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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純情心機 只想和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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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純情心機   只想和她有關。

試營業前三天, 深坑開啟了客房預訂服務。

並非外界所傳言的最便宜一晚5萬起那樣誇張。

但也確實有夠誇張。

房價以樓層高低為標準,面向大眾的客房價位分別在3w/晚至10w/晚不等,樓層越低, 房價越高。

早間九點整預訂通道一開, 前廳部的訂房熱線幾乎被打爆了,各大消費平臺的可預訂房間, 不過兩小時就被一搶而空。

深坑官網前後兩次陷入癱瘓狀態,最終是由舟季內部技術組的IT精英們出動, 打仗一般爭分奪秒地搶修過來。

短短半天的功夫, 深坑的所有客房便已經被預訂到三個月以後。

有錢人的錢仿佛不是錢。

線上預訂服務僅限於面向大眾的客房, 即地上五層至地下十五層。

地下十六、十七層以及水下兩層, 為私人VIP套房。

這四層的私人套房基本不對外開放,而事實上早在深坑竣工之際, 私人套房便已被佘城上流圈裏的豪門貴族們提前內定下。

入席叢林宴的客人不一定能住上私人套房。

但入住私人套房的客人,一定會來參加叢林宴。

叢林宴布場是在此前一個月搭建完成的。

今日一早,場地組負責將酒水、燈燭、帳幔以及各類宴會物料進場, 與餐飲部人員一同協調位置管理。

客房部分兩個小組在行動。

一組人員負責每日例行的客房清潔工作。

同時配合技術組對每間客房進行調修工作,檢驗每一處可能遺漏的死角, 避免任何安全隱患。

另一組人員則在確認入席叢林宴的客人名單, 確保選擇當晚留宿的每位客人, 都可以享受到一對一的引領向導及管家式貼身服務。

整個對客部門都處於一種“戰前緊急籌備”的狀態。

人員繁忙, 氣氛緊張。

但勝在有條不紊, 所有準備工作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湯倪被鄧志削權, 無法全權負責叢林宴。

但她作為對客部經理, 仍需持續奔波在前廳、餐飲和客房三大部門之間,統領所有對客部員工打好配合。

整個人忙到飛起。

就是在這樣連續加班的忙碌狀態下,還有讓她更加膈應的事情——

“報告湯經理, 我是小霍,水族餐廳出現突發狀況……”

藍牙耳麥裏傳入的聲音,成功阻止了湯倪下班的腳步。

這個小霍是真的很奇怪:

自從上回開宴演練那次莫須有的接觸之後,這個餐飲部的領班小霍就有些行為異常的奇怪——

他會時不時地出現在湯倪面前。

表面是在替她打下手,可實際上卻總在創造兩人相處的機會。

私下裏,或是公眾場合,無意的,抑或只是狀似無意的。

在外人看來,大多會誤以為,他因為上次那番英雄救美的“壯舉”,而得到湯經理的青睞和提拔,然後從一個小小的領班,一躍成為湯倪的私人助理。

以至於讓小霍本人,也好像完全自我代入了“私人助理”這個角色。

這讓他更加賣力與湯倪接觸。

於是傳言開始變味。

湯經理的“個人青睞”漸漸走向兩人“雙向暧昧”的詭異路線。

總歸是不那麽好聽的。

湯倪不傻,從一開始她就很清醒。

她很清醒地認知到,舟季裏絕沒有省油的燈,這個人自以為完滿地計劃好所有接近行動,雖不知居心何在,但一定別有目的。

可她太忙了,根本無暇顧及。

不單單只是深坑臨近試營業的工作問題,還有酒莊那邊的調研。

幾天以前,她與采購部王部長達成一致。

如若湯倪通過個人努力,能夠在開業之前讓一直與深坑合作的「海棠灣酒莊」下調酒水價格。

那麽,王部長就同意將省下來的這筆酒水款項借調給她。

所以除了日常工作以外,湯倪還在準備與「海棠灣酒莊」進行談判的各方面資料。

她忙到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一頓,更遑論去抽時間調查小霍。

對於小霍這類工作不著調,還一門心思動歪腦筋的人,湯倪向來最反感。

但臨近試營業的最後關頭,容不得一絲的紕漏和閃失。

即便反感,去還是要去。

只不過……

湯倪皺眉,微微垂眼,視線落及懷中所抱著的牛皮紙檔案袋,裏面裝著關於「海棠灣酒莊」的全部資料文件。

甚至包含報價單明細、競價標準以及近兩年的交涉記錄,都屬於高層機密。

她當然不能帶著這些隨處走動。

“湯總,您還沒吃飯吧,不如一起?這段時間您太累了……”

