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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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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買山

孩子平安出生, 林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臉上添了許多笑意。

抱著孩子一勺勺餵完奶後,他讓孩子趴在肩頭, 手輕輕在孩子背上拍著,神情沒有絲毫不耐。

其實按理來說,自得知何安然懷孕後, 他就該做好當爹的準備,對即將出生的孩子有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可實際上,因為他的特殊經歷,在得知何安然懷孕後,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擔憂何安然的安危。對他而言,尚未成形的孩子和虛無縹緲的血緣都無法與何安然相比。

加之何安然孕期, 他先是離家在外忙生意, 又是何安然受驚險些小產, 這些事分散了他太多精力, 也讓他無暇多想。

所以說實話, 他真沒設想過孩子出生後的場景, 就連是漢子,是哥兒,是閨女, 他都未曾想過。

可見到孩子的一剎那,看見那張酷似何安然的小臉上奇妙地融合著自己的特征, 乖乖軟軟地酣睡著, 他心底一下子湧出了疼愛之情。在那一刻,他才對有新成員以後的生活多了期待。

孩子輕輕打了個嗝, 林啟把孩子放回炕上, 看他吧嗒兩下嘴巴後又睡了過去, 笑著給他蓋好小被子,轉身握住何安然的手。

“醒了?餓不餓?”他問道。

何安然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反握住他的手,打了個哈欠後,才搖頭道:“還不餓。”

“煮好的羊奶還有,錢嬸剛剛送來雲哥兒做的豆沙包子,哥也送來不少魚肉丸子,你想吃什麽我去熱。”林啟說道。

何安然仍舊搖頭,伸了個懶腰後人清醒不少,看著他眼底的黑青,忽然伸手抓著他的臉,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認真說道:“林啟,你再上來睡會兒吧。”

感受手中的人有片刻怔忪,何安然心裏頓時有些難受。

他們二人親情緣淺,一個孤身來了這個世界,雖然有林昭這個親近的兄長在,但正巧趕上他家中也添了一對孩子,正是忙的時候,騰不開手幫襯他們。

另一個就更不用說了,險些傷了何安然不說,還將錢嬸打傷,讓他們少了一個幫手。

所以別人家有了孩子後,這個幫忙那個操心,他們家卻裏裏外外都要林啟一個人忙碌。

軟趴趴的嬰兒,張柔都不敢抱,林啟卻學會了給他穿衣服、餵奶,晚上孩子醒來才張嘴啊嗚兩聲,還沒哭出聲,林啟就抱著輕聲哄了。

一大早,自己才醒來,林啟就已經餵好孩子了,何安然都不知道這一夜,他到底睡沒睡著。而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七八日了。

越想越心疼,何安然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林啟一看,立馬說道:“你現在不能受風,我先去廚房熱好早飯,然後就去補覺,行嗎?”

何安然這才點點頭,他雖然能下地了,但冬日嚴寒,出去吹了風容易落下病根,所以只能讓林啟去熱。

待林啟端來早飯後,何安然說道:“重找個嬸子來吧,家裏這麽多事,還要照顧孩子,你要把自己累死啊。”

他知道林啟不肯讓自己受累,但他受累自己也心疼啊。錢嬸養傷不能做工,不如重找個人來幫忙。

至於錢嬸,那件事後林啟給了她不少銀子做補償,等她傷好後自然還要回來做工的。

他話說得兇,可話裏的意思卻讓林啟心裏一暖,他笑著喝了一口魚丸湯,點頭道:“我也打算給家裏添個人手,不過不是雇,而是買。”

何安然擡頭看他一眼,倒是不覺驚訝,畢竟林啟之前就說過想買護院的話。

林啟咽下嘴巴裏的食物,正色道:“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的事足夠我長記性了,護院、婆子都得操辦起來。這幾日,我一直想著村裏哪有大片的空地,能蓋個大宅子,可思來想去也沒個合適的地界,倒不如將村東口的那處山頭買下,在山腳理一塊平地出來,正好和工廠連成片,離大哥家也近。”

他的話說完,何安然已經有些發懵了,他楞楞地說道:“買山?”

