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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第十七夜: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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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第十七夜:紅衣

亥時過半,東宮內殿。

淳勉一如昨晚,他依舊是坐在書案前看折子,安安靜靜的,連翻閱的聲響都壓到最低。

“殿下……”吉子端著茶水進來。他剛踏進來,話還沒說出就見主子比了個‘噓’的手勢。他下意識地看向床那邊,只見床帳散開放下,裏頭睡著人呢。

他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把新燒的茶水放到書案旁的茶幾上。瞥見茶碗裏的水已經空了,便主動添上。“當真不叫王姑娘起來?”他將倒滿的茶碗推向淳勉,用氣聲小聲地問道。

淳勉向床帳那邊看去,他見裏頭睡得正香,便不忍心叫她。“算了,讓她睡吧。”

一連兩日,王佳佳都是以睡著的姿態出現在北冥。他不知她到底是怎麽了,為何會如此疲憊。想問,但卻擔心擾她清夢,便就不得不作罷。

“這好不容易夜裏來一回,天一亮就要走。您白天忙不說,夜深了還等她來陪她,日子長了您身子怎麽吃得消?”吉子擔憂自家主子的身體,嘆息道:“她睡了也好,您一會兒也睡吧。終日熬著也不是個事兒。”

淳勉聽得耳朵煩,他睨了一眼吉子,不悅道:“和你說了別說話,你怎麽那麽多話呢?”他不滿吉子管得寬,便就使了個眼色,叫他出去。

吉子得了眼色知道是惹了主子不快,他連忙閉嘴,立刻就走。

王佳佳坐了一個下午的高鐵再輾轉公交地鐵,她晚上7點才拖著行李箱回到出租屋。不說身體上的酸痛,就是這段行程也夠她吃力的了。她實在太累,回到出租屋後連飯都不要吃,收拾行李都懶得弄,直接倒頭就往床上躺。

這一躺,來了個倒頭悶睡,夜裏穿越都不知道。直至肚子咕咕叫,她被一陣饑餓感給鬧醒,醒來時便又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北冥。

“吃了沒?餓不餓?”淳勉聽見床那邊傳來了聲響,不用擡頭去看便猜到她定是醒了。還是老一套問候,他手上一邊動筆批閱,一邊嘴上關切詢問。

不同於昨晚在家吃飽喝足,王佳佳今晚是餓了。她下了床,瞧見淳勉還在‘加班’,便問:“幾點了?我睡了多久?”

“子時了吧,你睡得不久。”淳勉見她坐到了身旁,放下筆,與她說話。他看她今晚沒有穿她這兩日一直穿著的小狗睡衣,心想她定是回了她所說的上海。“與父母分別可有傷感?”他輕撫她的發絲,見她眼下都是疲憊。

怎麽會不傷感?別說是離家去到別的城市生活,就是讀書的時候光是住校都能令她想家。不過,想家又能怎麽樣呢?該生活還是要生活,她改變不了現狀。

收起她象牙塔裏的幼稚傷感,她裝扮起成年人的堅強,笑著回應:“還好吧,習慣了。”

“怎麽會習慣呢?想家就是想家。”淳勉看出她口是心非,他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頂,說:“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這回又因為我沒有好好地和父母享受難得的歡愉,很可惜吧。”

是啊,很可惜啊,王佳佳心裏回答。

淳勉見她不說話,心中愧疚,暗想著若是要她留在北冥不回現代,想來他才是最自私的。罷了,他不願看她這般憂愁。

“還沒來得及沐浴更衣吧,我去讓梨花給你準備。”他嘴角含笑,將話題扯開,“你一定還沒吃飯,餓著呢。和我說你想吃什麽,我讓吉子去後廚叫人做。”

“你也知道是因為你呀。”王佳佳輕笑了一下,回應剛才他說的話。她倒不是要責怪他什麽,就是玩笑吐槽。“我這兩天渾身都像是被車子碾了似的,恨不得周末去醫院掛號找個中醫給我紮幾針。”說時,她捶了兩下後腰,表示實在是頂不住年輕力壯的弟弟。

好一個吐槽,淳勉被她說得手勢一頓。他臉色發紅,心想這事兒哪有不賣力的道理?“咳咳,佳佳不喜歡可以說的。”他輕咳一聲,而後故意撇開自己的‘責任’。

那種事兒還能怎麽說?王佳佳算是實際經驗少的那一掛,她被堵得說不出話,索性別開面孔,顧左右而言其他。“我洗澡去,晚上想吃面。”

按照淳勉的安排,梨花帶王佳佳去沐浴,吉子趁著這個時候去後廚準備面。待王佳佳沐浴更衣回來,吉子的面也剛好送到。

為了能讓王佳佳自在吃飯,趁著她洗澡的功夫,淳勉把書案上的折子筆墨全部都撤下。與此同時,他還讓吉子準備了糕點,以備一會兒得了閑可以吃。

待一切都弄好,正好王佳佳也沐浴更衣回到了內殿。

今夜的她穿著北冥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梨花特意安排的,她穿的是侍寢紗衣。淳勉見到她如此裝扮,他趕忙脫下自己的罩衫給她披上。

