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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利益,還是信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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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利益,還是信念?(二)

瓦希特公爵繼續享受他的晚餐,一時間,博覽廳只有他刀叉碰擊餐盤的聲響。

無聲笑笑,瓦希特公爵對自己發出的噪音感到不以為然,他沖門口伸出兩指頭,屈了屈。

士兵捧著大瓶酒壺進來,為瓦希特公爵的酒瓶添補上新酒。

瓦希特公爵給自己的玻璃杯倒了淺淺的底,大嚼著肉塊,用酒送了下去:“我還記得,我也在場。”

“‘魔法是自然之母賜予的。’”耶利姆以嘲諷的方式,模仿魔法師的口吻說道,那副姿態來自他印象裏一位德高望重的白魔法師。

瓦希特公爵讚同地點點頭,耶利姆模仿得很像。

“白魔法師出現在我面前,放置一條不可否認的鐵律。是什麽意思?威懾?”耶利姆懶洋洋一笑,那笑容閃著具有洞察力的光澤,“‘一開始沒有魔法。’記得我是這麽回答的。白魔法師認真給我解釋,他們是自然之母誕育的寵兒!”

耶利姆忽然站起身,皺著眉朝兩個人疑問道:“類似的話你們聽過嗎?我沒有功夫給你們解釋這些東西的內涵。回答我!不要像兩頭豬,只會點頭跟哼哼。”

被這麽諷刺,何塞下巴一揚,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嗯,聽過,你請繼續。”

對白魔法師,從小接觸到大,盧粟自然能理解耶利姆說的,不過他沒有作聲。

博覽廳寬敞廣闊,四周的墻壁使用早期油畫的筆調,繪制的一片自然山河有獨特的角度。日子久遠,這些顏色失去了當初鮮艷的華彩,反倒趨近於協調,給它的美,添了厚重的時間感。

天花板懸掛油燈全部點亮,因而把屋頂上模仿天空中的星辰,照得光暈繚繞。

耶利姆張開手臂,仰著頭旋轉腳步,他感到自己沈浸在博覽廳營造的天地之間:“我明白他們的意思,也尊重他們,試問有誰能否認偉大的自然之母,繼而否認魔法師?”

“誰會否認?他們帶來力量!真實可見的力量!”耶利姆放下了手臂,指向沙盤地形圖上的一個點,是白魔法師盟會的地理位置:“白魔法師造了許多的玩意兒,法杖,陣法,五芒星圖案,還有一些思考,魔法師弄出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們讓牲畜變得強壯,繁衍興旺;讓土地變得肥沃,糧食豐收!”

耶利姆的指頭像蜜蜂翅膀似的擺動揮舞:“誠如他們所說,他們調弄自然,猶如調弄一條河上的閘口,農田幹涸,他們讓水多一點,河水泛濫,他們讓水少一點……好一個自然之母的寵兒啊!任誰聽了他們做的事情,不會稱讚他們一番?假如他們不向我索要三分之一的稅金,我都想摘下國王的王冠,向他們鞠躬致禮呢!”

“三分之一的稅金?”何塞挑起一側眉,扶了扶眼鏡。

耶利姆不喜歡何塞這刺人的敏銳,不悅地沈下臉,強調說:“你說的這個,甚至稱不上今天談話的重點。”

瓦希特公爵適時地呵呵笑起來,那聲音明顯是從鼻孔裏跑出來的:“我們的白魔法師想讓這些國王成為朋友,像一個大的家庭。按照他們的想象,沒準兒在假日的時候,國王們能聚在一起,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一群國王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不會吃出一場戰爭?如果不是太不得體,何塞應該會嗤笑出聲。

“你倒是提醒我了,一個‘家庭’!最近,白魔法師滿是幸運的頭腦裏,產生了一個計劃,他們預備把這項計劃加進各國的法律。”耶利姆走動著,手搭在椅背上,語氣帶著森然的寒意,“‘國王應該得到監督。’是的,一個國王必須要向世人承認,在自然之母與魔法師面前,他是卑微的,如果他做的不夠好,會被趕下王座。接著,白魔法師極其順暢地想到,國王的繼承人,應該受到白魔法師盟會‘黃金敕書’的承認,才能坐在那張椅子上。他們想替我決定,哪個孩子適合做下一任國王。”

盧粟聽出耶利姆隱忍不發的暴怒,似笑非笑。

魔法師本身不怎麽受到法則的約束,卻學會拿法則約束國王。

沒人喜歡被制約的滋味,監督與“黃金敕書”?對於國王,這一層意義又是不同。

在過去,盡管國王會被魔法師們左右,至少座椅的安穩程度不必擔心。

現在的情形急轉直下,黑魔法師那邊想要掙脫桎梏,白魔法師這邊,手伸得越來越長。

世間的力量應該此消彼長,可誰能克制魔法師?盧粟想到這裏,不禁看向何塞。

何塞註意盧粟的視線,以為他有話要說,輕輕疑問一聲:“嗯?”

