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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共處一室(上) 老板,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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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共處一室(上)   老板,先關門。……

今夜月殘星疏。

穹蒼潑渲濃墨, 燈起,霧漲,雨落。

致使佘城漸漸滑入另一個, 不同於白日尋尋碌碌的浪蕩模樣。

角窗掀支起半扇。

夏日雨汽蒙蒙, 來勢不大。點滴淅瀝生痕,潦倒流竄, 蔓延出錯落的雨線軌道,似倉皇誤入這奢光浮華的燈火, 降不住暑氣, 抑不住熱浪。

房間內沒有開燈, 僅靠浮於窗上的瀲灩光影, 挑出明明暗暗的薄亮。

“小姐,我現在可能需要報警, 或者是叫安保服務了。”

闃寂下,男人淡淡開口,嗓音低喑的沈, 聲線矜冷,語氣漶透著不近人情的寡漠。

“別別別、別呀!”湯倪一聽這話, 急忙出聲。

她一手拉著門沿兒, 一手拎著購物袋。

苦於騰不出手去摘下墨鏡, 只好對著男人擠眉弄眼地, 用十分詭異的表情去調動臉部肌肉。

緊接著用力甩了甩頭又蹦跳幾下, 最後終於讓鼻梁上的墨鏡成功滑下一截。

“你要是報警, 就會失去一個任勞任怨的勞動力, 多不劃算。”

說著,她像是擔心男人瞧不清楚自己的樣子,還往前湊近幾分, 拉著門的手悄悄使勁兒,弱聲商量:

“老板,先關門吧~”

“先關門”的祈使句,加上“老板”這兩個字的前綴,就平白添了幾絲耐人尋味的暧昧。

不合時宜,但解風情。

段伏城正欲開門的動作稍頓。

眉骨微動,不需要去看,只憑聲音也能輕易辨認出面前的女人是誰。

他半垂著眼,視線重新落及女人身上。

Thom Browne經典深灰色帽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外面,帽子遮扣著腦袋,裏面還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

巴掌大的臉蛋兒上又是墨鏡又是口罩,帽衫衣鏈緊緊拉著,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

這架勢總給人感覺要麽是明星。

要麽就是做完壞事,鬼鬼祟祟的嫌疑犯。

“你這身打扮,是要襲擊我?”

段伏城斜倚在門框上,瞇了瞇眸,削薄的唇緩慢勾挑,齒喉輕動,懶洋洋地調侃一句。

男人上一秒眉眼處浸存的寡冷早已消褪,淡漠釋化,反之淬著幾分不自知的笑意。

他單手撐門,暗暗用力,似有意逗弄一般偏就不給她進去。

“那不能!”

湯倪生怕兩人間的僵持不下被人發覺,手把在門沿兒上始終在努力,卻又發現自己的薄弱力氣完全不能與男人抗衡,急得跺了跺腳。

脫口而出的央求也跟著被帶偏:

“先關門先關門,關上門我慢慢襲擊、不是……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手拿開。”段伏城仍舊撐著門,音線疏淡。

湯倪不動,仿佛面前男人是她最後一顆救命稻草,死死地摳著門邊兒不撒手。

微微仰頭,女人一反平日職場上游刃有餘的幹練,雙眸濕漉地眨了眨,眼巴巴地望著他。

水光滿溢,頗有些我見猶憐的軟媚楚楚。

段伏城當即眸光黯下,喉結微滾,淡定如初的音調裏蟄伏著些許低啞。

“手拿開,當心夾到。”他說。

“誒好嘞!”

