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第十八天:真切

關燈
第一百零二章第十八天:真切

早上九點,王佳佳準時打卡坐到辦公位上。

她一坐下,程思思立馬就遞上一杯熱美式。“年假休息得怎麽樣啊?是不是很浪漫,很刺激?”說時,她眼神打量對方,且嘖嘖嘴,玩笑道:“春光滿面,我覺得不用說都能感覺到你周圍都是粉紅色的小花花。”

“首先,謝謝你的美式。其次,工作時間你別瞎問。”王佳佳聽出來程思思八卦的意思,她有意不回答。

“噢喲,賣關子啊。當我看不出來咯。”程思思不點穿王佳佳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眼神輕挑,輕聲笑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越是不說,王佳佳越是臉紅。光是看程思思的這股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被對方看穿了。為了掩飾小尷尬,她輕咳了一下,然後指著電腦屏幕上的時間,害羞地催促說:“都9點了,你好回工位去幹活了。”

“幹活不急,這兩天公司裏的幾個領導都忙著呢。”程思思撇了撇嘴,她索性從空的工位上挪了一張辦公椅過來,定定心心地打算侃會兒晨嗑。

坐在王佳佳隔壁的老李聽見了這個話題,他隨即也加入了進來。

同樣是一杯熱美式,顯然從包裝品牌來看應該也是程思思給的。他不緊不慢地從鼠標旁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眼睛看向劉艷的辦公室,低聲說:“上個禮拜劉組的老公在下班前來過公司。”

“來接劉艷下班?”王佳佳感覺到了一絲大八卦的氣味。她試探著問了一句,但心裏知道一定不是‘接下班’這麽簡單。

程思思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她好笑地問:“劉艷什麽時候和她老公一起下過班?王佳佳,你是在你單純的戀愛世界裏昏了頭嗎?”

什麽叫做‘單純的戀愛世界’,王佳佳隨即開腔,不服道:“你說八卦就說八卦,攻擊我幹嘛?再說了,談戀愛又不是結婚,我和劉艷也不是一種人。”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一類人,我只是表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沈浸在真愛中的機會呀。”程思思喝了一口美式,然後眼神隔著玻璃擋板,瞟到前臺那邊,順著老李的話繼續說:“他老公是來找劉艷的,他們在公司門口說了一會兒話。聽前臺小妹說,倆人說得很激烈,情緒很激動。”

王佳佳大概聽出了苗頭,便問:“是公司裏的那些男女破事兒吧?”

老李點了點頭後,他看向程思思,搖頭嘆息說:“劉江海和她鬧掰了,綜合管理部的陳總也不帶她玩兒了。”

這三人的破鞋爛瓜王佳佳之前就知道,她聽了後只覺是‘臭魚爛蝦自有天收’。想起自己差點遭劉江海的毒手,她恨恨地嘲笑道:“喲,小姨子和姐夫鬧掰了?誰先提的?”

“姐夫。”程思思一臉的惡心,回答王佳佳。“劉江海這老黃瓜嫌劉艷生孩子傷了身體,不比生孩子前了。這不,打算甩了她。前臺說,劉艷老公上次來就是質問她和這些男領導的關系,大概意思是打算離婚吧。然後呢,就是劉艷崩潰了,在辦公室裏發瘋要劉江海給說法。”說完這些,她立馬又補充一句:“就是在你休年假的上周五,你正好不在,沒看到。”

還有這麽一出!王佳佳暗嘆,她這個年假休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劉江海呢?他就任由劉艷在辦公室裏這樣?”她吃瓜吃得得勁兒,一口美式一口疑問。

“劉江海也休年假了。”老李哼笑,“躲著呢。不回應,不解釋,冷暴力。”

“嘖嘖,男人真絕情。”王佳佳譏諷感嘆,心裏不免暗想:這就是亂搞男女關系應有的下場。

職場裏多得是這種雞鴨鵝的事兒。誰都圖點兒什麽,不是錢就是權,當然也有圖色的,總歸逃不開一個‘利’字。一頓狗血八卦過後,正常人的生活照常過,無非就是生活裏添了一點兒樂子,純屬解氣下飯用。

