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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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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不用徐笙開口, 池景州也知道她心裏正在罵人。

這個小娘子就剛開始勾人的時候,她會花些心思,等達到了目的就把你撇到邊上。界限也劃清了, 根本就沒有要訂婚的事,他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人。

加上今天的事, 池景州已經在徐苼心裏沒了活路。可他難道不難麽?

徐笙就是個事精!她閉著眼,強忍著要哭不哭的樣子, 始終在他腦海裏打轉。池景州的心裏也是會難受的!

但凡那小娘子不作, 這門婚事如何成不了?徐笙又要他通情達理, 又要他憐香惜玉,倒是沒見她對旁人要求這麽高。

池景州捏了捏眉心, 很是不悅的教訓道, “不是讓你們好好護送徐娘子回府?這會兒, 她又去了那窮書生的家裏?”

那何止是個事精!還是個盡給他添麻煩的。

劉逆臣的家臣們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徐笙這就是送上門去的兩腳羊?她自個兒還覺得小小羊蹄子會蹦跶,到處跑的歡。

“屬下瞧的真, 兩人是一同進了屋, 而後關上了門。”

“你倒是還可以在編排些。”

聲音小的像只蚊子, 聽不清,“屬下說的都是實誠話。”

池景州臉冷的不行, “那你這雙眼珠子也不好使了, 摳出來, 給宣王下酒。”

“……”敢情小公爺最寵的就是那小表妹, 屬下的命就是賤賣的白菜。

徐笙大半夜的去人家裏做什麽?總不會是去吃夜飯的。今日醉仙樓的菜色都是按照那小娘子的口味來的, 徐笙胃口不太好, 吃的少。

哦,放著好日子不過, 徐笙她是真的要換口味,去啃蘿蔔白菜了?

因喝了些酒的緣故,他那眼尾處有一絲猩紅,頗有些煩躁:“你們一個個都是吃白飯的,徐娘子什麽人物,怎可去那些個臟地方!”

一聲後,四周都跟著安靜下來。

趙晏膽子肥,冷嘲熱諷道:“小公爺在人面前冷的像做冰山,但實則呢,你背地裏卻暗戳戳的盯著人家,嘖嘖嘖,真嚇人。”

矜貴俊美的男人眼裏起了殺意,輕張薄唇,“宣王,這是我的家事。”

急了?

趙晏:“你既然不能娶她,又何必耽誤人家。”

他冷笑一聲,頭疼的厲害。難道是他不想娶麽?卻是那小娘子不想嫁!

走過去,直接動了手。

趙晏的腦袋被人提起來後,撲通一聲,死死的摁進了水缸裏,“池景州,你惱羞成怒也沒有!小娘子大了,你是看不住的!”

這王爺怕也是個缺心眼的,什麽話都敢說。

這些日子便因著池景州和徐苼的事,他們底下的沒少受罪。

池景州皺著眉頭,手裏的力道可不小,沒沈一下都是讓人心驚膽戰的地步,“在我池景州眼裏,就沒有看不住三個字。”

“反正你倆的婚事也黃了。依著聖人的意思,她是要把盛家嫡女打包送給你。”

池景州的掌心濕漉漉的,“若不是你沒讓官家滿意,聖人又如何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攪混水?一個半大的孩子你都鬥不贏,還想坐上皇位,趙晏你才是不中用。”

這哪裏是他的鍋,趙晏十分的不服氣:“池景州你嘴牛氣!官家喜歡你,他怎的不把太子之位一並給你啊!”

池景州又是一拳頭落下來:“你說什麽混賬話!”

牽連他一個不夠,還打算讓徐笙陪著他過這刀尖上的擔驚受怕的日子麽。

他不舍的,

趙晏被打的頭暈目眩找不著北,兩眼一閉昏睡過去。

過了好長的功夫,池景州才松開了手,風雨欲來,他去外頭喊了人:“讓李女使把徐娘子接回來。”

“大人,往哪裏送啊?”下屬不明所以的問,瞧晚上的陣仗,不洩了火,沒法完。

“你說往哪裏送啊?”一個一個真當他是吃羊的惡狼麽,好不正經。池景州這才懶懶的擡起眸子:“你是想敗壞徐娘子的名聲,還是想敗壞我的名聲!”

成,這就幫您把人給尋回來啊!免得,人家小娘子一不做二不休,可真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更怕她報覆你……

徐苼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總覺著有人在背後罵我。”

但她又說不好是誰會罵她,畢竟自己在這東京城裏人緣不太好。

蘭昭明確回過身來:“是我這處的氣味不好,沖撞了徐娘子。”

瞅瞅,這小郎君的態度多好,還會為她著想呢!那只叫池景州的老狗,怎麽就這麽壞心眼,他就會把自己惹哭。

池景州真的真的討厭死了!她方才那一嘴,便該用力些咬下他一塊肉來才好。

徐笙越想越覺得心裏難受,眼淚巴巴的就掉下來。

要是他真這麽討厭自己,就該把自己打發的遠遠的。兩人老死不相往來,還醉酒把她當作那個花魁窈娘。

徐笙恨恨的想,那花魁哪有自己十分之一好看……

蘭昭明有些看不下去,他出聲說,“徐娘子若真覺得難受,我們就別進去了。”

“去!誰不去誰是小狗!”徐笙把眼淚一擦,她跟著上前,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停住了,“你怎麽住這樣的地方?”

像是撿破爛的……可能這句話不太禮貌,她咽下去了沒說出來。

被一句話說的漲紅了臉,蘭昭明放下懷裏的書畫:“汙了徐娘子的眼。”

她這半天回不出一個字。

這特麽的窮啊!