湯倪瞬間樂了,趕緊收手回來。

雙手抱著購物袋便抹黑走向套房客廳,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

與剛才在門口裝可憐的模樣截然相反,哪裏還有想要“慢慢解釋”的意思。

段伏城輕笑一聲,並不計較,指節點了幾下觸屏開關,登時華光崩散,亮如白晝。

頂樓的一整層是以不同國家風格而區分的奢豪覆式套房,房間不多,勝在精致。

相比湯倪那間色彩鮮明的法式景觀套房,眼下段伏城所住的這間總統套房,整體線條均采用素黑、原木和象牙白的勾勒組合。

墻體選以古典灰白色調,搭配歐式鏤空雕漆家具,貴族式真火壁爐兩側佇立著石膏塑雕。

整間裝飾充分繼承了上世紀的文藝覆古風。

房間被打掃整理的十分幹凈。

湯倪四處打量了幾眼,也許是在酒店界的圈子裏混得久了,讓她每到一個酒店房間,就忍不住要犯職業病。

“你怎麽住這兒啊?有錢人就是這樣愛住高級酒店嗎?”

她起身走到臥房門口,出於禮貌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面,邊張望著邊向身後的男人發問。

段伏城“嗯”了一聲,算作回應,接到她不相信的眼神,覆又解釋:

“平時應酬太晚就不回家打擾他們,來這兒。”

看穿她的意圖,他從後方拎過一雙尚未開封的棉拖走過來,彎腰將拖鞋放在她腳邊,隨後擡手推開房門,默許示意她可以進去。

“嘿~,別以為不說我就看不出來,高高在上的段大老板工作之餘還不忘深入敵營,感人!不過怎麽這點小事還要您親自上陣啊?”

湯倪也不扭捏,動作利落地換上棉拖,朝臥室裏面的走去。

看著女子邊說邊做的利落行動,對她的意圖了然於心,段伏城似是笑著反問:

“只準你特立獨行,不許我出其不意?”

“喲呵,段總的成語使用越發進步了。”

湯倪還嘴,卻不接他的招,走到床前掀開被褥的一角,左右仔細觀察兩眼,繼續自己要做的事,

“你上次過來住是什麽時候?”

不知為何,女人略帶嚴肅的語氣和認真的神情,讓段伏城覺得自己像犯人在被審問,莫名更加有點兒想笑。

“兩天前。”他還是依言回答道。

湯倪瞥見床單左下角的日期編號,稍湊上去聞了聞,有世楓獨特的皂角香味。

且疊痕深刻,顯然床鋪是每天都有換洗的,不論有沒有客人入住。

她沒說話,起身走到洗手間,拿出手機,掐著秒表開始往外放熱水。

同時迅速檢查過沐浴用品、洗漱用品、浴巾睡袍、香薰精油等一系列個人用品,全部嶄新未開封。

浴缸邊角潔凈,花灑噴頭錚亮,洗手間內無死角,幹濕隔斷玻璃沒有任何水漬。

之後她無意識地向後伸手,想要試一下水溫。

卻不料還未及觸碰到水流,指尖徒然被一只溫熱掌心包裹住——

湯倪身子頓滯,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去。

發現水池內早已熱氣蒸騰,氤氳裊裊。

若非段伏城眼風迅疾一把扣住她,同時關掉水龍頭,恐怕這會兒她的手已經被燙成豬蹄了。

“可以了。”

段伏城皺眉,手上力道未松,似乎仍心有餘悸,索性順勢將她拉出了洗手間,阻斷了這場關於“酒店質檢”的職業病發作。!

出了房間,湯倪似乎又想到什麽。

她毫無意識地自男人掌心內抽手出來,摸出手機掃了一眼。

在方才不到五分鐘的“質檢”過程中,客廳內已然冷氣適中,說明這裏的循環系統極好。

“嘖,這酒店建起來得有十年了,但不得不說世楓的硬件設施是真的強。”