北冥,戌時。

淳勉在見過他父皇之後,不過是三兩句,他便就被趕出罰跪在宣政殿外。

依舊是漫天大雪,吉子陪著淳勉。他給淳勉撐傘,心裏滿是委屈和心疼。

“您何必要把譽王的那些話放到心裏去呢?他無非是想激您來找皇上,讓您惹怒皇上。您……為何要上他的套兒?”自中午到夜裏,吉子陪著淳勉在這雪地裏看著雪落下,滴水未進。

他不明白,為什麽主子凡事都要求個真切,哪怕很清楚對方就是來下套的。

淳勉聽著吉子的話語,他目光盯著宣政殿,緩緩說道:“無論是誰的命都需要有個明白才行。枉死是冤,橫死是怨,九泉之下橫豎都是孤魂野鬼,入不了往生。我不願看無辜之人死於非命,更不願無辜之人因我而死。”

他心裏有道坎兒過不去,他不為誰,也不為別的,就為求一個公平公正的答案,為自己良心得以安然。

“那是皇上啊,皇上自有他的決策,您何必……又何苦……”吉子了解他的執拗,也知是太子太善良對惡無法容忍。可是,天下權勢哪有不死人,不鬥人的道理?歷朝歷代,不論是天子還是朝臣,誰手上沒有沾過血?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話說得夠絕,也夠真。

“聖上是一國之君,且說愛民如子,如若為了自己將‘子’輕易拋殺,那又何談‘愛’呢?”淳勉有他的盛世幻想,他想要的是君上勤勤懇懇為民為國,而百姓則安居樂業不愁吃穿一派祥和。

理想世界的達成需要堅持,他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對的,所以,哪怕是惹怒九五之尊,他也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不是要與誰鬥,我也不是為了姜氏,我只是為了這個國家。”一字一句,就如同砸在這雪地裏的重錘。他心中的憤慨和無奈無處安放,最終也只能化作這一句不重不輕的話。

誰會聽呢?誰又想聽呢?還有誰能聽得到呢?

吉子重重嘆氣,他抖落傘上的雪,瞧著這紛紛落下的雪花,他想,如若所有的憂愁與阻礙可以像這雪一樣,說放下就放下,說散了就散了,那該多好啊。

“殿下,您看開吧。”他沒有辦法幫到淳勉,也知這是個無解的問題,他能做的就是勸主子放下心中的郁結,讓自己好過些。“我知您心中理想,也知如今的情況很難轉變,但是,待您坐上那個位置後,您可以拼一次。”

待他坐上那個位置,何年何月?又如何才能坐上?

淳勉突地輕笑,他搖頭自嘲道:“我不過是棋子,是權衡帝術與權臣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儲君,也無非是他們給我的稱謂,我能否坐上那個位置,且看父皇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他沒有信心去賭父子情深,因著他知他與皇帝只有‘君與臣’。如何去看待臣子在君王心中的分量,只怕就猶如去賭牌桌上的點數,一切都是看命。

而他,就如同淳謹說的那樣,他不信命。故而,哪怕他坐不上那個位置,他也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因為,他想要的不是皇位,而是國家安康。

“不管如何看待,您都是儲君。”吉子定定地說出這句話,他認為儲君就是要做皇帝的,不然靖王和譽王為何要爭?“您只有坐上了那個位置,您的想法才會有人聽啊,不然,您永遠都得被制衡,被約束。”

就像老百姓常說的:皇帝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否則,為何都爭著要坐那個位置呢?

得不到的才會看不透,看透的人一生都在痛苦。

淳勉暗想,吉子只是看到了皇帝的風光,但卻看不全這背後的殺戮與權謀。看似光鮮,卻一生都要活在擔驚受怕與猜疑恐懼之中,這種日子真的好嗎?如果可以,他想問一問他的父皇,做皇帝真就是這天下最好的事情嗎?

“我要一個公平,我要一份能交代的答案。”淳勉語氣堅定,他想要的至始至終都是一份真切。

真切難得,就像這個世間的真情也難有。吉子心想,哪怕淳勉是要皇位,那都好過他要‘真切’。世間已然那麽難,他不懂主子為何要為難至此。

“戌時都過了一會兒了,亥時一到,王姑娘就要來。您在這雪地裏跪著,叫她如何看待,心裏該多難受?”他說不通,便換了個法子,問淳勉是想惹心愛的姑娘心疼嗎?

淳勉當然不想,可也無可奈何。“你回去吧,今晚安排她先在內殿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