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皇後和沈妃為什麽會關系弄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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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皇後和沈妃為什麽會關系弄僵了呢？”
那箭桿被磨去的字跡，他隱約辨別得出，是個模糊得不行的“蕭”字，這種栽贓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心思也夠毒辣，所以李重雪這才拿別人家的燈籠燒箭桿，卻被這家的主人抓包。
外出到別的莊子的常歡，在門口認出李重雪，顫巍巍地跪地便喊：“小殿下……”
蕭少遠認出常府的匾額，擡頭註意到那顆高聳的棗樹，盡管冬季到來它只剩枯枝，他再仔細瞧，又認出了常府的老管家，對李重雪道：“安然，他是常歡。”
就是他護住了母妃的遺骨！
常歡的兩眼泛起渾濁的光：“娘娘曾於老奴有厚恩，老奴無以為報，如今終於見到小殿下了。”
這一聲“小殿下”叫出來，竟把李重雪一下子喚回了童年，兒時，他與母妃在禦花園散心游玩，因為是宮裏最年幼的皇子，耳邊聽得最多的便是侍奉左右的宮女太監們呼喚：“小殿下”“小殿下”……
“小殿下莫摔著啊！”
“小殿下，那草裏有蟋蟀，奴才抓來給您看看？”
“新換的錦靴別踩臟了，小殿下，婢子抱您走一段吧。”
他印象裏，毓和殿的宮女太監比別處要更隨和些，主仆之間的規矩也不大，因為母妃是個來自民間的女子，體恤下人的不易，所以對誰也未曾苛待。
然而當年伺候在毓和殿的宮人都不過二十上下，縱使過去十數載，也總不至於老成常歡這般模樣，難道他與自己的母親有什麽淵源？
“在郊外別莊裏，老奴收到管家來信，說是安然王遣人來拿寄放在老奴這裏的東西，老奴沒能見到小殿下本人，萬分遺憾，心想再住回西市，也許能有緣見到殿下，也是老天有眼。”說著他還要再拜。
卻被李重雪趕緊攔住，兩個人都上前把老宦官扶起：“家母犯下大錯，在生時為家父所不喜，常先生頂著壓力能將我母妃的遺骨保存若幹年，這是份天大的恩情，我怎能再讓你跪？”
常歡卻擺擺手，他已老邁得站不穩身：“老齊，把門打開，請小殿下跟這位貴人進去，喔，對對……我也老糊塗了，新君上位，應稱呼小殿下為王爺更莊重些。後面這是小殿下的侍衛嗎？也對，長安遠沒有它看起來繁華，出門在外，也是要多加小心，老奴住得這地方緊挨著青衿樓，就覺得那裏是個藏汙納垢之地……”
可能人上了一定的年紀，就喜歡絮絮叨叨地多講幾句，常歡便處於這個階段。
只見大門打開，管家在前引路，李重雪等人在後跟隨：“少遠不是我的侍衛，他是宮中的羽林郎，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怕驚著老人，沒敢把實話實說，含糊地描述了蕭大人的身份，卻見常歡眼眸一亮：“他姓蕭？”
李重雪：“對，正是大將軍蕭雲揚之子，先皇後蕭雲妝的侄子。”
“這、這這——”
聽到這身份，老人簡直被嚇了一跳，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沈娘娘因謀害先皇後子侄而被定罪，如何小殿下竟然跟……跟蕭家當年差點兒被毒死的小子處在了一起？
