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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第十九天: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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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第十九天:回歸

懷中溫軟最終如夢一場,淳勉癱坐在雪地上,手心向上,只餘一捧白雪。

“太子被妖物蠱惑,看來是邪神附體,需要靜心修養。”皇帝也是驚訝,王佳佳的來去果真是自由的,就像是鬼怪書裏寫的那樣,散了不過是一團霧。

這團霧對他來說散了是好過留下的,他不希望淳勉被一個女人左右想法,更不希望這個女人用她的想法去左右北冥的皇權。他要的,是可以被控制的穩定,以及萬無一失。

“她不是妖物。”淳勉擡頭看向他的父皇,為王佳佳解釋。他不喜歡他們輕視她,因為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皇帝不想理會淳勉,他自始至終都認為,淳勉是鬼迷心竅。“到底是不是妖物,這不重要。”他淡淡地給出看法,輕蔑的語氣就像是在看鬧脾氣的頑童,沒有什麽是能放在他眼裏的。

一個人不重要,一條人命也不重要。所以,到底什麽才是重要的?淳勉看著他的父皇,他想問,是不是只有皇位才是最重要的?所有阻擋他路的人只能殺無赦,且死不足惜?

皇帝看到了淳勉眼裏的不服,他心裏清楚,這個兒子的脾性極其頑固。越是頑固,他便越是要磨他的性子,要逼他服。

“你求朕廢了你的太子頭銜,朕可以如你的願。”他走到對方的面前,依舊是居高臨下的態度,傲慢地說:“不是朕要廢你,是你不願意做這個太子。朕是希望你可以為這個國家排憂解難的,可你總是違抗,有諸多你自己的荒誕理由。”

淳勉荒誕嗎?可能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很荒誕。可真正荒誕的是他嗎?還是說,身處於荒誕之中,唯一不荒誕的卻成為了大家眼中的‘荒誕’?

他擡頭對上皇帝傲慢的神情,嗤笑問:“爹爹當真需要我嗎?”

他不叫他君主,他稱呼他‘爹’,似是要用言語代替利刃插入對方胸膛,也是在給自己心頭遞刀。

“我恨不得將命付之於你的江山社稷,我多想解你憂愁,換你幾日悠閑,從而展以笑顏對我。可爹爹你呢?你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哪怕我討好你,拼命去滿足你,可你卻總是不滿意。”他有怨,今日全都說了吧。

他握拳捶打胸膛,憤恨與無望讓他泣血,“我掏出真心待爹爹,掏出性命待這個國家,可我在您的眼裏,我的真心卑賤,我的性命恐怕您也瞧不上!江山社稷我不貪圖,您的權利和寶座我也都從未想過!您要我如何做您才滿意!”

“滿意?”皇帝像是聽了什麽更荒謬的話語,他滑稽地指著這天地,笑問:“你看看你是誰,你再瞧瞧這天下是誰的!”他話中的笑意最終轉成怒罵,指尖對著淳勉,發恨道:“你應該去皇陵看看老祖宗,你的這些話也應該去和他們說,不要僅僅對著朕。”

淳勉聽出來了,這是要罰他去皇陵。他心中已然死了一半,去皇陵對他來說毫無畏懼可言。自嘲的笑聲從胸口發出,他仿佛是洩了所有的氣,點頭道:“您要我去皇陵,我去。我心甘情願,絕不會有一句怨言。”

“你句句都是怨言。”皇帝冷眼看他,道。

2017年,10月25日,清晨6點。

王佳佳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出租屋的單人床上。她睜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手掌之下也摸到了綿軟的被褥。腦袋有一時的發懵,她很恍惚,然後昨晚的回憶一下全都湧入腦海。

她下意識地去摸脖子,還有四肢,發覺在擡手的時候沒有一絲疼痛。她再去看自己的手掌,昨晚被守衛踩到發紫的皮膚也全都恢覆如常。可是,她明明記得昨晚她被亂棍活活打死了,就死在淳勉的懷裏。

她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就往洗手間跑。她站在鏡子面前,發現自己毫發無傷。

她還活著,可昨晚的種種又要如何去解釋?記憶開始錯亂,她回想這兩天她的身體似乎完全不受穿越的影響。她到底是怎麽了,而他那邊又是怎麽個情況?她搞不懂,但是不安的感覺在圍繞她。

‘咚!’一聲物件掉落的聲音把她從思緒裏拉出來。

她從洗手間裏出來,看到地上有一個相框反著蓋在地上。大概是這個掉了下來吧,可她又不記得她在出租屋裏有這個東西。

她疑惑地走過去,把相框撿起來,發現相框中的照片裏只有她,連底都是白色的。她看著這張奇怪的照片,發現她的姿勢很別扭。她努力地回憶,察覺這是她和淳勉在山洞裏的合影。

只是,有關於北冥的一切在這張照片裏全部都消失了。

他消失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在彼此生命中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她顯然不能接受,便發了瘋似地去翻找出租屋裏有關於他的印跡。很可惜,除了她的,什麽都沒有留下。就連她自己,他與她歡愛時所留下的痕跡也全都沒有了。

生與死真的就是一瞬之間,夢境與現實也似乎僅僅只是一念的差距。她不能接受他突然的消失,所以她依舊懷著期待,告訴自己把這一天當做是往常的工作日。

她正常去上班,也正常下班,並且還去藥房買了藥。她還想著昨晚淳勉被打的樣子,那些木棍捶打在他身上他硬生生忍住,可她知道很疼。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北冥後,他後來有沒有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好好治傷。她好擔心他會不愛惜身體,所以她恨不得時間快點走,想快點到晚上9點。這樣,她就能去看他了。

她在出租屋裏反覆檢查她要帶給他的東西,她總覺得不夠,便整理出了一大包來。她抱著這些東西坐在床邊,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看。她想,如果他傷得很嚴重的話,她要想辦法帶他來現代看醫生。

她記得,上一次他在現代出現是她有危險的時候,而再上一次則是他被罰跪過後。所以,她幻想,這一次他或許能和她一起回到現代。

很可惜,時間到了晚上9點,他終究還是來不了她的世界,而她也沒有去到他的世界。

王佳佳抱著她給他準備的東西,就這麽在出租屋裏坐著看時間,看到天亮她也沒有穿越。

也許,這真的就是一場夢,她應該夢醒了。

一切都回歸到了這個世界正常的秩序,而她坐在床邊,不願醒來。可就算不願醒來又怎樣,她必須面對現實,也必須去接受這一切的終結。

原來,夢醒是這樣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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