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十萬金幣

關燈
第4章 十萬金幣

少年時代的何塞在洲際城市留下的種種生活痕跡,不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普通,平凡,甚至是地痞無賴一樣的人物。

如今,我們已經無從得知使他發生改變的原因是什麽,假如存在這個原因的話……

——摘自《魔法百科全書之魔法殘卷補錄·序言二》

黑鬣狗是一名白魔法師的外號,會用白魔法改變外貌和性別。

大多數時刻,黑鬣狗會扮作一名美麗大方的女性,有時候則扮成一名怯懦畏首畏尾的男性。

不管黑鬣狗怎麽改變外表和性別,眼睛是無法進行掩飾和喬裝的,每一次何塞都能通過眼睛認出黑鬣狗。

黑鬣狗有不能說的緣由需要進行裝扮。

一位教養良好的白魔法師需要避開白魔法大陸,跑到黑魔法大陸。

何塞猜,只能因為黑鬣狗賭博的愛好。

黑鬣狗的手氣還出奇的差,十賭九輸。

當魔法師囊中羞澀,會往牌桌壓上他們的魔法工具。

如果何塞也在那張桌子上,遇到魔法師賭上魔法工具,何塞往往比平常更認真,出牌時更謹慎。

何塞就從黑鬣狗手裏贏走一些魔法護具,不過他不會魔法,拿在手裏使不出效力。

而其他贏來的魔法工具,大多是粗制濫造的便宜貨,沒什麽用。

不了解門道的何塞上過不少當。

今天碰巧遇到黑鬣狗走進小酒館,何塞趕緊拿出一個圓形管狀物,銅質,表面刻滿古怪繁覆的花紋,剛得來的,他想請黑鬣狗幫忙看看是什麽。

黑鬣狗今天扮作的是女性,塗了紅唇,擦了香水,她急著去找牌友。

聽見何塞的請教,她把長發往肩後一撩,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普通的望遠鏡,你又被騙了吧。”

何塞不得不仰視這名身材高挑的女性:“望遠鏡?我聽說過,能看遠方對吧,怎麽看?”

“像這樣。”黑鬣狗接過來,給何塞演示一番。

她把望遠鏡旋開,兩根銅管拉長:“你從通過這個孔洞往外看,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會了嗎?”

“會了,只能拿來看遠方?沒別的功能了?”

“沒感應到魔法。”

何塞把望遠鏡塞進衣兜裏:“行吧,至少能看看月亮。”

黑鬣狗雙手抱胸,建議說:“你要不缺錢,就該自己學點魔法,至少你要學會辨認。”

她身披寬大的黑魔法袍,腰上束了一只金蛇纏腰的腰帶。抱胸的姿態帶出她婀娜的身姿,真是風情萬種。

何塞覺得黑鬣狗扮作男性時,駝背弓腰縮脖子,很是猥瑣。扮作女性的時候完全不同了,十分

美麗,那氣勢是咄咄逼人的。

他欣賞黑鬣狗身段的眼神被對方察覺到,黑鬣狗翻了何塞一記白眼。

何塞訕訕的收回目光:“不知道為什麽怎麽學都學不會。我花錢找了好幾個魔法師教我,還是學不會。他們叫我不要聽了,直接給我魔法工具試試看,也沒用。”

“真是怪了,不至於吧。”黑鬣狗瞥眉。

“你能告訴我魔法到底是什麽嗎?”

黑鬣狗捏著下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打了個比喻:“你要問技巧性的問題還好,這個問題太為難人了。我不需要問這句話。對我來說,魔法是我一聽就懂,天生就會的。這讓我這麽講呢?就像使用雙腿一樣,我只要站起來,直接走路就行了。我沒辦法形容這麽自然而然的事情。”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這個比喻讓何塞沈默了。

其實在何塞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陰影般讓他害怕的猜測,雖然這個猜測毫無根據。

這個猜測完成了一個滑稽的矛盾——他的出生,會不會是他與魔法無緣的直接原因?除非他學會了魔法,否則這個猜測的陰雲將一直籠罩著他。

如果不學魔法,他只能暗自懷疑,無法驗證;如果他去學,萬一永遠學不會呢?

學與不學,都讓他憂心。

這正是何塞感到滑稽的地方。

與黑鬣狗告別後,何塞回到小旅店的屋子裏。

他把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隨手一扔,脫下衣袍,點燃一盞粗糙的銅油燈,擱在簡陋的桌子上。

何塞被黑鬣狗的話攪得思緒紛亂,心情低落。

他又站起來去翻箱倒櫃,找出一張沒有使用過的羊皮紙。

鋪開羊皮紙,何塞用舌尖潤開鵝毛筆凝固的墨,在紙上劃了兩筆,筆尖劃出了墨跡。

要不要學習魔法的這個問題之上,還牽扯出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他的未來。

如同他為自己命名,如同大多數孤兒一樣,他一出生就被拋擲出人世間之外。

為什麽他是這樣的?為什麽自己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又不會用魔法,他還能做什麽?

