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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關於試睡 被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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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關於試睡   被罰站。

紀妤拎起員工證件正欲滴卡進入會議室, 卻被湯倪一把拉住。

“老大?”紀妤不解地扭頭看她

湯倪抽回她手中的員工證,收好遞給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

之後幹脆果決地轉身走回電梯。

沒有絲毫遲疑。

紀妤沒有多問, 只是迅速跟上湯倪的腳步。

跟在她身邊這麽多年, 她很清楚,自己老大所做的每一項決定都有她的目的和道理。

而最後的事實證明, 老大總是對的。

所以她從不質疑,從不多嘴, 從不懷疑。

深坑試營業在即, 舟季方面聯系了一些網紅試睡員, 在率先體驗酒店服務的同時, 會讓她們在各大平臺發布視頻圖文,形成推送, 以達到一定量的對外宣傳效果。

“讓宣傳部立刻發今日試睡員的平臺資料給我。”湯倪冷靜吩咐道。

“好的老大。”

電梯抵達負十七層。

剛一出電梯,走廊通道內女人吵嚷聲迅疾充斥過來。

湯倪充耳未聞,面不改色地徑直走進回廊盡頭的茶室, 不慌不忙地沏了壺茶,執盞靜等著。

她沒有過去。

因為解決問題, 打的就是心理戰。

誰先沈得住氣, 那麽誰就率先掌握主導權。

沒過多久, 紀妤和主管秦皓就帶著三名試睡員走了過來。

茶室門是開著的。

但走到門口, 秦皓還是十分懂眼力勁兒地伸手將三人擋了一下, 由紀妤規規矩矩地敲了敲門, 在得到湯倪應允過後, 兩人才將三名試睡員帶進茶室內。

在她們將將邁入茶室的那一剎,三人原本趾高氣昂的氣勢便已經輸掉了大半。

湯倪的氣場太強了。

她沒有起身,沒有邀請她們一同坐下喝杯茶, 甚至連眼皮也沒有擡一下。

但她面上也未曾表現出任何不悅。

相反唇角輕挑,眸眼含笑,聲色亦溫和輕柔:

“天氣這麽熱,吵來吵去最後累得還是自己,像你們這樣見過世面的人氣大V,不至於為了睡一張百萬床墊,就如此大動肝火吧?”

剛才,三名試睡員為了1717這間房,險些大打出手。

因為1717號房間,是整個深坑酒店地平線下的客房裏,視角光景最上乘的藍寶石套房。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間藍寶石套房內,設有全酒店唯一僅有的一張百萬級床墊。

既然是免費睡,誰不想挑最貴最好的那間。

所以湯倪極會措詞。

她在“不至於”的前面,故意加上一句“見過世面”,聽上去是在捧高她們。

但實際上,則是在暗示如果他們為了一張床墊而起爭執,那就真的是“沒見過世面”。

“床墊不床墊的,我不在意,但這間房是我先選擇的,她們兩個不分先來後到硬要上來搶,現在就看你們酒店要怎麽處理了。”

其中左邊的短裙女生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湯倪對面,翹起二郎腿說道。

“什麽先來後到,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花錢買了嗎?寫你名了嗎?跟誰在這兒裝上帝呢拽個雞毛啊你!”

“就是,還有我不管你們酒店怎麽處理,既然你也知道我們有百萬粉絲,那就告訴你們,今天睡不到1717房,就別想我給你們酒店寫好話!”

顯然,另外兩個穿姐妹裝的女生是一夥兒的。

“就你們有粉絲是吧,我——”

“那不如,你們都別睡了吧。”

短裙女生剛要起身反駁,卻被湯倪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另外兩姐妹顯然也沒想到湯倪會來這麽一句,一時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

湯倪細眉挑起,彎唇哂笑一聲,“開個玩笑。”

“不過……”

她倏忽又話鋒一轉,漫不經心地隨意翻了兩下手中的資料,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其實你們可能不知道,來我們這裏體驗服務的試睡人員,結束以後,舟季集團有權在你們的資料上填寫試睡員資質評價。”

湯倪隨手將短裙女生的資料拍在她面前,指尖輕扣,“就是這裏。”

三個女生聽到她這話,當即懵逼,紛紛湊上前來低頭看去。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便讓幾個人瞬間變了臉色,因為她們發現面前這份資料,簡直是詳細到了極致。

從什麽時間開始進入試睡員行業、去過哪些酒店、寫過多少篇自媒體文章、分別在哪些平臺發布過視頻圖文、點擊量瀏覽量的增長比如何以及各酒店對試睡員的專業程度評價等等一目了然。

“當然,或許你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這份檔案。”

她看了眼紀妤,紀妤即刻會意,走上前將姐妹花兩人的資料遞給她們。

“出來混嘛,總是要還的。之前邀請你們的酒店也許得過且過相安無事,但如果被舟季在你們的檔案上……”

湯倪刻意停頓了下,食指輕擡,在半空中緩慢地比劃一個叉號,唇畔笑意未斂:

“你們猜會怎麽樣,要不試試?”