“冷不冷?”他擔心她受涼,便問了一嘴。可食色性也,他這一嘴問歸問,眼睛倒是沒有從她的紗衣上離開。

王佳佳拉緊罩衫的衣襟,她瞪了一眼對方,知道他在看什麽。

“當心長針眼啊!”她厲聲呵斥,隨後便忍不住抱怨:“是不是你安排梨花給我穿這麽透的衣服的?我讓她幫我換一身,她非說沒別的衣服了,就這一件。我說我穿回我自己的衣服好了,她說已經給我洗了。怎麽,那麽大的皇宮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找不出來?宮裏的妃子公主合著都穿這麽性感的?”

說完,她就是一個響亮的噴嚏。

“喝點兒熱茶暖和一下。”淳勉見她生氣,他連忙安撫說:“梨花不懂,她將你當作太子妃看待了。以為你夜裏要侍寢,故而才給你穿這一身的。”

太子妃?她說過要當他的什麽妃子了嗎?王佳佳捧著茶碗,她聽他這麽講,覺得這個頭銜來得太突然。“我又不是賣身給你的,什麽侍寢不侍寢,說得好像是封建女性給地主老財當媳婦似地。”

她別扭極了,一面覺得自己和淳勉的關系的確是進了一步,更加親密,一面又覺得自己似乎被人看成了伺候人的女人。她不喜歡這種似乎是被困住的滋味,仿佛是被看低了。

不,也許就是她自己看不起被理解成伺候男人的女人。她是獨立的,不附庸於任何一個人。

“吃面吧。”淳勉把剛煮好的面端到她的面前,勸說:“別想太多,快吃面。再不吃呀,這面就坨了。”

他何嘗不明白她的想法,他雖不完全認同,但也可以理解部分。畢竟,女人讀了書那一定是不同的。更何況,王佳佳還自己工作掙錢養活自己呢。他不會將她與宮裏的這些人作比較,也知那樣做了是看低她。

王佳佳瞧著擺在面前的排骨湯面,噴香的味道的確是吸引人。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張口要吃時,熱氣燙到了她的上嘴唇。她放下面,只覺心裏莫名還有氣,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他。

見她挑起又放下,淳勉看著好笑。“怎麽了呀,這是連吃飯都覺得累了?”他故意調侃,且端起面,挑了一筷子吹了吹熱氣,有意送到她嘴邊,道:“若是累了,我餵你便是。”

他倆是在一個頻道嗎?!

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裏要他餵吃飯的道理。再說,他也不像是真餵她,眼睛勾人勾得宛若一只狐貍,只怕是把餵人當作了情趣吧。

“不要,我自己吃。”王佳佳立刻接過他手裏的面碗和筷子,自己吃飯。

吃飽喝足,她留意到內殿的衣架上擺了一件繡了金線的紅衣。淳勉註意到她的眼神正盯著它看,便試探地問:“要不要試試看?”

“什麽衣服?”她仔細端詳金線繡出的花樣,像極了電視劇裏的紅嫁衣。若真是嫁衣,她與他現階段還在戀愛,談婚論嫁似乎是有點兒早了。她心裏忐忑,不知自己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覺察到她的猶豫,淳勉心裏稍許有點兒落寞。他原以為,她會很高興去試的,因著他認為他們已經這般親密,只差名分。而名分,只要她想要,他立刻就給。可是,他最怕她不要。

“吉子昨夜送了那麽多衣裳進來,我覺得這身好看,就讓他擺起來了。”他掩蓋心事,故意放松語氣說:“就是試試,你怕什麽?”

不是嫁衣呀,王佳佳暗嘆,果真是她想多了。就是如此,她忽然感覺有那麽一點兒小失落。“衣服而已,又不是洪水猛獸,我有什麽好怕的。”說著,她站起身就往那襲紅衣走去。

紅衣繁重,淳勉幫她穿上。

“還差一頂冠。”待她穿戴完畢,他看著她這身裝扮,真想和她說這就是嫁衣。他幻想過她鳳冠霞帔,也期待紅燭帳暖,新婚春宵。哪怕是已經偷嘗了兩次歡愉,可他還是覺得新婚之夜一定是不一樣的。

隨著每一次的交融,他越發不能控制自己有這樣的念頭。所以,他才會替她準備這一身。

“真好看,若是再畫個眉,點上唇,肯定更好看。”他拉起她的手,欲要將她往鏡子那邊帶。

畫眉點唇,王佳佳想起了昨晚在鏡子前的沈浸式換裝成人PLAY,她懷疑他想故技重施。體力有限,她老胳膊老腿實在承受不住,便趕忙拉住他,拒絕說:“別,我明天還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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