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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思清著急忙慌地往白宿跟前跑，上臺階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幸好離白宿位置近，伸手撈住他才沒讓虞思清摔倒。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哥哥了？”虞思清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包著淚水，肉嘟嘟的小臉都皺了起來，哭腔聽得讓人心疼，短小的胳膊圈住白宿的脖子：“爸爸你別不要我們，我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這個時間的咖啡館人不多，很安靜，稍微有點動靜都格外明顯，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客人看了過來。
被男人抱在懷裏的小孩泣不成聲，嗚嗚啦啦地說著“爸爸別不要我們”，還有個小男孩站在男人身邊，不說話，但一直低著頭，看上去可憐極了。
看熱鬧的人們都用看渣男的眼神看著白宿。
白宿前面的男人已經徹底懵了。他記得介紹人說過白宿是單身，怎麽現在突然冒出來兩個孩子，而且看上去已經有五六歲的樣子了。
男人眉頭緊皺，看著白宿熟練地哄著懷裏的孩子，還不忘安撫一直站著沒吭聲的孩子。
“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陡然落下。
男人循著聲音擡頭看。站在對面的男人身著黑色長款大衣，面色不善，眉目間透出些壓迫感，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好。
白宿自然也聽到了虞軻的聲音，擡眼一掃才發現咖啡館裏的大部分都在悄悄往他們這邊看，嘆了口氣，抱著虞思清往裏面挪了挪，讓虞軻坐下來了。
虞軻把虞思年抱在自己懷裏，和白宿肩並肩擠在不大的沙發椅上，目光投向對面的男人，笑道：“打擾了，只是這倆孩子哭著鬧著要來找他爸爸，我實在沒辦法才帶他們過來的。”
說完見對面的男人沒反應，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們坐在這裏打擾你們了？你們當我們三個不存在就好了。”
男人看著面前並排坐著一人懷裏抱一個孩子的情形，沈默片刻說道：“白先生，我想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白宿還在安撫虞思清的情緒，聞言擡頭說道：“他們兩個確實不是我的孩子，不過我想我們兩個並不合適——”
男人直接打斷了白宿的話：“不是你的孩子就好，我覺得我們兩個挺合適的，而且如果你真的喜歡這兩個孩子，我不介意收養他們。”
白宿簡直沒脾氣了：“這麽說吧，我今天約你出來見面只是為了應付家中長輩，我並沒有要通過相親找對象的想法，而且——”
我有喜歡的人這幾個字最終還被白宿壓在舌下，沒有說出來，他並不想讓旁邊的人尾巴往天上翹。
男人端起桌上的冰美式一口飲盡，啪得一下把被子放下，噌地站起來，一張臉都扭曲著，視線掃過白宿，掠過兩個孩子，最終停在虞軻臉上，聲音尖銳，言語刻薄：“我想你媽應該不知道你已經在外面有兩個孩子了吧？”
“騙子！等著瞧！”
男人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虞思清還抱著白宿的脖子，眼睛都哭紅了，肩膀簌簌抖動，發出很輕的抽泣聲。
白宿把他摟在懷裏，輕慢地拍著他的肩背，溫聲哄著：“別哭了啊，爸爸沒有不要你們，今天只是和這個叔叔一起出來喝咖啡。”
虞思清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其實他不知道白宿在幹嘛，是虞軻告訴他們說如果白宿和對面那個叔叔吃了飯，白宿以後就不能陪他們一起玩了。他喜歡白宿，不想離開白宿。
“真的。”白宿抱著虞思清起身，低頭看著端坐著的虞軻：“不走嗎？”
聞言虞軻立刻起身，抱著虞思年往旁邊讓了讓：“走，怎麽不走。”
兩人抱著孩子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被旁邊的服務生攔住了：“先生，您那桌還沒付款呢。”
虞軻動作迅速地掏出手機付了錢。剛才的事服務生也圍觀了一下，這會兒看虞軻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儼然把虞軻當成了管不住自己對象出來相親，結果還要幫那倆人付賬的大冤種。
虞軻當然不知道服務生在想什麽，抱著孩子就跟在白宿身後出去了。他今天是開車過來的，這邊沒有停車的地方，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才到停車的地方。