會被從此徹底踢出試睡員、甚至網紅營銷的圈子,不用試,她們也明白。

三個女生手上一抖,彼此呆楞地僵化在原地。

“我們提供服務,你們享受服務,你們付出勞力,我們回報薪酬,大家彼此是互惠互利的關系,如果硬要分個‘甲乙方’,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你們說呢?”

湯倪微微向後靠,雙手環胸,眼尾上挑,笑意淺呈。

她語速輕吞慢吐,口吻循循善誘,邏輯清晰縝密,自始至終都是有商有量,沒有一絲一毫動怒或是強硬的語氣。

即使此刻是一坐一站的對立畫面,湯倪依然能夠在氣場上輕易碾壓對方。

即便她談吐之間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仍舊能給對方造成無所遁形的心理壓力。

看似在讓步,實則步步緊逼。

這是湯倪解決問題一貫的章法。

“要不要坐下來喝杯茶?”

她在這一刻,才懶洋洋地發出邀請。

但沒有人回應。

於是湯倪顧自抿了口茶,適時拋出一個臺階,讓她們下去:

“既然幾位都挺忙的,我就不強留了。小秦,你負責去幫她們重新安排好客房,再送三張咱們酒店游樂場的門票,另外今晚幾位姑娘在深坑的所有開銷,全部劃在我賬上。”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眉眼含笑,語調平緩:

“祝你們在深坑,玩得愉快。”

*☆

等到秦皓折身再回來的時候,發現湯倪仍坐在茶室裏,似乎還在思考剛才的事情。

“經理,事情不是已經安排妥當了嗎?”

秦皓看了眼她對面的紀妤,紀妤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湯倪沒接話,直到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她向兩個人招了招手,有條不紊地囑咐說:

“為防止類似事件再發生,小秦去通知前廳部,從今天起1717房不允許試睡員入住,直到試營業當天為止。另外小妤等下給宣傳部對接人員發郵件,告訴她們著重盯一下剛才這三人之後發出的圖文視頻,防患於未然。”

畢竟試睡員跟酒店鬧矛盾,最後反被她們惡意抹黑的事情,湯倪之前在茂岄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秦皓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這位“湯經理”的手段。

從前只覺得她是個花瓶,到現在他才明白。

難怪對方年紀輕輕,還是從舟季旗下收購酒店調上來的“外來戶”,卻能穩坐高層的位置。

“現在我們酒店試營業在即,困難會有,方方面面的外來擾亂勢力也少不了。首先我們自己不能自亂陣腳,有任何麻煩都要盡量低調處理,能息事寧人——”

湯倪正在給兩人開著會,這時,紀妤忽然“噌”的一下站起身子,緊緊盯著手機,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

湯倪微微皺眉,心中預感到又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

“老大你看!”紀妤緊忙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是集團辦公軟件發布的批評通報:

“為了更實際地體驗基層崗位人員的辛苦,以及更好地培養時間觀念,請以下缺席今日動員大會的幾位同僚,半小時後於酒店正門口集合,並負責迎賓工作至下班時間,謝謝配合。”

通報名單上出現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湯倪。

“現在連試營業都沒開始,除了偶爾特邀,一個顧客也沒有,這哪裏是去迎賓,分明是罰站唄?”

紀妤有些氣不過,又替自己老大感到委屈,小聲嘀咕著:

“讓我們幾個去也就算了,竟然還讓老大你也一起去,讓堂堂一個對客部門經理去迎賓是什麽意思?而且您也不是故意曠會,明明我們都到了,是這裏出了問題叫您來解決,鄧總他——”

“小妤。”湯倪出聲打斷她。

還能是什麽意思。

鄧志這一招,擺明了就是要讓湯倪在所有下屬人員面前,失去一個管理層的威嚴。

“可是老大……”

“我剛才說過什麽?”

湯倪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聲調淡淡地,聽不出什麽情緒。

紀妤不敢再頂嘴,“您說要息事寧人。”

秦皓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幾個人只顧著解決試睡員的問題,將那頭的動員大會一早就拋在腦後了。

他在一旁瞧著湯倪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著問:

“湯經理,事情是我請您幫忙的,要不我去向上面替您解釋一下吧。”

其實今天試睡員這事兒,按理說他找湯倪,算是越級辦事。

因為在他上面,還有客房部經理。

所以事情一出,秦皓第一個去找的人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但沒想到客房部經理只回了他一句:

“我要開會,你自己看著辦。”