“工作時間請勿閑談。”

果斷打斷對講機裏惹人厭煩的邀約,湯倪原本打算把文件放去車裏,然而小霍那邊又突然橫插了一杠子,她一時有些犯難。

“老師,您要下班了嗎?”

耳邊驀然響起的甜軟聲音,擾斷了她的猶豫。

湯倪回頭,才發現池嬋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瞬間有了主意。

湯倪應了一聲,又思忖著問道:“你去哪兒?”

“主管讓我去給段總送叢林宴的《場地設施檢測書(終版)》,給他簽字。”

池嬋嬋將懷中的黑色文件夾打開,轉給湯倪看,乖巧作答。

面對自己老師,她總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所以湯倪對她,亦是如此。

“那剛好,幫我個忙。”

說著,湯倪將懷中整整五大摞牛皮紙文件遞給她,“我這邊暫時走不開,你找段總簽完字後,幫忙把這些資料放去我車裏。”

池嬋嬋緊忙接過檔案袋,點點頭答應說:“好的老師。”

湯倪掏出車鑰匙,輕輕放在檔案袋上面。

停頓了幾秒,又伸手拍了拍池嬋嬋懷中的五摞牛皮紙,稍稍靠近,低聲叮囑她:

“記得,這些文件不能離手,不要讓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碰到它們。”

池嬋嬋似乎意識到懷中資料的重要性,當即正色了幾分,向湯倪保證道:

“放心吧老師,文件在我在!”

湯倪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頭正準備離去。

卻不料池嬋嬋再次開口喊住她:“那個老師……”

“嗯?”湯倪頓住步子,覺察到學生看上去有些躊躇不安。

“怎麽了?”她耐心詢問。

“我…我有點兒害怕……”女孩遲疑著開口求助。

湯倪轉過身來,不明所以地繼續問道:“怕什麽?”

“我怕…段總……”池嬋嬋神色緊張,眼神裏充斥著不確定的堂皇。

——她怕她自己做不好。

池嬋嬋崇仰段伏城。

因而她毅然決然就讀酒管專業,試圖慢慢靠攏這個圈子,努力追隨偶像的步伐。

她也畏懼段伏城。

不是員工面對老板的恐懼,是她太想在偶像面前將事情做好,又擔心自己做不好的迫切。

這份迫切,讓她有點兒慌。

湯倪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但可以理解。

輕輕挑眉,她思考了幾秒,打算開口安撫自己的學生。

只是耳麥裏再次響起令人厭煩的聲音:

“呼叫湯經理,這裏是水族餐廳,我這邊情況緊急……”

瞧瞧,他這該死的理所當然的語氣。

深吸一口氣,湯倪索性從身後抽出對講機。

她盡力抑住心底的積郁,保持冷靜,運用極其理智而克制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警告對方:

“你最好是真的緊急。”

說完,她幹脆一把扯掉藍牙耳麥,換取片刻安靜。

“教科書上再完美嚴謹的理念定義,都只是毫無意義的畫餅,一次好的實戰經驗,抵得過無數次的課堂演練。”

她語調略顯輕松,是與上一秒截然不同的溫柔疏導。

她沒有在教導,不過是耐心地陳述,眼前池嬋嬋聽得認真而安靜。

她環起雙臂,視線微凝,慢慢彎起嘴角,註視著眼前的女孩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在離開之前,她告訴池嬋嬋:↘本↘作↘品↘由↘

“敢於直面段伏城,這或許就是你成功踏入這個圈子的第一步。我的學生,就該有這樣的勇氣。”

————————————————

池嬋嬋得到自己老師的鼓舞,頓感信心倍增。

以至於當她得到總裁辦秘書的允許,昂首挺胸地往裏走時,壓根沒看到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的人影,稀裏糊塗地就跟對方撞在一起。