常歡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定了一遍，卻得到的是與先前統一的答案，這讓他不得不接受這種不可思議的緣分，最後坐在太師椅裏，喃喃自語：“也對，也對，你兩人是命裏註定的緣分，當年沈娘娘就是要把肚子裏的孩子許配給蕭家宗子，不過因為生下來的也是男兒身，所以這樁婚事才沒有告成。蕭皇後跟沈娘娘，當時還好一陣子懊喪呢。”
這是李重雪第二次聽到如此說法。
這與他對往事的認知有所偏差，仿佛距離那樁改變自己命運的巫蠱案，中間還隔著許多關節，這讓李重雪追問：“可是，常先生，母妃與蕭皇後難道不是勁敵？怎麽還會有給晚輩指腹為婚的關系呢？”
常歡沙啞的嗓音回蕩在客廳：“曾經是關系挺好的，尤其沈娘娘剛入宮那會兒，先皇後喜歡她不得了，因為先皇後是個比朱雀街還直的性子，常常對下人們玩笑說，若是她為男子，管他什麽門第高低，定要娶沈氏為妻呢。”
李重雪目光不由就移轉到蕭少遠身上：心想他們家這厚臉皮果然是遺傳，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李重雪：“那為什麽後來關系又弄僵了呢？”
以至於最後釀成，母妃以巫蠱魘殺太子跟蕭少遠的結局？
常歡：“因為這婚沒結成，你不是個女子啊，王爺。”
李重雪愕然。
※※※
自從沈妃入宮以後，皇後對其關懷備至，二人年歲相當，時常同進同出，性格一直一柔，一文一武，儼然宛如民間的閨中好友。
天順帝寵愛沈氏，沈氏入宮不久得了孕。
蕭皇後樂意與沈妃永結其好，打算用聯姻給沈妃擡擡門第，又瞅著沈妃的漂亮溫順，知道她懷孕就緊盯著她的肚子，非要給蕭家的宗子定一樁穩賺不賠的婚事，還經常抱著還不懂事的侄子逗他說：“遠兒你看，姨姨肚裏的就是你未來媳婦，你姨姨那麽好看，生下來的小帝姬一定是位絕色，便宜你這個臭小子了……”
沈妃暮春入宮，沒多久承孕，懷到隆冬才生。
嬰兒降生那日，長安落下當年的第二場雪，大雪把天地間的汙穢變成茫茫一片皓白，瑞雪兆豐年，天順皇帝大悅，正好就應著那天氣將孩子賜名重雪。
“只不過這孩子，並非女嬰，而是個男孩，大陳朝第三位皇子。”齊管家端上來茶水，炭盆這時發出陣響亮的劈啪聲。
常歡抿了口茶水，道：“朝廷第三子的降生，舉國歡慶，但這才是矛盾的開端。因為皇三子出生帶著祥瑞，母子又有皇帝寵愛，比起三四歲尚未說出句整話的太子殿下，構成了無形的威脅。”
蕭少遠用銅火筷撥動裏面的銀絲炭，聲音唰啦唰啦的，火光映紅了他的半張臉：“我姑母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自家孩子不如人，她至多費心教育，但因此與沈妃結仇，我不信。”
常歡道：“積怨日久，豈是一件事兩件事就能促成的？”
“怎麽說？”
“皇後起初沒當回事，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因為當時的好友沈娘娘忙著哺育孩子，沒時間再如往日與她相伴。可後來她發現皇帝對沈氏母子的越加寵愛，幾個月沒踏足中宮，更沒關照過太子剛剛開始的學業，後宮的寵愛逐漸偏移到沈氏一邊，瑣事卻全砸在皇後身上。”
李重雪微凝：“然後呢？”
“沈氏出身寒微，先帝要擡她為貴妃，前朝朝臣們不準，”常歡道，“因為宮中曾有林貴人作為先例，二皇子之母居於深宮數年尚且禁足，怎好越級先冊封三皇子之母？”
“說話的那個乃是禦史，姓周，周禦史曾經在先帝承繼太子之位那會兒，就曾經上疏表示反對，後來這件冊封貴妃的事過去不久，周禦史被肅政臺另外幾名禦史彈劾，被先皇罷職。”
周風死在大理寺獄。
自古言官禦史就是個在朝廷特殊的職位，申斥禦史有失帝王德行，禦史若死更是不祥之兆。
