那就是他們更換彈丸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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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納格爾！江納格爾！”軍士高呼著境地內的聖河，乞求河神保佑。哈曼緊緊攥住刀柄，掌心滲出層層冷汗，他們會贏，他們會贏，他為了坤烈，一定能夠守住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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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砰！
越來越多的火銃聲再度占據了赫爾薩王庭所在的原野。
哈曼難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希望這不過就是自己的幻覺，結果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部隊再度接二連三地摔落馬背。
他們沒能做到接近火銃隊！
大陳的火銃軍，去哪裏更換了彈丸？
“不、不可能……”哈曼提起韁繩，他在連天的火器聲中，驚愕地發現了遠征軍更換銅丸的奧秘：他們將隊伍站成兩排——當第一排的彈丸用盡時，身後裝填好彈丸的火銃軍替補向前，留給戰友裝填彈藥的時間。
就這樣輪番交替，彌補了火力空隙。
哈曼震驚於蕭少遠戰術調整之迅速，轉眼間，這個來自大陳的殺神就已經消滅了赫爾薩鎮守王庭的大半精騎。
哈曼的頭皮發麻，呼吸簡直快要停止了，死神已經降臨在他的面前，並且用冰冷的手掌扼住了他的脖頸……
一旦火銃隊突破了這個缺陷，它幾乎可以宣告在同時代戰無不勝，別說是他，任誰也沒有辦法再在王庭堅守下去。
王庭吹過的風，都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哈曼揚起刀，沖進亂軍之中向著大陳遠征軍攻去，身體被銅彈丸擊中時，迅速襲來一股灼熱感，燒得他腦袋昏昏沈沈。
他嘔出了大口大口的血，嘴唇合攏不住，接著上不來氣，整個人像是個破風箱似的。從馬背上摔下來，仰面朝天，赫爾薩的天空依舊是那麽碧藍，哈曼在混沌中，看到了坤烈的臉。
“君上……”
他對坤烈，是他從小就心向往之，但是從未敢宣之於口的愛戀。
※※※
遠征軍迅速占領了敵國王庭。
蕭少遠闖進坤烈的王帳，他幾乎沒有時間喜悅，亟待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他要迅速掌控整座王庭，還要將老家不保的消息傳遞給坤烈，還有……
“將軍。”
“進！”
總之，當遠征軍副將押著幾名關鍵人質進帳時，正好瞧見蕭少遠披掛著大陳的甲胄，卻坐在坤烈的寶座認真閱覽文書，還不停地勾勾畫畫、寫寫算算，端的是不文不武不倫不類。
副將沒敢吭，默默將吐槽咽回心底。
蕭少遠道：“帶進來的人是誰？”
副將連忙回稟，露出喜色：“將軍，這次咱們突襲王庭，抓住的全都是重要角色，這個，是坤烈的大夫人，這一個，是坤烈的小兒子，還有這幾個，全都是坤烈軍中將領的親戚。至於死在戰場上那個哈曼，更是坤烈的左膀右臂，坤烈此番必然大受打擊啊。”
蕭少遠指端撚過張用赫爾薩文寫成的書信，就放在坤烈案頭，那信寫得沒有落款，他能看懂一半。他挑眉，擡起眼睛註視被拖進王帳裏的人質，道：“你沒介紹最後那個。”
蕭少遠所點名的那人，正那是個頭發濃密微卷，皮膚呈現出健康的淡麥色的女人：“蕭將軍，她沒有姓名，他們都說她是幾個月前，某人進獻給坤烈的女人。”
那無名女人擡起頭，朝著蕭少遠投去一抹潮水般的眼波。
眉眼盈盈低垂時，那副將倒是先行癡醉了。
“咚。”蕭少遠指節輕敲了敲桌子。
響動把副將喚醒，他忙回神：“將、將軍。”
“她不像是個赫爾薩人。”蕭少遠打量，旋即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結論，“同樣都是高鼻深目，但是她的眼窩之間明顯距離更近，膚色也更深，與當地人面相不同。”
副將愕然，不由一聲感慨：“將軍觀察得如此仔細嗎？末將跟隨軍隊遠征到現在，都沒有能總結出來他們赫爾薩人的面相特點……”
蕭少遠沒接他這奉承話，手裏還撚著那封寄到坤烈案頭的信，拇指感觸著這種紙的手感，若有所思，然後對那女子敘述道：“坤烈留下的賬面上，有一筆錢解釋不通，幾個月前，他憑空多出來兩萬兩銀子。”
女人露出個茫然的表情。
“這說明什麽？”蕭少遠繞開案幾走過去，目光沈沈地壓下去，道，“江星若出兵侵犯我大陳疆境以後，有人對坤烈部提供了資助。所以坤烈部迅速做大，在後方截斷了赫爾薩的補給，導致上一任大君江星若客死我國。我算了算時間，你只能是在那會兒被獻給坤烈的。”
這番自問自答道，令副將不明所以，只覺得蕭大人雞同鴨講。
而美人眼底的笑意更美好了，茶色的瞳孔倒映出大陳朝遠征軍主將年輕英俊的臉，她微微歪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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