不論他做什麽,都無人在意。

心情低落的何塞在羊皮紙上寫下第一句話:[我曾被告知,我誕生於愛]

他寫下這句話後才反應過來。

“誕生於愛”……?

這句話竟然在他的發問之前就有人告訴他了。

他的確比一般人更需要這個意義。

可接著他停頓了,寫不下去。

他只見過莫蕾娜兩面,算得上是陌生人,這句話可以說是來自一個陌生人的轉述。

話倒是很動聽,可他很難被陌生人轉述的一句話打動。

何塞望著窗外的夜空,希望透過黑暗看莫蕾娜,抑或是,與莫蕾娜相似的兩張面容,他想和他們對話。

他想問,莫蕾娜說的是真的嗎?

有天,別家的旅店老板在路上遇到何塞,熱情的同他打招呼。

招呼完了,旅店老板繼續攔住他的去路,話裏話外,暗示想給何塞一個低廉的價格,爭取這個穩定長住的旅客。

何塞現在住這間小旅店老板叫伍德,只有歌莉一個女兒。

伍德是個精明的商人,生平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一個又一個陶罐裝他賺取的錢幣,只存不取。

小旅店事務繁多,只有一名老女仆卡卡。

為了少聘用一名女傭,達到節儉的目的,伍德叫歌莉充當廚娘、灑掃房間、給旅客送餐、還要負責采買。

伍德教導歌莉說,操持這些會幫助她更好地適應將來主婦生活。

歌莉是個勤快的小姑娘,會讓旅店裏唯一的老女仆卡卡在清洗客人衣物的時候,往水裏擠一些有芳香氣味的草汁,這也是歌莉身上好聞的漿洗香味的來源。

她還常常提醒老女仆卡卡,別忘了給晚出早歸的何塞打掃房間。

因為歌莉做的這些,何塞拒絕了旅店老板的優惠,他說他不論如何都不會更換旅店。

“年輕人,歌莉有未婚夫,你不要癡心妄想了。”旅店老板不時取下煙鬥,砸吧嘴:“伍德利用他女兒誘騙男旅客住下來。歌莉呢,為了挽救那間頻臨破產的旅店,對你們這些單身漢耍點花招。你不是她用手段留下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沒有你說的那種事。”何塞皺了皺眉,替他們辯護:“我在那裏住了很久,我了解他們,他們是一對勤勞的父女,有一脈相傳、容易較真的性格,這連缺點都談不上。”

難得有一天何塞起了個大早,趕在歌莉送餐前,親自打開房門。

歌莉一走進屋就皺眉,她進過許多單身漢的房間,沒有人像何塞搞的這麽淩亂——他把從外面帶回來的物品,隨手扔的到處都是。幹凈——只有他自己的東西,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

何塞把望遠鏡舉起來給歌莉看:“猜猜看,這次是什麽?猜中了送給你。要不要我給你一些提示?”

歌莉不接,她把飯菜擱在桌子上。

何塞向她獻殷勤,催促她:“快猜,很好猜的。”

歌莉輕巧地繞開何塞的手:“你已經送了我很多小禮物了。”

“那就再多一個。”

“我不要。”

“為什麽不要?”何塞給她展示:“你看,這次是個望遠鏡。昨晚我試過了,能看見月亮上的環狀山脈。”

紅銅色頭發的歌莉有一雙茶色的眼睛,她看著何塞:“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有未婚夫,要是我收男旅客的禮物,他會不高興。”

“如果你的未婚夫不高興,讓他來找我,我和他決鬥。你不要替他說這些話。”

“他是黑魔法師的學徒。”

“你擔心我被收拾?誰揍誰還不一定!”受歌莉直視的鼓勵,不如說是想撫去她憂慮神色,何塞說:“再說,受傷或者死了,那是我的事。”

何塞這麽說,有更多拒絕的話,歌莉也說不出來了。

之前何塞從贏來的物品裏精挑細選出來許多東西,當成禮物送給歌莉,其中不乏魔法工具。

這些禮物都被歌莉的未婚夫收下了。

她未婚夫只是黑魔法師手下眾多貧窮的學徒之一,每次歌莉收到的禮物都會被她未婚夫拿走。

她未婚夫欣賞何塞送的禮物時,歌莉從她未婚夫嫉妒的神色,看得出來何塞選的很用心。

然而,不論是黑魔法師學徒的資格,歌莉與她的未婚夫青梅竹馬,還有他們的婚約,都比何塞贈送的禮物重要。

她不會給何塞任何回應。

歌莉抱起自己的木托盤:“如果你不送我禮物,就不會惹這些麻煩了。”

“為什麽不能要送你禮物?”