“那周風不知在獄中受到多少迫害，也不知是誰下得手，周禦史在墻壁留下血字，‘禍國妖姬’。沈娘娘的惡名正是從禦史之死傳出來的。”常歡道，“之後前朝仍有進諫反對的大臣，但都不敢再觸犯龍顏。唯有先皇後是個烈火烹油的性情，她以皇後的身份向先皇告知，不當對後妃寵愛太甚，結果卻被皇帝用悍妒之名禁足數日，直到當年元日才解除幽禁……”
“沒有人敢再阻攔先皇對沈娘娘的寵愛，否則便是滅頂之災，已有數不清的朝臣被先皇治罪。而沈娘娘誕下的皇三子，聰慧靈敏，天資卓越，遠勝太子。朝野裏越發有先皇要廢長立幼，著三殿下承繼大統的傳聞。”
“你說再好的關系，禁得住這種考驗嗎？”
“皇後能從中宮禁足出來，乃是因為元日需要帝後同祭，席間東海國外賓進獻龍紋水精長命鎖。皇帝直接將此鎖賜予三殿下，至於蕭皇後和太子的顏面，他則完全沒有顧及。”
“因為盛寵妃嬪罔顧國禮，這讓蕭皇後越發無法忍受，祭祀結束，沈娘娘就被皇後禁足，但三殿下碰巧在禁足期間生了病。先皇龍顏震怒，據宮人們傳言，對蕭皇後動了手。”
蕭少遠深吸了口氣。
常歡說：“蕭家世代為將，蕭皇後雲英未嫁時，乃是能隨兄長上沙場的巾幗女傑，如何受得了這種折辱，但帝後之間又不同於尋常百姓，縱使過不下去，也沒有辦法和離，再說太子年紀尚小，侄兒又從小沒有母親。蕭皇後就算想出家都不得，就只能這樣在皇宮忍受委屈。”
那撥炭的聲音越發煩躁起來。
李重雪握住蕭少遠的手背，忽然被對方反扣住手掌：“沒事，是過去的事情，我沒想那麽多，你那時還小，跟你沒有關系。”
常歡在宮裏經歷過那麽多事，早已人老成精，見到安然王與蕭將軍這種情狀，心底當然知道兩人是怎麽回事，不由暗自感慨這娘胎裏的緣分還挺瓷實，哪怕安然王不是帝姬也沒能耽誤。
“唉，可惜王爺不是帝姬，若當年生成公主，與蕭將軍是天造地設的良配，怎會再有後面那樁巫蠱魘殺案呢！”
——巫蠱魘殺之事。
李重雪在蕭少遠掌心裏的手，立時就變得僵硬起來，指尖都在冰冷發顫，他預想到常歡即將把他最關心的秘密和盤托出，凝視常歡道：“那樁巫蠱案，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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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到別的莊子的常歡，在門口認出李重雪，顫巍巍地跪地便喊：“小殿下……”
蕭少遠認出常府的匾額，擡頭註意到那顆高聳的棗樹，盡管冬季到來它只剩枯枝，他再仔細瞧，又認出了常府的老管家，對李重雪道：“安然，他是常歡。”
就是他護住了母妃的遺骨！
常歡的兩眼泛起渾濁的光：“娘娘曾於老奴有厚恩，老奴無以為報，如今終於見到小殿下了。”
這一聲“小殿下”叫出來，竟把李重雪一下子喚回了童年，兒時，他與母妃在禦花園散心游玩，因為是宮裏最年幼的皇子，耳邊聽得最多的便是侍奉左右的宮女太監們呼喚：“小殿下”“小殿下”……
“小殿下莫摔著啊！”
“小殿下，那草裏有蟋蟀，奴才抓來給您看看？”
“新換的錦靴別踩臟了，小殿下，婢子抱您走一段吧。”
他印象裏，毓和殿的宮女太監比別處要更隨和些，主仆之間的規矩也不大，因為母妃是個來自民間的女子，體恤下人的不易，所以對誰也未曾苛待。
然而當年伺候在毓和殿的宮人都不過二十上下，縱使過去十數載，也總不至於老成常歡這般模樣，難道他與自己的母親有什麽淵源？
“在郊外別莊裏，老奴收到管家來信，說是安然王遣人來拿寄放在老奴這裏的東西，老奴沒能見到小殿下本人，萬分遺憾，心想再住回西市，也許能有緣見到殿下，也是老天有眼。”說著他還要再拜。
卻被李重雪趕緊攔住，兩個人都上前把老宦官扶起：“家母犯下大錯，在生時為家父所不喜，常先生頂著壓力能將我母妃的遺骨保存若幹年，這是份天大的恩情，我怎能再讓你跪？”
