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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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客觀心動

/怕橙

第一章

許釉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站在A大氣派的大門口,對面街上的車亮著燈來來往往,腦子裏不免俗套地蹦出來幾個四字成語,什麽車水馬龍,華燈初上。

許釉看了一眼手機,好家夥,差五分鐘到十點,也就是北京時間21點55分,很晚了,華燈已經不是初上了。

按照現代醫學的發展速度來說,將來人均百歲不是什麽大問題。許釉女士,回顧她百歲進度的中過去的四分之一,會發現她過得風平浪靜,甚至沒有一點小水花。

平平安安長大,平平安安上學,平平安安考上研究生,平平安安留在A大當起了老師,怎麽說呢,平平安安得讓人有點羨慕。

今天是許釉到A大入職的第二天,昨天才剛剛把一切手續辦理妥當,公寓的床都還沒有睡熱乎,今天就到辦公室和其他老師一起轟轟烈烈地開始研討起了新學期的教學計劃。

老師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但是畢竟離學生到校,正式開學還有幾天,便不著急於一時討論出結果,就都按時下班了。

唯獨許釉覺得自己當學生的經驗值是滿的,當老師的話還差了那麽些許的火候。自己畢竟是個新手老師,哪怕是對著一群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大學生,心裏還是發怵,覺得自己還需要多研究研究,就主動提出自己要加班。

跟她相處了好幾年的胡教授,對許釉這種行為頗為讚許,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回自己的辦公桌上搗鼓幾下,最後翻出一個厚厚的藍色文件夾交到許釉手裏。

文件夾上蒼勁有力幾個大字:如何征服現代大學生,一看就胡教授的手筆,看來是一本武林秘籍。

許釉拜讀完胡教授的多年積累下來的血淚史,也慢慢揣摩出了一些教育的藝術與門道。

都說實踐出真知,怎麽著明天自己這只鴨子也必須趕著上架才可以了。她擡頭看看掛在辦公室墻上的時鐘,正好九點半,得走了,好像也有點餓了。

慢悠悠地收拾完東西,走到A大校門口的公交站正好九點五十五。

許釉站在公交站低頭盯著發光的手機屏幕,單手插在外套兜裏,另外一只手在手機屏幕上按了一下,接通了李思思的越洋微信電話。

許釉這人慢熱,不熟的時候她是這條街上話最少的崽,熟絡起來之後騷話滿天飛。

很多人和許釉都是露水友情,還沒開始熟呢,就跟火鍋裏撈了太久的牛肉似的,再也找不著了。

唯獨李思思,這個奇妙女子,認識許釉之後就再也沒從姐妹的寶座上下來,她可能是湯底裏那塊煮不爛的牛骨頭,存在感極強。

剛剛匯報完今日行程,許釉就遭受了李思思的瘋狂調侃。“我說許釉,人都說要想進步就要走出自己的舒適圈,怎麽A大就這麽大啊,讓你都走不出去了呢?幹脆您騎個共享單車試試?”

李思思那邊才正是清晨,就算剛醒她的腦子還是轉得飛快,喝了口咖啡的功夫就開始了對許釉的暴擊。

許釉也非等閑之輩,饒是累了一整天,這時候還是能接上李思思的茬,“我這還沒走出舒適圈啊?您沒看見我這已經從學生變成老師了嗎?這可是多少量變積累成的質變?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教育界你只能是個學生,而我,已經高出你一個層次了。”

李思思那邊傳來輕輕的一聲,聽起來是剛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正準備還擊的時候,許釉盯著馬上要進站的九路車,跟李思思道了聲別,就匆匆把電話掛斷,一場相聲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李思思早已見怪不怪,許釉從來不在公交車上接打電話,剛剛應該就是她要上車了。

許釉進了車門就掃完碼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時候才發現又上來了個人。剛剛太投入於和李思思的電話掰頭中,完全沒有註意到公交站還有一個人。

走上來的是個男生,瘦瘦高高的,路過的時候需有發現自己坐著也只能他的肚臍眼齊平。

男生走過的時候還帶了一陣洗衣液的香味,清清爽爽,許釉正好吸了一口氣,很好聞,許釉抓著手機低下頭,心跳咚咚噠噠地快了不少。

宴陽生剛結束了一天的新進教師培訓,此刻也是昏著頭站在公交車站等公交車。今天從家到學校是乘老教授的順風車來的,不能開車回去,就心血來潮地準備坐公交回去,九路十五路都可以,離A大都只有五站的車程。

宴陽生站在公交站的角落,沒一會就來了一個小姑娘,她沒開口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個看不出大幾的學生。

