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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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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劉大娘子要害她?她們無冤無仇的。

往常, 徐笙雖嬌氣,卻也不曾為難過外人。更何況是一個商戶娘子。

便是春日宴上兩人的交集也不算太多,可既然池景州這麽說, 必然是已經拿到了證據。但即便如此,她心裏還是有一道人命的關卡邁不過去。

“劉大娘子若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也可以帶她回皇城司審問。”徐笙死咬著嘴,不肯讓。

少年人卻冷眼看著, “問什麽?”

“你先前不還是說, 這裏頭的背後關系錯綜覆雜, 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楚。”徐笙的小腦瓜子飛快的轉動著,“你做的那些事, 我雖不知曉, 但卻覺得不能倉促了之。”

這話聽起來一點道理, 但不能仔細推敲。

她想事情怎麽總是這樣以著自己的性子, 若換做任何一個人在他面前這般裝瘋賣傻,都是在找死!

池景州壓低身, 撲在她的耳邊, “你莫不是以為, 我對誰都有對你這般好耐心?”

這人好生可惡,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故意說這些勾著自己。

徐笙在內心裏念了句阿彌陀佛, 腳步卻不自覺的往後退一步, “這不是耐心不難心的, 你為皇城司的大人, 詢問犯人是你職責。”

“徐娘子。”池景州嘴角一沈, “你不也說了是個犯人, 如何處置我難道還要向你報告麽不成?你要做我的妻子,更要我的主人麽?”

“池景州你認真一點!”她皺著眉說。

“我哪一句不認真?或是, 你不想做我的妻子,這些日子以來只是再利用我?”

他什麽都知道!

是的,這些日子她不過都是再利用他。徐笙面色就有些青不青黃不黃的,“說是利用太過了,我們不過是相互合作罷了。”

兵不厭詐,永遠不要讓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失,這些還是他自小告訴她的。

“小娘子的心腸和嘴一樣硬。”

熱氣呼嘯而過,池景州卻彎下腰來,用著自己的袖袍去擦她鞋履上的一滴血。

“不用你擦!”徐笙忽的心裏一緊,腳踝被大掌握住,“我說了不要你擦,你把手給我拿開!臟死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著有人蹲在自己的腳邊,池景州的手卻沒有任何的顧及,輕松的說,“哥哥臟一點沒關系,笙孰能笙漂漂亮亮的就好了。”

徐笙咬住嘴唇,看著他烏發上的一個璇兒,像是深不可見的漩渦要將人卷入其中。

他這樣的低姿態,倒讓自己覺得很不好意思。池景州卻對她說,“她為劉逆臣的餘孽,多問也不會得知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她繃直了腳尖,裙擺隨著轉動飄來飄去。

池景州仔仔細細的將她鞋履上的血漬擦幹凈,想來又要回到先前的問題上,“徐娘子,你既然對問罰罪犯的事這麽感興趣,改個好日子不若來一趟。”

手指指骨卻撩開裙面下擺,她滿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閃過,大驚失色。

似有一方掌心將她腳踝虛虛的攏住。

這個浪蕩子居然在占她的便宜!

“表妹,怎麽不說話了?”池景州斜著眼笑嘻嘻的看她。

說個屁啊!他是想看自己忍不住尖叫出聲麽。

不成不成,快些冷靜下來,可莫要被他亂了分寸。

池景州不免擡眸去看,見著小娘子面色虛弱的像是外風一吹就倒。他堪堪的將手收回來,“傻裏傻氣的,還逞什麽能。”

她這就是就被他作弄去了罷!

就在剛剛那會兒,另得她面紅耳赤,都要慌了神。

“小公爺真當是名不虛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一個柔弱的小娘子哪裏是你的對手。”

這話說反了罷?山河之中,哪有她這般句句刀人的刺頭。池景州嘴上卻說,“我沒時間和你打嘴仗。”

這輕蔑和嘲諷,就差把一個你好蠢的詞條貼到她的額頭。

啊啊啊啊!這人這麽欠打啊!

“你問都不問,怎沒可以如此武斷專治?”徐笙的心都是冷的。

池景州捏著她的手臂,小娘子她這說話聽起來就好像他才是什麽奸臣,當真可惡,“她本就是死有餘辜,你何必為一個不值得人傷心?”

“我就是不太懂你為何要殺人。”徐笙遲疑的開了口。

那雙清冷眼裏的霧氣更濃,他冷哼一聲,“為個不值得人可憐,倒是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罷。”

這便是她等了幾天,得到的話。

徐笙掙紮,“可是劉大娘子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池景州瞇著眼,不茍言笑的問,“難道我做的就是傷天害理的事了?”

殺人自然就是傷天害理。徐笙抿緊著唇,“你非要我說出來是麽。”

糧倉的門掩著,就露出一小道的縫隙,一麻袋又一麻袋的堆砌著,徐笙每一回張開嘴說話都能吃進一嘴黴味。

“徐笙,你搞清楚。”他極其不耐的說。

安靜幾瞬。

徐笙猶豫不覺的問,“小公爺,這是要在我跟前擺官威了?”