白宿抱著虞思清上了後排，虞軻把虞思年也放進去，才繞道駕駛位。
“現在回家嗎？”虞軻系好安全帶，從車內後視鏡裏看白宿。
白宿頭也不擡地說道：“不回。”
他只說不回，虞軻便按著自己的想法把車開了出去。現已臨近年關，路上行人很多，車輛來來往往，一路上走走停停，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個公園附近。
“這邊人不是很多，讓他們在這邊玩一會兒。”虞軻來開車門，一邊把虞思年抱下來，一邊朝白宿解釋道。
白宿下了車，環視一圈才發現這個公園是他和虞軻以前經常來的：“這裏翻修過了？”
以前這裏蕭條破敗，很少會有人往這邊來。現在這邊重新鋪了地磚綠地，花壇灌木也被修建得整整齊齊的，健身器材也多了不少。
“前兩年剛翻修。”虞軻領著白宿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虞思清和虞思年在不遠處玩耍，“去年過年我還帶著他倆過來玩呢。”
白宿點點頭，半晌才說道：“你怎麽過來了？”那會兒虞軻問他要地址的時候他根本沒想到他會過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虞軻：“昨天就回來了，本來想著今天給你個驚喜呢，誰知道……”
誰知道今天白宿去相親了。
“我——”
“白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停下來。
沈默片刻，虞軻才正色道：“白宿，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但又害怕再次被白宿拒絕打破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忍著不敢說。
白宿的視線看向不知何時站到虞軻身後的兩個小孩，神色淡淡：“我不和單親爸爸談戀愛。”
虞軻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身後聽懂了單親爸爸和談戀愛意思的倆小孩就站不住了，噔噔噔跑到兩人跟前，著急地向白宿解釋：“爸爸，我們不是他兒子。”
虞軻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裏奇怪，也跟著說道：“他們真的不是我兒子。”
白宿看著酷似虞軻的倆小孩，諷笑道：“怎麽？難道他倆是克隆出來的？”
虞軻登時明白過來，趕緊解釋道：“他們是我姐姐的孩子。”
“你姐姐？”白宿瞬間啞然，他從不知道虞軻還有一個姐姐。
虞軻：“剛見面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啊。”白宿想到什麽，又說道：“你姐姐現在——”
虞軻：“她當年生下兩個小的就去世了。”
白宿：“抱歉。”
他現在才明白過來當初虞思清說的那句“我們的媽媽已經不在了。”是這個意思。
是了。
虞思年和虞思清今年五歲，他和虞軻也分開五年了。當初兩人分手那段時間虞軻一直很忙，想來應該就是在忙他姐姐的事情。
“當年，我一直在醫院照顧我姐姐，那段時間她的情況很不好，醫院的病危通知一張接一張地往我手裏塞，我壓根不敢離開醫院半步。”虞思年和虞思清像是知道虞軻在說他們媽媽的事情，很安靜地靠在虞軻懷裏聽著。
當時白宿正忙著畢業論文和實習的事情，虞軻不想打擾他，只想著讓他安安穩穩地畢業，過實習期，幾乎很少聯系他。也正因如此，他對那段時間發生在白宿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只記得那天他見到白宿的時候，白宿看上去累極了，面色蒼白疲倦，他是想問問發生了什麽的，但終究是白宿的那句“我們分手吧”先說出口。
再後來，他姐姐再次被推進ICU，也再沒出來過。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白宿緊緊地盯著虞軻。他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裏五年，像個傻子一樣記了虞軻五年。
虞軻聲音有些沙啞：“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跟著擔心。”
白宿偏開頭不去看他。虞思年走到白宿跟前，肉肉的小手拽著白宿的手：“爸爸，你別怪舅舅。”
白宿把虞思年抱在自己懷裏，輕聲說道：“我沒有怪他。”
他只是有些後悔，後悔當年為什麽不多問虞軻兩句，問問他在忙什麽。或許這樣，他們之間的五年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當年的他……又何嘗不是過得兵荒馬亂。