“你不要的東西,可以扔給乞丐。”

“那並不是不要的東西呀!”

歌莉打量眼前這個人,剛滿十九歲的年輕男人,只比她大兩歲,黑色短發,在太陽的照耀下,他黑眼睛裏那黃金一樣的光澤黯淡了。

歌莉的未婚夫,偷偷塞禮物和金錢給她的男性旅客們,還有何塞,他們都是一樣的。

歌莉都不喜歡。▃本▃作▃品▃由▃

包括她的父親伍德。

難道有些情況,她父親真的不知道?還是裝聾作啞?

這個粗心大意的父親,在他唯一的女兒需要他保護的時候,抱著他的陶罐,數著錢幣,頭也不擡的叫她年輕的女兒單獨去敲開男性旅客的房門,給他們送餐。

那些男旅客看她年輕漂亮,常常送東西給她,同時想從她這裏獲得什麽。

只要歌莉接過那些禮物,男旅客就會趁機觸摸她,摸她的臉,嗅她的頭發,摟住她的腰,仿佛禮物是種交易。

歌莉不可能忽略那些男人在這麽做的時候,舉止間的激動與眼底的輕視。

如果她拒絕那些禮物,不讓他們得逞,他們就會粗暴的對待她,恐嚇她,咒罵她。

只有何塞是不一樣的。

他贈送禮物就是贈送禮物,只想看她高興,就像那一類傻頭傻腦的小孩子一樣。

歌莉不相信他的目的如此單純:“你到底有什麽心思?為什麽要討好我?”

何塞對她頗有好感,但還沒有愛上她,他覺得這任務可以在以後完成。

既然他已經在考慮不學魔法了,那麽,假如能和歌莉組成一個家庭,那是一個不錯的未來。

他想的很簡單:“我希望能打動你。”

“你做事真是奇怪!”歌莉忽然像個年長的女性,準備用她天生滄桑的經驗,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年輕男人怎麽遵從和玩弄塵世間的規矩:“打動我有什麽用,我說了又不算!為什麽不先去找我父親?你說服了我父親,剩下的事情可容易的多。因為我父親很貪心?他們都在謠傳說你輸掉一萬金幣,你擔心給不出我父親想要的價錢?哦?還是因為你害怕我未婚夫,想偷偷占我便宜?又或者,你想一毛不拔,哄騙我跟你私奔?”

何塞搞不懂她的說法:“我不怕你的未婚夫,我說了,讓他來找我吧!為什麽要問你的父親?難道不是你的想法更重要?我想打動你,只要你喜歡,你願意,關別人什麽事?”

聽到這裏,歌莉總算是明白何塞的意思了。

何塞以為她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實際上不是的。

何塞以為她與她的未婚夫訂下婚約,是出自於愛情。只要她喜歡上何塞,就可以跟她未婚夫解除婚約,跟何塞在一起,實際上她不能。

婚約是伍德跟她未婚夫訂好的,歌莉不喜歡她的未婚夫。

但伍德說,他們一起長大,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的了,做女兒的只好相信父親的安排。

何塞的話,讓她意識到她從來沒有被賦予過選擇的權力,她的婚約裏也沒有愛情。

她生氣了,突如其來的悲傷將她俘獲了:“滾!你簡直像談情說愛的詩人。我不會聽你那些花言巧語!”

歌莉又說:“別忘了你今天的午餐!賬已勾清!”

就在何塞手足無措的以為自己觸怒了歌莉,她臨出門之際,倏爾轉過身。

她把木托盤抱得緊緊的,昂著頭說:“我是旅店老板的女兒,有一名女仆可以使喚。我從小在旅店長大,見識過許多人和事情,見多識廣,你的話騙不了我。”

何塞不明白為什麽她忽然生氣。

因為擔心她走掉,何塞連忙解釋:“沒有騙你,你怎麽老是說我騙你?”