常歡卻擺擺手，他已老邁得站不穩身：“老齊，把門打開，請小殿下跟這位貴人進去，喔，對對……我也老糊塗了，新君上位，應稱呼小殿下為王爺更莊重些。後面這是小殿下的侍衛嗎？也對，長安遠沒有它看起來繁華，出門在外，也是要多加小心，老奴住得這地方緊挨著青衿樓，就覺得那裏是個藏汙納垢之地……”
可能人上了一定的年紀，就喜歡絮絮叨叨地多講幾句，常歡便處於這個階段。
只見大門打開，管家在前引路，李重雪等人在後跟隨：“少遠不是我的侍衛，他是宮中的羽林郎，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怕驚著老人，沒敢把實話實說，含糊地描述了蕭大人的身份，卻見常歡眼眸一亮：“他姓蕭？”
李重雪：“對，正是大將軍蕭雲揚之子，先皇後蕭雲妝的侄子。”
“這、這這——”
聽到這身份，老人簡直被嚇了一跳，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沈娘娘因謀害先皇後子侄而被定罪，如何小殿下竟然跟……跟蕭家當年差點兒被毒死的小子處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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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重雪第二次聽到如此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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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雪目光不由就移轉到蕭少遠身上：心想他們家這厚臉皮果然是遺傳，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啊。
李重雪：“那為什麽後來關系又弄僵了呢？”
以至於最後釀成，母妃以巫蠱魘殺太子跟蕭少遠的結局？
常歡：“因為這婚沒結成，你不是個女子啊，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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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沈妃入宮以後，皇後對其關懷備至，二人年歲相當，時常同進同出，性格一直一柔，一文一武，儼然宛如民間的閨中好友。
天順帝寵愛沈氏，沈氏入宮不久得了孕。
蕭皇後樂意與沈妃永結其好，打算用聯姻給沈妃擡擡門第，又瞅著沈妃的漂亮溫順，知道她懷孕就緊盯著她的肚子，非要給蕭家的宗子定一樁穩賺不賠的婚事，還經常抱著還不懂事的侄子逗他說：“遠兒你看，姨姨肚裏的就是你未來媳婦，你姨姨那麽好看，生下來的小帝姬一定是位絕色，便宜你這個臭小子了……”
沈妃暮春入宮，沒多久承孕，懷到隆冬才生。
嬰兒降生那日，長安落下當年的第二場雪，大雪把天地間的汙穢變成茫茫一片皓白，瑞雪兆豐年，天順皇帝大悅，正好就應著那天氣將孩子賜名重雪。
“只不過這孩子，並非女嬰，而是個男孩，大陳朝第三位皇子。”齊管家端上來茶水，炭盆這時發出陣響亮的劈啪聲。
常歡抿了口茶水，道：“朝廷第三子的降生，舉國歡慶，但這才是矛盾的開端。因為皇三子出生帶著祥瑞，母子又有皇帝寵愛，比起三四歲尚未說出句整話的太子殿下，構成了無形的威脅。”