“你若是我的犯人,早就被我拔舌頭了。”哪裏容得她在跟前,嘰嘰喳喳。

她的下頜被迫擡起來,那道冷森森的視線在打量著她,池景州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我所做之事皆是殺戮,誰該死誰不該死,那都不過就是官家一句話的事。天下之大莫非黃土,皆是朝廷紛爭之下的戰場,今日死五十人,五百人,甚至五千人,與我而言並無本質區別。”池景州緊緊的攬著她的腰,“你現在可是在告訴我,你覺得臟?”

不是的,她沒有這個意思。徐笙張嘴,“你怎好誤解我。”

他的眼裏閃過一道日光,半明半暗,像是獸叼住了獵物死死的咬住,廝磨。

徐笙像是逆了水,她大口喘著氣,死亡緊追其後。

“何必,偽善呢?”池景州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她似的,懶懶的擡眼,“我自小就教你,不要理會人言,你怎麽都學不會。”

“你抓痛我了!”

他笑,“這就痛了?你和宣王說說笑笑之時,怎麽不替我想想?”

徐笙抿緊唇,“這意思是,你早就回來了。”還在暗地裏調查她呢……

她就納了悶,池景州做事情能不能有一回是正常點的。他要是疑心病真這麽重,那就得去好好治!

什麽小公爺沈穩內斂,那都是狗屁來的!

她很明確的告訴他,“我很不喜歡你這樣的說話方式。”

池景州捏著她的臉,“不喜歡,也給我聽著。”他的力氣好大,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架勢,

徐笙甩開他的手,警告,“別動我。”

可誰知,就是這麽一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對方。

她又變成了獸嘴裏可以為所欲為的小動物……他非要這般羞辱自己,才覺得好麽?

兩人都用了力氣互相推搡著,這狹窄的過道根本滿足不了。

“我讓你別碰我!你聾了!”徐笙只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想要發洩的情緒。

小娘子倔強的大喊大叫,只會更一步的加速爭吵。池景州反剪了她的手到身後,膝蓋抵著,不顧徐笙如何的罵罵咧咧,他不輕易松手。

“徐笙,和你說話就是在自己找罪受,不如來直接的。”

可是,什麽是更直接的?

一手探進衣裳裏,抓著綿軟。她簡直要瘋了,用盡全身力氣退卻。

“徐笙你是什麽人都敢招是吧?”池景州用著不屑的語氣說,“我一個還滿足不了你了?”

徐笙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說的哪門子的葷話!”

他冷著臉對她說,“在我看來,我們訂不成婚,你才是最高興的。”

徐笙屏住呼吸,終於明白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從何而來。池景州這人若是發起瘋來,從來不會顧全旁人的感受,他每一句汙蔑,都像是在她的心裏捅刀子。

“徐笙!世人歌頌聖人,但我池景州從來不是!”

徐笙倒吸一口冷氣,“你真的,好可怕。”

池景州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神色淡漠,小表妹這是想要往死裏作啊……

-

徐府門外。

李女使著急的上前來,“徐娘子不是和宣王一道出去了?怎麽臉色如此難看。”

她那是從惡龍的嘴裏剛溜出來,徐笙抓緊她的手,“我們進去說。”

哭爹喊娘,徐夫人撲到徐笙的腳前,“笙笙!快救救你爹爹罷!”

“娘親這是發生了什麽?”徐笙不太明白,側眼去看了李女使,“你來說。”

在她離開的時候,徐府的確實發生了事。徐騰被禁中的官兵給帶了去!

“好端端的,爹爹這個時候進什麽宮呢?”

那天邊的碧雲都要下山去了,橙黃色的夕陽如同一顆滾圓滾圓的鹹蛋黃。這怕是真遭了什麽大事?

徐夫人亂了分寸,“我們哪裏懂得這些,帶走你爹爹的官兵只說官家大怒。笙笙你與小公爺素來交好,快快去打聽看看官家這回為何如此!”

讓她去找池景州?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從惡龍爪牙下逃脫。現在去,不正是如了他的意。

一口氣堵在徐笙的喉嚨裏,她煩悶不已,“我們再等等。”

小娘子的側臉卻結結實實挨了個巴掌,徐夫人指著她的鼻子罵,“虧得你爹爹這麽多年把你放在掌心裏疼,你便是這般報答我們的!不就是讓你去找小公爺,難道要你一塊肉不成!”

徐阮也跟著在一旁哭,“娘親,爹爹他好可憐。”

她是真的很討厭她們這樣惺惺作態的樣子。

“若論起人脈,徐阮和宣王這幾日也走得近,娘親怎麽不讓徐阮去求了宣王?”

徐夫人一臉的荒唐,“阮阮未出閣的小娘子,大晚上的怎可去男子那裏!”

徐笙卻是笑了,驕橫乖張,“爹爹的親生女兒都如此不重視,又何苦非要為難我一個養女。”

她又不是傻的,半夜送上門去,那是擺明了讓池景州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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