何塞無奈的說:“歌莉,是你像個詩人,你聽說這個東西能看見月亮上的環狀山脈,真可惜,你看不到你眼睛一亮的樣子。我形容不出來。反正,你沒有像之前那樣扭頭就走。”

“你喜歡這個,拿著。像這樣,擰開就能看了。”何塞把望遠鏡塞給她,小聲叮囑道:“不要拿給你的未婚夫,也不要告訴你父親。我知道他們會把你得到的好東西拿走。這個望遠鏡很小,你可以藏在床底下,晚上

一個人的時候拿出來看,不會有人知道。”

歌莉沒再推拒這份禮物,沒說謝謝,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在許久不見陽光的冬季,一場疾病向著洲際城席卷而來。

原來何塞住在一個遠離世界的田園鄉村,那裏民風樸素,人們只知勞作。

之後他又進行長達兩年多的野外旅行,從森林高山到沙漠,一直離人群很遠,很少聽說什麽熱鬧的傳聞寓言。

在洲際城市裏,在疾病襲來前,黑魔法師聯盟通過官方發布的緊急告示像雪花一樣飛向每個人,因此十分驚奇。

這是自然的,人們說,從前發生的災禍,都沒有最近十年發生的頻繁,人們已經有預警的經驗了,這些情況都可以歸結到黑金森林的異狀上。

不過人們都知道惡性魔能洩露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卻不知道該怎麽防範。

魔法師是其中最警惕害怕的人群,這股惡性魔能對魔法師的傷害是最明顯的。

在這種時候,魔法師們要麽逃的遠遠的,要麽閉門不出。

偏偏歌莉病了。

一開始她只是感冒,久病不見好,逐漸發展到發熱,咳嗽,鼻血不止。

伍德和她未婚夫毫無頭緒,不知道該怎麽照顧歌莉的病情、改善她的環境,不知道怎麽才能讓昏迷不醒的歌莉舒適一些。

這些男人對如何照顧脆弱的生命一無所知,他們只能全然信任醫生的做法。

只有那名老女仆卡卡用掉了牙的癟嘴囫圇咒罵,她反對醫生的做法,把他罵作是赤腳醫生,罵他是騙子。

她說呀說呀,嚎啕大哭,除了昏迷不醒的歌莉,誰也不在意老女仆卡卡說什麽。

赤腳醫生用藥把歌莉折騰了幾天,一會使她發的高熱更熱,出了大汗;一會又讓她禁食,給她灌下咖啡;還在她腕部切一個小傷口,要給她放出毒血;又認為她應該呼吸新鮮空氣,大開窗戶,讓冬季寒冷刺骨的風湧進小屋,直到屋內的銅器鐵具結上冰霜。

最後這個醫生搖頭說,他沒辦法,歌莉是受到惡性魔能的侵蝕,這不歸醫生管,如果想治好她,只能用魔法師的秘藥。

何塞披上兜帽,立刻跨出門。

但是,不論是小酒館,賭場,大街小巷,通通找不見魔法師的身影。

何塞在清冷的街道走了許久,平時熱鬧的街道,吆喝的小販,來往的車馬,此時都不見蹤跡,只有老乞丐還蜷縮在街角。

何塞往老乞丐的腳邊投下幾枚銅板,然後拐進一條小街。

他找到小酒館老板羅伯,希望羅伯能告訴他一些消息。

羅伯抽著煙鬥,不情願的說:“我不能說魔法師的消息,這是規矩。要是每個人都能通過我找到魔法師,以後沒有魔法師願意到我這裏喝酒了。你不也認識幾個魔法師朋友嗎?”

不過羅伯願意給他指一個方向:“看到那邊沒有?你可以問問那邊玩牌的人,他們用不著守我這樣的約定。他們消息靈通,脾氣可不好。能不能問到,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知道哪位魔法師會配這種秘藥嗎?”

“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秘藥,不然為什麽魔法師這麽害怕呢?給自己配一副就好了嘛!如果你是想問,在洲際城裏最有能耐、見多識廣的魔法師是誰,那一定是‘阿曼多’。其他魔法師宣揚自己的名聲,收一群免費聽話的學徒當奴隸使喚,都是些沽名釣譽的人,沒什麽實力。阿曼多不一樣,他原來是位貴族,進過黑魔法師聯盟裏的元老院,是真正的高級魔法師。後來阿曼多的家族沒落了,他又一心癡迷他的研究,才混的越來越差。偶爾上我們這來,拿他研究的東西賒賬,換幾口東西吃。”

何塞沒有再多問,時間不等人,他向羅伯告謝,朝那張桌子走過去。

“你們在玩什麽?”何塞問。

眼前幾位壯漢,筋肉虬結,從臉上到脖頸紋滿詭異的花紋,他們齊齊冷漠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其中一位大漢面色不善:“我們自己人組局玩兒,不要生人。”

“怎麽?還怕生?”何塞邊解下袍子,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來玩三局。賭註,十萬金幣。”

一語撂下,壯漢們變了顏色。

舉座皆驚,全店嘩然,已經有人忍不住大吹口哨了。

何塞接過店員遞來的新牌,他把之前在桌上的牌和錢全推到地上,換上新的:“如果我贏了,我不要金幣,只請你們告訴我一位魔法師的住址。”

壯漢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何塞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幾乎是迫人的說:“開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