“沒事。”盧粟笑著回答。

何塞想了想,往盧粟傷口位置看:“不舒服?”

感到對方時刻在意自己,盧粟心口泛甜,他真想吻他的嘴角,就是場合不對,口中只好說:“沒有不舒服。”

桌子底下,何塞伸過手去,牽住盧粟握了握,他的手溫溫熱熱,不涼。正要放開,被盧粟反牽住,不讓他離開。

耶利姆看到他們的小動作,高聲打斷他們的耳語:“還請聽著,兩位!”

他們齊齊轉過臉來,神色自若,沒有被點破的驚慌,手還在桌子底下牽著。

真是一對年輕人,耶利姆看他們的眼神不善,但沒什麽責怪的意思。

誰沒年輕過?正陷入愛戀中的情侶往往不受控制,做出超出體面的舉動,指責他們恐怕是最令人掃興、也是十分可恥的事。

只是,他們經受得住考驗嗎?

想到這裏,耶利姆心情十分愉悅,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忍不住產生一個疑問,一個嚴肅的念頭,固執地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因此想向你們兩位年輕人請教:倘若自然之母無所不能,為何會出現魔法?”

何塞和盧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同時想到米拉士兵念的那一個古老詞匯。

“‘自然人’那套說法嗎?”何塞開口問。

“你知道的不少。”耶利姆不免感到意外,定定地盯著何塞看,“魔法師說他們替代自

然之母,在世間主持正義,讓萬事萬物享有秩序,因為秩序是強大與公正的體現。又向世人說,如果失去對自然之母的敬畏,失去魔法,人在自然面前,脆弱得像只螞蟻,不受憐憫地死去。倘或沒有秩序,世間將失去準繩,世人會為所欲為,隨意違反規則,自相殘殺但得不到懲罰。”

今天耶利姆接二連三的話,像往深不可測的深淵投下一顆顆石子。石子一直在下落,卻聽不到落地的回響,何塞盧粟的神色終於變得嚴肅。

耶利姆見他們認真思考起自己的話,滿意地點點頭。他用戴著碩大戒指的手,在額頭抹了一下,像是擦去了一層迷霧:“可我卻看到了這樣一個形象,魔法師一手拿著誘哄的糖,另一只手拿著恐嚇人的刀,關鍵的地方在於,他們還掌握著力量。”

“‘他們的話值得相信嗎?’——這就是我的懷疑,我的疑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恰恰是魔法的出現,加劇了世間的不幸。恰恰是魔法的力量,在世間造就了不公平!”耶利姆在發問的同時,突然提高了音量,仿佛想增強他那振聾發聵的詰問。

一個普通人的提問,或許只是單純的疑惑,然而耶利姆提問所指的地方,將是他手中戰旗指向的地方。

眼看耶利姆的眼神流露出惱怒的火光,何塞的心跟著那顆不斷下落的石子,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路下沈。

果不其然,耶利姆立刻伸出食指,吐字如吐釘,鏗鏘有力:“原本的世界沒有魔法,人與人之間本來沒有分別,這才是真正的公正,也是自然人的公正!魔法的出現,黑金森林的出現,就像是自然之母長出的膿瘡,必須予以割除——魔法的力量,在人與人之間造成了傾斜,它的壞處大過於帶來的好處,這就是我的回答!”

何塞鏡片後的眼睛有所感應似的,微微發熱。他扭開頭,用力眨了眨,企圖潤濕眼睛,消除不適感。

給出了理由,耶利姆該說到他為什麽進攻魔爐,他指著何塞說:“但是魔法師已經在我面前放置了鐵的律令,我該怎麽做?反抗!撕碎他們的律令,他們的命令對我無效,我決不容許別人擺弄我!而魔爐,你們應該意識到自己的狀況,你們所作所為,就如魔法師腳下的石階,他們手中的法杖,他們的武器,理應最先被搗毀。”

何塞的眉頭狠狠一跳,擡起頭跟耶利姆對望,他理解耶利姆的心路。

然而兩個人明明是相似的想法,卻站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何塞在心裏嘆了氣,說:“魔法師顯然傷害了你及你的利益。他們掌握力量,分食稅金,掣肘國王的權力,奴役百姓。他們例外於世間的法律,不受約束,不受控制,他們還想進一步控制你們,肆無忌憚地擴張難壑的欲望。”