他沒有偷聽別人打電話的癖好,但是隔壁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往他耳朵裏傳。等小姑娘打完電話,他才知道這也是個剛入行的同行。

九路來了,他便隨著她一起上了車。

公交車開始動了,A大離許釉住的公寓也不遠,一共五站。

洗衣液香的男生坐在許釉的右前方,正好公交車的橫排和豎排的方向,許釉擡起頭就能瞧清楚他的臉。

沒幾分鐘,許釉就聽到自己的一點半方向傳來一聲輕輕的笑聲,她下意識擡頭,男生正趴在座位前的欄桿上對著手機傻笑。

宴陽生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裏向父母匯報完自己的報道首日情況,看到舍友群裏又在嘰裏呱啦鬥嘴,看著看著就不小心笑出了聲。

他偷偷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十點半方向的那個小姑娘,心想怎麽看怎麽不像個老師,軟軟的看起來很好欺負,這在大學課堂上可不得被學生氣暈幾百次。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舍友的“老宴你來評評理”拉進了火熱群聊。

洗衣液此時正盯著手機屏幕笑得眉眼彎彎,頭頂黑發軟軟的看起來很好摸,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

少年感三個字擊中了許釉,“這男生可真太有少年感了,也不知道是大幾的學生。”

沒忍住,許釉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然後發給了李思思。

字都還沒有發出去,李思思就發來了一段超長語音,許釉沒好意思聽,就點開了語音轉文字的功能,加載符號轉了半天,只出現了一個啊字。

許釉戴上耳機點開語音,果然聽到了李思思一段蕩氣回腸哀轉久絕的尖叫。不過怎麽感覺越聽越不對勁,感覺聲音不是從耳機裏發出來的。

許釉劃拉了一下手機,才發現連耳機的藍牙沒開,剛才她和公交車師傅還有那位洗衣液共享了一段李思思的青藏高原獨唱。

公交車師傅她已經顧不上了,許釉抓著手機臉都紅到脖子根,擡起眼皮看了洗衣液一眼,洗衣液也正好在看著她。

四目相對,洗衣液又笑了一聲,笑得嘴邊形成了一個括號。

許釉尷尬得想死,扯著嘴角回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趕緊把頭低下去。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這人笑得好甜,許釉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宴陽生把自己左前方小姑娘的動作盡收眼底,憑借一副好皮囊,他已經對自己被偷拍的行為見怪不怪了,還在當學生的時候他就已經成為了許多小姑娘的手機壁紙。

但是之前他對於這種行為都是持有些許的反感態度,唯有今天,可能是真的太累了,這個小姑娘的鏡頭他能平靜接受。

五站路很快就到了。許釉扶著欄桿按了下車鈴,雙眼失焦地等師傅停好車開了車門。

許釉租的這個公寓在在一片老式的居民區中間,還有一條小吃街,許釉從大一開始就經常在這條小吃街流連忘返。

當時許釉租這裏就是因為這邊的的煙火氣和人情味,勝過離A大只有三站那個更適合年輕人住的新興小區。

下車之後許釉晃了晃腦袋,聽見不遠處小吃街傳來的聲音才回過神來,走了兩步發現身後好像有人,扭過頭一看,是洗衣液。

兩人面對面站著,對比下來洗衣液本人就更顯得身材頎長,他單手抓著手機,另一只手隨意地垂著,正歪著腦袋研究許釉的突然轉身。

還沒等氣氛凝固,洗衣液率先發言:“同學,你住在迎荷小區嗎?”

許老師此時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人類靈魂工程師的身份,感覺自己的社會角色已經被眼前這位不知道大幾的同學同化了,連忙認同,“是的同學,你也正好住在這兒嗎?”

洗衣液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低下頭望著許釉,噙著滿眼的笑意,“是啊,我剛搬過來。你對這塊熟嗎,我還沒吃晚飯,能推薦一家嗎?”

一提吃的許釉就來勁了,兩眼發光地應允下來,“可以啊,那你想吃什麽,喝粥吃面還是來點小炒?”

男生低頭想了想,沒給出一個肯定回答,但是又拋出了一個疑問句:“你吃了嗎?”

許釉一楞,還真是,忙到現在還沒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就搖了搖頭算是回答。

男生接著拋出了一個疑問句:“那跟我一起吃,可以嗎?”問法禮貌又充分征詢了對方的意見。

許釉相當滿意這種問法,欣欣然點頭表示了同意。

男生的嘴角還是掛著笑,“那你決定吃什麽吧,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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