蕭少遠用銅火筷撥動裏面的銀絲炭，聲音唰啦唰啦的，火光映紅了他的半張臉：“我姑母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自家孩子不如人，她至多費心教育，但因此與沈妃結仇，我不信。”
常歡道：“積怨日久，豈是一件事兩件事就能促成的？”
“怎麽說？”
“皇後起初沒當回事，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因為當時的好友沈娘娘忙著哺育孩子，沒時間再如往日與她相伴。可後來她發現皇帝對沈氏母子的越加寵愛，幾個月沒踏足中宮，更沒關照過太子剛剛開始的學業，後宮的寵愛逐漸偏移到沈氏一邊，瑣事卻全砸在皇後身上。”
李重雪微凝：“然後呢？”
“沈氏出身寒微，先帝要擡她為貴妃，前朝朝臣們不準，”常歡道，“因為宮中曾有林貴人作為先例，二皇子之母居於深宮數年尚且禁足，怎好越級先冊封三皇子之母？”
“說話的那個乃是禦史，姓周，周禦史曾經在先帝承繼太子之位那會兒，就曾經上疏表示反對，後來這件冊封貴妃的事過去不久，周禦史被肅政臺另外幾名禦史彈劾，被先皇罷職。”
周風死在大理寺獄。
自古言官禦史就是個在朝廷特殊的職位，申斥禦史有失帝王德行，禦史若死更是不祥之兆。
“那周風不知在獄中受到多少迫害，也不知是誰下得手，周禦史在墻壁留下血字，‘禍國妖姬’。沈娘娘的惡名正是從禦史之死傳出來的。”常歡道，“之後前朝仍有進諫反對的大臣，但都不敢再觸犯龍顏。唯有先皇後是個烈火烹油的性情，她以皇後的身份向先皇告知，不當對後妃寵愛太甚，結果卻被皇帝用悍妒之名禁足數日，直到當年元日才解除幽禁……”
“沒有人敢再阻攔先皇對沈娘娘的寵愛，否則便是滅頂之災，已有數不清的朝臣被先皇治罪。而沈娘娘誕下的皇三子，聰慧靈敏，天資卓越，遠勝太子。朝野裏越發有先皇要廢長立幼，著三殿下承繼大統的傳聞。”
“你說再好的關系，禁得住這種考驗嗎？”
“皇後能從中宮禁足出來，乃是因為元日需要帝後同祭，席間東海國外賓進獻龍紋水精長命鎖。皇帝直接將此鎖賜予三殿下，至於蕭皇後和太子的顏面，他則完全沒有顧及。”
“因為盛寵妃嬪罔顧國禮，這讓蕭皇後越發無法忍受，祭祀結束，沈娘娘就被皇後禁足，但三殿下碰巧在禁足期間生了病。先皇龍顏震怒，據宮人們傳言，對蕭皇後動了手。”
蕭少遠深吸了口氣。
常歡說：“蕭家世代為將，蕭皇後雲英未嫁時，乃是能隨兄長上沙場的巾幗女傑，如何受得了這種折辱，但帝後之間又不同於尋常百姓，縱使過不下去，也沒有辦法和離，再說太子年紀尚小，侄兒又從小沒有母親。蕭皇後就算想出家都不得，就只能這樣在皇宮忍受委屈。”
那撥炭的聲音越發煩躁起來。
李重雪握住蕭少遠的手背，忽然被對方反扣住手掌：“沒事，是過去的事情，我沒想那麽多，你那時還小，跟你沒有關系。”
常歡在宮裏經歷過那麽多事，早已人老成精，見到安然王與蕭將軍這種情狀，心底當然知道兩人是怎麽回事，不由暗自感慨這娘胎裏的緣分還挺瓷實，哪怕安然王不是帝姬也沒能耽誤。
“唉，可惜王爺不是帝姬，若當年生成公主，與蕭將軍是天造地設的良配，怎會再有後面那樁巫蠱魘殺案呢！”
——巫蠱魘殺之事。
李重雪在蕭少遠掌心裏的手，立時就變得僵硬起來，指尖都在冰冷發顫，他預想到常歡即將把他最關心的秘密和盤托出，凝視常歡道：“那樁巫蠱案，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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