他只怨恨那時候他們都沒有頂天立地的氣魄，去面對那些讓他們手足無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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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思清著急忙慌地往白宿跟前跑，上臺階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幸好離白宿位置近，伸手撈住他才沒讓虞思清摔倒。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哥哥了？”虞思清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包著淚水，肉嘟嘟的小臉都皺了起來，哭腔聽得讓人心疼，短小的胳膊圈住白宿的脖子：“爸爸你別不要我們，我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這個時間的咖啡館人不多，很安靜，稍微有點動靜都格外明顯，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客人看了過來。
被男人抱在懷裏的小孩泣不成聲，嗚嗚啦啦地說著“爸爸別不要我們”，還有個小男孩站在男人身邊，不說話，但一直低著頭，看上去可憐極了。
看熱鬧的人們都用看渣男的眼神看著白宿。
白宿前面的男人已經徹底懵了。他記得介紹人說過白宿是單身，怎麽現在突然冒出來兩個孩子，而且看上去已經有五六歲的樣子了。
男人眉頭緊皺，看著白宿熟練地哄著懷裏的孩子，還不忘安撫一直站著沒吭聲的孩子。
“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陡然落下。
男人循著聲音擡頭看。站在對面的男人身著黑色長款大衣，面色不善，眉目間透出些壓迫感，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好。
白宿自然也聽到了虞軻的聲音，擡眼一掃才發現咖啡館裏的大部分都在悄悄往他們這邊看，嘆了口氣，抱著虞思清往裏面挪了挪，讓虞軻坐下來了。
虞軻把虞思年抱在自己懷裏，和白宿肩並肩擠在不大的沙發椅上，目光投向對面的男人，笑道：“打擾了，只是這倆孩子哭著鬧著要來找他爸爸，我實在沒辦法才帶他們過來的。”
說完見對面的男人沒反應，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們坐在這裏打擾你們了？你們當我們三個不存在就好了。”
男人看著面前並排坐著一人懷裏抱一個孩子的情形，沈默片刻說道：“白先生，我想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白宿還在安撫虞思清的情緒，聞言擡頭說道：“他們兩個確實不是我的孩子，不過我想我們兩個並不合適——”
男人直接打斷了白宿的話：“不是你的孩子就好，我覺得我們兩個挺合適的，而且如果你真的喜歡這兩個孩子，我不介意收養他們。”
白宿簡直沒脾氣了：“這麽說吧，我今天約你出來見面只是為了應付家中長輩，我並沒有要通過相親找對象的想法，而且——”
我有喜歡的人這幾個字最終還被白宿壓在舌下，沒有說出來，他並不想讓旁邊的人尾巴往天上翹。
男人端起桌上的冰美式一口飲盡，啪得一下把被子放下，噌地站起來，一張臉都扭曲著，視線掃過白宿，掠過兩個孩子，最終停在虞軻臉上，聲音尖銳，言語刻薄：“我想你媽應該不知道你已經在外面有兩個孩子了吧？”
“騙子！等著瞧！”
男人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虞思清還抱著白宿的脖子，眼睛都哭紅了，肩膀簌簌抖動，發出很輕的抽泣聲。
白宿把他摟在懷裏，輕慢地拍著他的肩背，溫聲哄著：“別哭了啊，爸爸沒有不要你們，今天只是和這個叔叔一起出來喝咖啡。”
虞思清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其實他不知道白宿在幹嘛，是虞軻告訴他們說如果白宿和對面那個叔叔吃了飯，白宿以後就不能陪他們一起玩了。他喜歡白宿，不想離開白宿。
“真的。”白宿抱著虞思清起身，低頭看著端坐著的虞軻：“不走嗎？”
聞言虞軻立刻起身，抱著虞思年往旁邊讓了讓：“走，怎麽不走。”
兩人抱著孩子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被旁邊的服務生攔住了：“先生，您那桌還沒付款呢。”
虞軻動作迅速地掏出手機付了錢。剛才的事服務生也圍觀了一下，這會兒看虞軻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儼然把虞軻當成了管不住自己對象出來相親，結果還要幫那倆人付賬的大冤種。
虞軻當然不知道服務生在想什麽，抱著孩子就跟在白宿身後出去了。他今天是開車過來的，這邊沒有停車的地方，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路才到停車的地方。