湯倪坐回沙發上,幽幽感慨道。

身後的男人卻置若罔聞。

指掌間柔軟撤褪,冷涼消散。

伴著浮散淺淺的青檸薄荷香,只肯留存一瞬。

轉爾因女人的離開而隨之湮沒,抓不住亦握不牢,如鯨甩尾,只彌留一抹誘人餘香。

段伏城虛握了下拳,心腔莫名地有些空落。

在他心猿意馬的幾分鐘裏,湯倪已經在那邊拎過購物袋。

她先是從裏面拿出五瓶易拉罐啤酒,象征性地隨意堆放在一旁,繼而將袋子裏的零食一股腦兒地散落在桌臺上。

湯倪從小就有個收藏的癖好。

小到幹脆面裏的魔卡、奇趣蛋裏的玩具、大到各類奢侈品牌的限量版,以及各行業發行的紀念版郵票。

總之但凡遇到那種全靠運氣來獵奇一系列的物品,她必定想要集全整套。

湯倪今晚在便利店買了十二袋相同包裝的零食,每包零食裏面都內含一個方形盲盒。

盲盒內分別裝有十二生肖屬相的動物徽章,如果可以集齊十二生肖,便可以得到一枚由零食公司發行的紀念版全套生肖郵票。

段伏城斂神,給她倒了杯水,放置在桌臺旁側。而後跟著坐在了一旁的單身沙發上,默不作聲地註視著她。

他發現湯倪不論做什麽事情,上課也好,工作也好,甚至是打牌亦或者是此刻。

只要是她可以靜下心來做的事情,便會極認真。

她順手拆了根棒棒糖塞進嘴裏。

然後將十二包零食挨個打開,從裏面掏出盲盒。又在盲盒裏摳出生肖徽章,整整齊齊地按照生肖譜依次排列在臺面上,嘴上還不停地念念有詞:

“子鼠醜牛寅虎卯……”

段伏城:“……”

室內冷氣處於恒溫狀態。

窗外燈影蔥蘢,雨越下越大。

沒過多久,一塵不染的歐式大理石桌臺上,毫無章法地鋪擺著一堆七零八碎的零食包。

充氣包裝色彩豐富。

橘橙紅藍混裝搭配,斑斕的暖色調混雜著鹹甜,碰撞上大理石桌的磨砂黑。

仿若是靜默涼夜下,恣意盛綻的弱小碧荷,薄葉鮮嫩,憨態可愛,總叫人欲圖采擷。

一如其人。

“啊呀這些我都有了!”

這時,正專心擺弄著徽章的女人突然洩了口氣,把棒棒糖從嘴裏拽出來,似有不服氣地抱怨道:

“每回就差‘阿兔’和‘阿雞’,怎麽,它們是被拿去做爆香雞絲拌兔頭了嗎?!”

段伏城挑起眉,指腹撫觸幾下眼尾,聽到她的抱怨,忍不住搖頭低笑。

湯倪沒了興致,幹脆將面前排列整齊的徽章胡亂推開。

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重又把棒棒糖塞回去,彎腰一把撈起桌上的五罐啤酒

在懷裏,四處掃視著看樣子是在尋找冰箱。

段伏城擡手,朝酒櫃下方的位置隨手一指:

“在那裏,你要的冷藏。”

湯倪懷裏抱著啤酒連連應聲,噠噠噠地小跑到冰箱跟前。

剛一打開右側冰箱門,她險些被裏面琳瑯陳列的各式紅、洋酒晃瞎了眼。

上下五層依照年份擺得滿滿當當,隨便瞧一眼就是十幾二十萬一瓶。

她輕嘖一聲,只好又打開左側那半扇門,容納空間依舊飽和。

這……平時也看不出是個酒鬼啊?

原本沒抽到想要的那兩張徽章,就讓她很不爽,這會兒竟然連個放酒的位置都不留給自己。

倔勁兒一上來,她還就偏得放進去。

湯倪含著棒棒糖,彎腰將懷裏抱著的啤酒放在地毯上,將冰箱左側最下面兩層的名酒小心翼翼地往裏推了推,擠出一小部分空間。

最後總算是給自己五塊五一罐的虎牌啤酒占了一席之地,又怕冷氣跑太多,趕緊疊羅漢式地往裏塞。

正當她美滋滋地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打算把手裏特意留那罐打開飽飲一頓時——

突然,門鈴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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