耶利姆高昂著頭顱,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瓦希特公爵停下了用餐,他把手放在交疊的腿上,側著頭,專心致志地聽取何塞的發言。

“魔法師憑什麽這麽做?因為他們打著自然之母的旗幟,有著不可駁倒的正義性。於是你提到了自然之母的問題。你身為‘自然人’,認為他們連公正也站不住腳。你說,恰恰是魔法師破壞了自然之母最原始的公正與平等,卻對世人謊稱,說自己是幸運的寵兒。”何塞將他的想法娓娓道來,“我想我是理解你的,你有充足的理由對魔法師感到不滿。”

倒是充分理解了自己的話,但他們不是來做朋友的,而是敵人,耶利姆疑惑地打量起何塞,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盧粟低頭碰了碰鼻梁,抿住一絲淡淡的笑意。

隨即,何塞平靜地點出:“但是,你一直在回避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人的正義。魔爐什麽都沒做,你卻把自己的正義,建立在踐踏魔爐的和平之上。”

耶利姆楞了楞,臉色馬上一變,他呵呵笑著,越笑越大聲,越來越放肆。

突然,耶利姆把桌子猛地一拍,結合他氣質裏那股狠勁,不禁讓人大驚失色:“好啊!那你告訴我,三分之一的稅金,我應該答應嗎?‘黃金敕書’,我應該答應嗎?!”

何塞沒被嚇住,他毫不留情地撕開今晚一直掩蓋的事實,倏爾向耶利姆一刺:“你說‘自然人’的公正,就是人與人之間沒有分別。你不承認他人的正義,那麽白魔法對你做的事,就是合理的。否則你應當承認,你進攻魔爐,是在踐踏你鼓吹的那種公正,也就沒有理由反叛白魔法師。”

就差一句“你所說的正義,正好成了自己喉間的刀,是自相矛盾的笑話”作結尾,盧粟在心裏給何塞的話作點評。

博覽廳內,因為何塞的話,陡然從夏日跳到了寒冬,寒氣逼人。

耶利姆剛才的慷慨激昂,被潑了一記冰冷刺骨的水,他瞇起眼睛,鼻翼翕動,臉色冷若冰霜。

何塞靠著椅背,依然架著腿,面無表情地直視耶利姆。

耶利姆幾乎蠻橫無理的氣勢,無法撼動何塞分毫。

有好幾分鐘,博覽廳的氣氛僵直到凝固,瓦希特公爵左右看看,大氣也不敢出。

何塞的話鋒芒畢露,頃刻之間,耶利姆竟然難攖其鋒。

對峙許久,耶利姆首先挪了挪腳步,聲音低沈得像從地底傳出來的:“魔爐,既然可以成為魔法師的武器,也應該能成為我的武器,只要你們為我所用。我知道這一件事很大,下決心不容易。回去跟魔爐人好好談談,向他們傳達我的意思。魔爐人沒有魔法師,‘自然人’的觀念,他們理解起來應該很快。”

仿佛被何塞驟然踹翻腳下的高凳,失去正當性,耶利姆察覺到自己的氣勢可謂是一洩千裏,他深深吸了口氣,但無法隱藏自己那張鐵青的臉色。

瓦希特公爵繃緊身體,活泛的眼睛彎了彎,他在座椅上挺直了背,握起了手微笑說:“我倒是聽說,領主也是喜歡和平的人。其實只要能妥善解決,沒什麽不好談的,總比再度發生沖突與戰爭要好。”

何塞一口氣喝盡杯子裏的酒,盧粟從從容容拿起酒壺,給他倒了杯新的。

“今晚這些可怕的話題談得太多,聽得我頭都大了。這裏沒有熱鬧的歌舞,沒有好玩的戲劇,無聊得很。”瓦希特公爵笑意不減分毫,“難得有一個機會到這裏,跟大家聚在一起,還以為能碰見另一位客人——不知道萊曼在哪呢?領主能透露一下嗎?”

“……萊曼?”這個名字讓何塞遲鈍了一下,自從他們從議會大廳撤出,再沒人見過他們一群人,“你們來的不巧,又或是太巧,他離開了。”

“這個萊曼啊,東躲西藏,行蹤不定,叫人不好找。”瓦希特公爵的語氣悠然飄忽,“老實說,我們又有什麽可怕的呢?就算黑羊國王沒死,一個私生子嘛,怎麽都不會被稱作殿下的。難道死了父親,沒了國,身價反倒高了起來?”