白宿抱著虞思清上了後排，虞軻把虞思年也放進去，才繞道駕駛位。
“現在回家嗎？”虞軻系好安全帶，從車內後視鏡裏看白宿。
白宿頭也不擡地說道：“不回。”
他只說不回，虞軻便按著自己的想法把車開了出去。現已臨近年關，路上行人很多，車輛來來往往，一路上走走停停，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個公園附近。
“這邊人不是很多，讓他們在這邊玩一會兒。”虞軻來開車門，一邊把虞思年抱下來，一邊朝白宿解釋道。
白宿下了車，環視一圈才發現這個公園是他和虞軻以前經常來的：“這裏翻修過了？”
以前這裏蕭條破敗，很少會有人往這邊來。現在這邊重新鋪了地磚綠地，花壇灌木也被修建得整整齊齊的，健身器材也多了不少。
“前兩年剛翻修。”虞軻領著白宿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虞思清和虞思年在不遠處玩耍，“去年過年我還帶著他倆過來玩呢。”
白宿點點頭，半晌才說道：“你怎麽過來了？”那會兒虞軻問他要地址的時候他根本沒想到他會過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虞軻：“昨天就回來了，本來想著今天給你個驚喜呢，誰知道……”
誰知道今天白宿去相親了。
“我——”
“白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停下來。
沈默片刻，虞軻才正色道：“白宿，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但又害怕再次被白宿拒絕打破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忍著不敢說。
白宿的視線看向不知何時站到虞軻身後的兩個小孩，神色淡淡：“我不和單親爸爸談戀愛。”
虞軻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身後聽懂了單親爸爸和談戀愛意思的倆小孩就站不住了，噔噔噔跑到兩人跟前，著急地向白宿解釋：“爸爸，我們不是他兒子。”
虞軻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裏奇怪，也跟著說道：“他們真的不是我兒子。”
白宿看著酷似虞軻的倆小孩，諷笑道：“怎麽？難道他倆是克隆出來的？”
虞軻登時明白過來，趕緊解釋道：“他們是我姐姐的孩子。”
“你姐姐？”白宿瞬間啞然，他從不知道虞軻還有一個姐姐。
虞軻：“剛見面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啊。”白宿想到什麽，又說道：“你姐姐現在——”
虞軻：“她當年生下兩個小的就去世了。”
白宿：“抱歉。”
他現在才明白過來當初虞思清說的那句“我們的媽媽已經不在了。”是這個意思。
是了。
虞思年和虞思清今年五歲，他和虞軻也分開五年了。當初兩人分手那段時間虞軻一直很忙，想來應該就是在忙他姐姐的事情。
“當年，我一直在醫院照顧我姐姐，那段時間她的情況很不好，醫院的病危通知一張接一張地往我手裏塞，我壓根不敢離開醫院半步。”虞思年和虞思清像是知道虞軻在說他們媽媽的事情，很安靜地靠在虞軻懷裏聽著。
當時白宿正忙著畢業論文和實習的事情，虞軻不想打擾他，只想著讓他安安穩穩地畢業，過實習期，幾乎很少聯系他。也正因如此，他對那段時間發生在白宿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只記得那天他見到白宿的時候，白宿看上去累極了，面色蒼白疲倦，他是想問問發生了什麽的，但終究是白宿的那句“我們分手吧”先說出口。
再後來，他姐姐再次被推進ICU，也再沒出來過。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白宿緊緊地盯著虞軻。他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裏五年，像個傻子一樣記了虞軻五年。
虞軻聲音有些沙啞：“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跟著擔心。”
白宿偏開頭不去看他。虞思年走到白宿跟前，肉肉的小手拽著白宿的手：“爸爸，你別怪舅舅。”
白宿把虞思年抱在自己懷裏，輕聲說道：“我沒有怪他。”
他只是有些後悔，後悔當年為什麽不多問虞軻兩句，問問他在忙什麽。或許這樣，他們之間的五年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當年的他……又何嘗不是過得兵荒馬亂。
他只怨恨那時候他們都沒有頂天立地的氣魄，去面對那些讓他們手足無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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