無奈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向湯倪尋求幫助。如果剛才不是湯倪

在這裏替他解決麻煩,恐怕那幾個年輕試睡員能從白天一直鬧到晚上。

事情並不算多嚴重。

可如果擺不平,集團不僅白花了冤枉錢請她們過來,反倒還要被倒打一耙。

到時候她們三個出去煽動粉絲群體,惡意抹黑深坑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集團有能力解決,但終究是在試營業這個敏[gǎn]檔口平白惹了一身騷。

說不準他這個好不容易通過層層篩選而獲得的位置,也會因此丟掉。

所以秦皓很感謝湯倪。

“不用,至少這邊問題解決了,你安心。”

湯倪拒絕道。

如果還有解釋的餘地,鄧志就不會在全體職員面前下發通報了。

“湯經理,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秦皓終究是憋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

湯倪“嗯?”了一聲,示意他問。

“為什麽您明知道鄧總要召開動員大會,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處理問題,而缺席鄧總的會議呢?”秦皓想不通。

湯倪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繼而笑了笑。

她語氣平和,音量很輕,但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雖然這些試睡員,是集團請來花式吹捧酒店的,可她們今晚還是要住在這裏。

只要是住進這裏的人,不論何種身份,都是我的顧客。作為深坑對客部經理,服務好每位顧客是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另外,”

湯倪稍頓了頓話茬,眸光澄清,態度篤定而強硬,不容置疑。

她說:

“顧客在我們心中的位置,永遠高優於上層,因為這才是對酒店從領導者到基層人的最好維護。”

湯倪不是有意跟鄧志作對,而不去參加他的會議。

她不會那麽沒品。

只是再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依然還是現在的選擇。

因為這是她的職業素養。

也是她這麽多年在這個圈子裏,所始終秉承的準則。

————————————————

湯倪站在大堂門口不過半小時,只見池嬋嬋不知道從哪兒急慌慌地跑了出來。

“老師,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簡直欺負人——”

女孩一上來,就忍不住控訴起來,但話還沒等說完,便被湯倪的鋒利眼刀制止。

“回去做你的事。”

盡管湯倪受氣站在這裏,但她依舊冷靜從容,不見慌亂。

池嬋嬋搖了搖頭,就是不走,倒是跟紀妤有著極為相似的倔勁兒。

湯倪沈了口氣,望向面前的池嬋嬋,淡聲質問她:

“在大堂和前臺,再慌亂都不可以隨意跑跳,再生氣也不能夠隨便叫喊,我是怎麽教你的,忘了麽?”

女孩聽到自己老師這番話,咬了咬唇,眸眼微微下垂,小聲回答:

“記得……”

湯倪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池,做好自己,別讓他人有可乘之機,明白嗎?”

池嬋嬋緊忙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

湯倪的車禍傷還是沒有好利索,穿著高跟鞋一直站到下班,左腿腳踝腫脹得酸麻,有些使不上勁兒。

回到更衣室,屁股都還沒等坐下,手機乍然打進來一通電話。

看了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讓她覺得又是一陣頭疼。

幽淡地嘆了口氣。

她坐在沙發上,最終慢吞吞地滑開接聽鍵。

而電話被接通的下一刻,手機那端驟然傳來少年氣憤地喊叫:

“是不是你一大早跑過來給我媽送花?無事獻殷勤,你是不是問心有愧!”

沒有稱呼,沒有鋪墊,上來就是劈頭蓋臉地一頓叫囂。

除了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再無他人。

湯倪原本疲憊沒什麽力氣,現在聽到他在那邊嚷嚷,反而一股惱火沖上來,也渾身是勁兒地吵嘴回敬:

“你管是不是我送的呢!”

湯懷崢不管這些,持續對她大呼小叫:

“老爺子根本不管,我媽娘家更沒有親人朋友,你別告訴我是湯懷策騎著兒童車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溝送的!”

湯倪揉捏著左腿腳踝,酸痛感讓她煩躁到牙癢,正愁沒人出氣呢:

“少爺,一束白花而已反應那麽大幹嘛?你要是喜歡下次我送你一圈大的!”

電話那頭被嗆了一遭,越挫越勇:

“別避重就輕了!就是你心裏有鬼,你不安!你來求她原諒你,你就是對不起她!!”

見他如此,湯倪更加懶得講理,索性站起叉腰,讓中氣更充足,方便以暴制暴地破口大罵:

“我唯一對不起她的,就是沒幫她完成應盡的義務——教會你個小癟犢子好好做人!現在也不晚,你看我有沒有本事把你湯大少打成個死鱉孫!”

“你過來啊!”

“你討打憑什麽我過去,你過來!”

湯懷崢的嗓音再高不過這女人,明顯也是戰力不足,微喘口氣:

“懶得跟你廢話,你送的花醜死了,我媽根本不喜歡這個!扔了!”

“臥槽你敢!你知不知道雛菊今年漲價多貴啊!賠錢!”

對面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氣得湯倪恨不得現在殺回家,把湯懷崢那個不識好人心的臭小子給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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