在他們進行新對話時,耶利姆重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好像很渴似的灌下好幾杯,又不大滿意地皺起眉,對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這是晚餐的酒,質地太軟。”耶利姆揚了揚空酒杯,命令說,“給我們換烈的。”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有人立刻答應了。

過了一會,士兵再次走進來,撤走四個人面前的晚餐,重新換了一壺酒。

當酒壺倒出一斜透亮的酒液,濃烈的酒香充盈鼻息,耶利姆喝了一杯,痛痛快快一嘆,終於感到心滿意足。

“萊曼這只小老鼠一直跑得很快。”耶利姆轉而對盧粟一笑,“當年他還小的時候,他母親把他帶到無盡堡,就是躲到你父親的王座下面,你應該見過他?”

“見過。”盧粟簡練回答,不想多談。

“你們一向喜歡飼養寵物,沒想到布塔還對骯臟的小老鼠感興趣。但是老鼠就算洗幹凈了,始終是老鼠。我寫過信給布塔,叫他把小老鼠交給我,你知道他怎麽說?”耶利姆在這件事上的談性奇好,頻繁談到布塔,言語動作逐漸忘形,盧粟默不作聲。

“怎麽說?”恐怕瓦希特公爵是唯一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的人。

“布塔一邊給我訴苦,把德哈一家形容成一群死皮賴臉、打發不了的客人,說他實在趕不走這群人。然後在另一邊,布塔庇護著、偷偷把萊曼養大,還打算把一個女兒嫁給他,好叫老鼠替自己四處偷東西!”

“自然人這件事,布塔早就清楚。我要進攻魔爐,布塔就叫萊曼來看。呵呵,這就是你父親,他什麽都知道,但喜歡裝瘋賣傻。要不是我們相隔得遠,不然遲早要打一仗。”

“我會想到讓魔爐為我賣力,難道布塔沒有一番打算?不,不對!難道這是你來魔爐的真正目的?”耶利姆焦黃色的臉有兩抹異樣的紅,他絮絮叨叨個不停,連語氣也沾染上醺醺然的酒氣,“這個傻小子愛上了你,布塔就丟出一個兒子當魚餌?”

……◤本◤作◤品◤由◤

當午夜的鐘聲敲響,耶利姆沖著他們揮揮手,舍得放他們回去。

何塞與盧粟站起身,準備離開,瓦希特公爵跟著站起來,說要把他們送到門口。

他們剛走不遠,耶利姆忽然沖何塞的背影說:“我很不喜歡你提到稅金這件事。不論拿下國王的位置,還是這一次反叛魔法,在利益與信念之間,我每一次都會選擇信念,信念讓我戰無不勝。要不要成為我的武器,我等你回答。”

何塞沒有任何停頓,徑直離去。

在米拉士兵與瓦希特公爵的護送下,何塞與盧粟從議會大廳走出來。

夜色深了,晚風清清涼涼,何塞深沈地吸了一口,把肺腑內的濁氣換了出去。

何塞仰起頭,魔爐上空遼闊,放縱視野長望,竟然能看到星辰。

天氣不算晴朗,有幾朵朦朧的雲若隱若現,雖然不是繁星璀璨,但有幾顆極亮的星星,稀稀拉拉散落各方,勉強能通過這些星辰,勾畫出星座的圖形。

在別處很常見,但在魔爐算得上奇景。

議會大廳的正門,馬車車夫還在忠誠地等待,兩匹良駒刨著蹄,不耐煩地甩頭噴氣。

好不容易見到二位出現,車夫急匆匆跳下車頭,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兩人一言不發,齊齊彎腰低頭,進了馬車。

一路上,馬蹄輕快,車輪利落向前滾動,沒什麽聲響,遇到的顛簸也輕軟。

小小的馬車窗戶,一會兒闖進一道光影,倏忽離去。

暗沈沈的廂式馬車內部,盧粟握著手杖,何塞側著頭望著外面,兩個人沒有說話,各自想著事情。

到了地方,何塞與盧粟一前一後下了車,車夫沖兩位鞠了一躬。

他們對車夫點點頭,何塞道了聲謝,車夫坐上車,重新拉起韁繩,馬蹄踢踏著離開了。

柔和的夜色下,兩個人的步調慢慢騰騰,不疾不徐。

盧粟倚著手杖走,輕輕敲擊大理石路面,篤篤聲很好聽



何塞到底健康,稍不註意,快了盧粟兩三步。

盧粟在後面看他,晚風吹拂,何塞順著這股風仰起臉,長而濃密的眼睫微顫。

“我再來找你的時候,”盧粟站停了,他說,“並不知道你將來會當上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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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醒,妮婭那邊沒收到“金薔薇”,跟這一章耶利姆說的事情有關。

下一章可能要打一架。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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