她身子踉蹌了幾步。

懷中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散落一地。

段伏城微微鎖眉。

長指撫平被對方撞到的西裝衣料,下頜稍頷,他隨意瞥了眼鋪落在地上的文件,倏然步伐頓滯。

他看到了湯倪的名字,在檔案袋上。

“段、段總……”池嬋嬋懵在原地,仰著腦袋,結結巴巴地喊他一聲,心裏涼了大半截。

完蛋。

回回都在偶像面前這樣冒失,真啥也不是。

段伏城頷首,目光仍垂落在檔案袋上。

他有些好奇。

現在任何與湯倪有關的事物,他都會感到好奇。

這種好奇讓他瞬間變換了離去的想法。

段伏城略俯下`身,破天荒地打算幫對方撿起掉落在地的文件。

然而在指尖即將碰觸到印有“湯倪”名字的檔案袋時,卻猛地被另一只白皙細嫩的手搶先收走,毫無預警。

他手上動作停住,懶懶地掀起眼皮,視線投向對面的女孩。

生面孔,沒什麽印象。

“沒、沒事的段總,不勞煩了,我來收拾就好。”

池嬋嬋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檔案袋收好撿起來,大著膽子委婉推脫道。

她會第一時間想到,湯倪特意囑咐過她,任何人都不能碰到這些文件。

說明文件很重要。

是因為老師無條件地信任,才會放心將如此重要的文件暫時委托給自己。

所以誰都不可以。

偶像也不可以。

段伏城瞇起眸子,緩緩直起身子。

池嬋嬋的過激反應被他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反倒讓他更加好奇了。

“來找我的?”他決定使用緩兵招數。

池嬋嬋連忙點頭,盡量平覆心底的激動,強作鎮定回答他:“主管讓我來找您簽字。”

“進來吧。”他率先轉身走入辦公室。

*

段伏城簽完字,合上筆蓋,“你叫……”

“池嬋嬋!”池嬋嬋馬上接話。

段伏城對這個名字依舊沒什麽印象,也沒說什麽,將手中文件遞還給她。

池嬋嬋雙手恭敬地接過文件,正準備規規矩矩地跟他道別,卻冷不丁地聽到偶像發聲:

“舟季第一條制度,員工在我的辦公室可以隨意吃喝休息。”

他輕頓,指了指一旁問,“要不要來杯咖啡?”

但沒在看她。

他的眼神始終都在偷瞄池嬋嬋懷裏的檔案袋,倒像是在拋

出等價交換的誘餌。

池嬋嬋驚楞住,顯然沒料到段伏城會發出這樣的邀請。

盡管心裏是想的,可她還是極力克制住自己,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了段總,我還要去給老師送文件。”她輕聲婉拒。

老師?

段伏城眼梢微揚,多掃了女孩一眼。

這才稍微有點兒印象,記起來這個女孩好像是湯倪的學生。

長指拎著簽字筆,筆端輕磕了兩下桌面,他順勢接住話茬:

“你老師手下人多,還請你辦事,是不是下面的工作很忙?”

湯倪最近很忙。

段伏城是再清楚不過的。

湯倪的打卡信息顯示,她每天早到兩小時,晚間加班甚至要到十點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連續一周沒有在「食晟餐吧」見到她去吃飯了。

盡管他每天中午,都準時準點過去等她。

男人的存在感極為強烈。

他目光平靜,音線略染幾絲壓迫意味。

池嬋嬋一聽這話,以為段伏城作為老板是在施壓,趕緊擺手替老師辯解:

“不是不是!我只是順便幫忙而已!老師雖然最近工作很辛苦,但都有條不紊地帶領下屬員工,大家都很敬服她的!”

老師對自己這麽好,一定不能給老師惹麻煩。池嬋嬋在心裏暗想道。

“……“

知道她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段伏城適時地截斷剛才的話題,另外挑起一個話茬問,

“算了,東西送到哪去?”

“送去老師車裏,她說晚上帶回去。”池嬋嬋中規中矩地回答,盡量規避自己莽撞無知的一面。

“那正好,我和她住得近,可以順便幫她帶回去。”

段伏城又敲了敲桌面,尾調微微下壓,聲線喑沈,算不上溫和,可也是循循善誘的口吻。

“放在我這裏怎麽樣?”他低聲與池嬋嬋商量。

偶像的聲音極好聽。

偶像長得也太過好看。

很難有人不會為之所動搖。

但老師的文件更重要!