徐苼對蘭昭明的窘迫根本不知情,如今現下看到他那鳥籠大小的住處,真是百感交集。她說:“梅花香盡苦寒來,你把苦楚都一次性受夠了,往後餘生都是好日子。”

當然,這屋內就一張床可以落腳,她自然不能坐到床上去。

他們沒好到這份上,而且,她也不想這麽做。

徐苼是個有輕微潔癖的,往日裏就是聞到些不好的味道,自己都要立刻走開。今日已經算是給了大面子了,還進了屋。

算了,蘭昭明也安慰不了她什麽。

夜深,外頭開始下起了雨。徐苼不再多留,準備離去,臨走前悄悄的給蘭昭明留了點銀子,缺被他一路追出來:“徐娘子,我不要你的銀子!”

“我給出去的東西,就從來沒收回來的道理,你若是不要可以丟在路邊上。”後面又跟了一句小聲的嘀咕,“你可知道我懷揣著這碎銀子好是辛苦?”

這是實話,池景州掰著她肩膀的時候力氣這麽大,讓她都以為自己要被他丟出去。

這少年郎君對她所做之事,那是件件另人發指,她低著頭,又止不住的難過。

她和池景州的關系怎麽會變成這樣子?

諾大的東京城似乎也沒值得自己留戀的了。

這小娘子的眼神是真傷心了?蘭昭明一楞,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徐娘子,你若是覺得累,大可以不帶。”

“蘭昭明。”徐笙擡起眸子,對著個還陌生的人說起了心事,“來日你若考中,我願同你一道外放。”

蘭昭明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經,“小娘子與我無親無故,如何作陪?”

“自然是你三媒六聘,娶我進門做正房娘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總該明白她的心意了罷。徐笙埋怨道,“你這人怕不是個楞頭青。”

真到那時候,徐笙就能離開池景州那討人厭,過她逍遙自在的日子。

天各一方,他也休想再占她便宜!

她對這個主意,非常的滿意。

回徐府的時候難免被雨打濕了衣裳,到了半夜就起了風寒,徐笙渾身都有些發燙。渾渾噩噩睡了幾個時辰,是李女使把她搖醒的。

“徐娘子,徐夫人和阮娘子來了。”

徐夫人捏著鼻子,厭棄道,“莫不是在外頭染了什麽臟病,還不快送出去養病!”

徐阮應著,“娘親這麽做也是為妹妹好。”

徐笙扶著床,下了地來到兩人跟前一陣猛烈的咳嗽,“我生了病留在徐府也是個禍害,不如早些送了出去,這是為滿徐府的人著想這沒毛病。可娘親不怎麽想想,我這病來的快,那是不是傳染起來也快?你們今日站在我的房裏說了這麽一大堆,那可不就是死路一條?”

房內徹底安靜下來。

“徐笙!你胡說!”

她咳嗽一聲,故意飛出唾沫星子,“我若是胡說,你這麽一臉的擔驚受怕做給誰看啊?”

徐阮要走,“你這個瘋女人!”

都要被送出去了,這些天的氣一並給撒了。看誰敢惹毛了她。

徐笙一把拉住徐阮手腕子,她對著她的臉呵熱氣,慢慢的說,“姐姐要走啊?可不成,我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當我一出去,就拿個喇叭大聲嚷嚷徐家阮娘子被我傳染了!”

“徐笙你怕不是有病吧!快給我放手!娘親快救我!”

徐夫人卻沒什麽慈母心腸,自己也躲得老遠吶。

徐笙哦了一聲,轉而看向徐夫人那頭,“說的也是!往日裏娘親最疼姐姐,親生女兒怎麽都是眼睛珠子。要我說,娘親也別往遠的站,阮娘子過了病氣要別人伺候,你不得第一個上啊?要是一個不註意的,阮娘子掛了,你怕是她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太辛苦,不得也來沾沾我的病氣,百試百靈。”

徐夫人整個人的魂都抽掉了,“別靠過來!”

徐笙見狀冷笑,“什麽母女情深,真是虛偽的快把我惡心壞了!”

逃命似的,徐夫人和徐阮兩人一前一後逃離了這個屋子。

李女使,“徐娘子為何要騙人?您分明就沒有得那種病。”

以前她得有多傻氣,徐笙冷笑的說,“我能靠著自己的一片真心讓娘親喜歡我。現在想來池景州有一句話說得對,真心是這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她默默地想,從這徐府出去也是好。

出了城門。

徐笙來到了郊外的相國寺,“這裏沒有那麽多吵鬧聲,清凈。”

她現在太累了,只想好好閉著眼休息一下。

少女的眼眸微微的顫動著,夢裏頭光壞陸離,卻漸漸浮現出一張人臉來。他老大不高興,出聲教訓著她,“徐笙你得明白,做錯了事,那就是要付出代價。”

那落在掌心的板子,真的讓徐笙疼極了。

比起疼,她更不喜歡,池景州他一方維護盛雪玉的樣子,“這才是公爵府正經大娘子的樣子,你只配做妾。”

池景州低下頭去聽,從徐笙的嘴裏喃喃的念著一個名字。

“景州哥哥,我討厭死你了。”

空氣靜默幾分,李女使說,“小公爺,徐娘子都燒糊塗了,說的話都是無心的。”

徐笙紅著臉像是個快煮熟的大蝦子,小娘子哼哼唧唧的說,“景州哥哥,笙笙好難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這句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但他心頭一驚,什麽氣都在這一瞬消失不見。

罷了,和一個小孩兒有什麽好吵的。池景州瞇著眼,凝視著徐笙,嘴裏散漫,“看在你病了的份上,你和哥哥說聲對不住,我就再讓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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