池嬋嬋悄悄地攥了攥手掌心,時刻都在心裏提醒自己。

於是她更加抱緊了懷中的檔案袋,後退了半步,瞳孔微縮。大有一副忠貞不屈的模樣,無比堅定地搖搖頭表示拒絕。

大概是覺察到自己此刻過於嚴肅。

段伏城微抿唇,默不作聲地睇量她幾秒,眸光浸滲著探究。

池嬋嬋腦中閃過一瞬的空白。

她當然敵不住段伏城這般深沈的目光,仿若一眼將人洞穿,下一秒就甘願向他剖心露肺似的。

她移開視線,後背霎時騰起一片汗意。

“你不必這樣緊張。”男人總算舍得開口。

他不帶笑意,卻也放緩幾分聲色,嘗試著松弛掉當下逼問的狀態,持續不斷地向女孩拋出誘餌:

“有沒有想吃的,或者你們對客部,大家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請客。”

男人的餘光仍舊在偷瞄檔案袋。

池嬋嬋是個家教極好,品學兼優的女孩。

同時,她也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

她其實看得出來,咖啡不是重點,幫老師順帶文件也不是重點,請客吃飯更不是。

他的關心點還是在老師的文件上,說是“覬覦”也不為過。

池嬋嬋不懂這其中的微妙,也不會懂偶像與老師之間到底是怎麽樣的關系。

是敵是友,她不能輕易往下判斷。

偶像是要仰慕的。

老師的話也是要聽從的。

可是……

“我…我是後勤部的實習生。”

池嬋嬋小心翼翼地糾正他。

明明對方什麽都沒有做,池嬋嬋卻感覺猶如針氈。

氣壓低至稀薄的狀態,牽不起任何思考可言。

她站在原地,用“心驚膽戰”來形容也是貼切恰當的。

“後勤部”這幾個字眼傳入後,頓時讓段伏城放過了她。

哦,原來不是一個部門啊。

“那沒事了,你去吧,好好幹。”他果斷地揚了揚手,結束掉這場熬人至極的反覆試探。

池嬋嬋反倒被閃了下,這場對話不論開始還是結束,仿佛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內。

“好的段總。”

她不敢有任何遲疑,簡直就如同一場煎熬的酷刑審問結束一般,迅速轉身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池嬋嬋作為一個後勤部的實習生,只是過來送個報告,卻可以在總裁辦公室呆這麽長時間。

這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事情。

但事實上,沒人知道池嬋嬋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到底在裏面經歷了老家夥的多少套路。

————

池嬋嬋離開後,段伏城一直在辦公室裏沒有離開。

直到手機上接收到湯倪打卡消息,下一瞬,他拎起外套即刻出門,一路驅車直奔著世楓而去。

活了三十多年,鬼能想到有一天,他段伏城竟會如此盼望著趕去對家的酒店。

他想約湯倪吃晚飯。

哦不,更確切的說,是他想陪湯倪吃晚飯。

但是他不能表現得太過刻意。

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他知道湯倪最近很忙,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湯倪感到有壓力。

所以他先是回自己房間洗了個澡,換好衣服,隨後前往湯倪的房間。

敲門的動作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

這個殺伐果決的男人來回走動,在湯倪的房間門口假裝路過,放慢步伐,停留,再一遍,接著又一遍地徘徊。

他不停地看著手機裏的時間。

五分鐘過去,又過去五分鐘,他告訴自己一定會在下個五分鐘敲響湯倪的房門。

在他第六遍這樣告訴自己的時候——

驀然,房門自己朝裏打開了。

段伏城怔住,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摁亮手機的動作沒有改變。

他看到湯倪從裏面走了出來,連忙假裝路過之時不經意間瞥向她。

從裏走出的湯倪不疑有他,甚至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片刻裏,露出一絲心想事成的欣喜。

細眉彎彎,盈潤的眸裏淬滿水亮,徑直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意溫軟地勾挑唇角:

“老板,你是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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