“對,”林啟看著他茫然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前幾日,吉一山送到的信上說,他在臨近沁水縣城的方池鎮、原嶺鎮租好了鋪面,穆英已派人過去裝修了,想來再過幾日就能開業。十家店鋪的賭約已然達成,咱們能賺不少銀子。”

“買山一是為了有塊地蓋房子,二來更是攢錄乙怠T勖竅衷謨瀉⒆恿耍得為孩子以後多做打算。”林啟聲音中帶了幾分溫柔,“而且還有空間裏的果樹,我想明年開春後,請隔壁村會種樹的人來培育果苗,幾年後長成,既能賣錢又方便工廠裏用,一舉多得。

他說的有理有據,何安然自然被他說服。不過……

“裏正會賣給咱們嗎?”何安然有些猶疑。

雖然他們村附近有好幾座山頭,但林啟說的這座山是離他們村最近的,村裏人常去撿柴或是尋山貨。

林啟一笑:“這山雖在咱們村附近,可並不能說成是咱們村的,這都是朝廷的,歸當地官府管轄,有賣給高門大戶的先例。咱們給村裏些好處,再跑跑縣衙的關系,能買的下來。”

雖說賣給他家後,村裏人不能再去山上砍柴、找山貨,但村裏得了銀子,不論是按戶或按人頭分下去,抑或是拿這錢給村裏辦什麽大事,於村民都是有利的。

況且,其他幾座山頭並不如何遠,不過是多走一盞茶的工夫罷了。

“還是得與裏正商量一下,讓他先與村裏人通個氣,看看什麽情況再說。”林啟說道。

何安然這才點頭,總不能真跳過村裏這一環,不然以後少不了麻煩。

兩人吃飽喝足後,何安然拍拍床鋪,林啟笑了起來,上炕補覺去了。

翌日,林啟就將此事與裏正說了,裏正一面心驚他竟然有了這樣的家底,一面與村裏人說了此事。村裏倒是沒人唱反調,反而對即將到手的銀子充滿期待。

這個世界與末世前人多地少的情況不同,這裏山多人少,生產力又低,林啟買的還是朝廷的公山,對於村裏人來說,只是換個地方撿柴,就能得到他們幾年也攢不下的銀子,自然沒人會反對。

於是,林啟便抽空去了趟縣城。

去時,正巧縣令剛收到吉一山的信,知道方池鎮和原嶺鎮的店鋪俱已開業,生意興隆不讓丹棱,很是高興。

見面後就著人安排酒席,拍著林啟的肩,要與他喝兩杯,席間一直誇他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林啟還不知道這兩個鋪子已經開了,聽他說完也很是欣喜。

“看來,那賭約還是你贏了。”吉縣令笑著說道。

林啟一笑,眨了下眼睛道:“不該是咱們兩人都贏了嗎?”

吉縣令哈哈一笑,讚同地點著頭。

趁此機會,林啟提起買公山的事,沒有多說何安平的事,只說如今生意越來越大,想尋幾個身手不錯的漢子護院,再來家中有了孩子,想找幾個婆子幫襯瑣事。

吉縣令此時已經幾杯下肚,情緒有些亢奮,聞言擺手道:“這簡單,你明日去縣衙辦手續就行,都有舊例的。”

說完,又看著林啟笑了一下:“怪道這次見面,總覺得你比從前平和許多,原是家中有喜事啊。”

雖然林啟自己不覺,但他以前行事幹練,也有能耐,在縣令面前也絲毫不怯,談起生意來更是分厘必爭,顯得就有些冷硬,看著很不好說話。也只有在他夫郎面前,吉縣令才見他溫聲細語的說過幾句後。

可這次來,這種感覺消散許多,甚至在說生意的時候,林啟嘴角也不時露出笑意。這種笑,還不是賺到銀子的喜悅笑意,而是一種平靜溫和的笑——似乎,帶著幾分幸福的感覺。

吉縣令心中驚奇,感慨漢子有了孩子後就是不一樣。又想著林啟方才的話,說道:“又是買山又是買人,你手頭應該也不寬裕。這樣吧,買山的錢先從我這兒出,等年底吉家兄弟們回來,咱們再細算。”

到底是一縣的父母官,林啟還是他的合夥人,吉縣令早就對林啟的情況一清二楚,知道他不過普通農戶出身,沒什麽根基,手上自然也沒多少銀子。

此舉正合林啟心意,他便沒有推拒。

惦記著家中的何安然,林啟也沒有等到第二日,喝完酒,下午就去了縣衙。

因有前例可循,又有縣令點頭,手續很快就辦好了。花了三千兩銀子,把那山歸在了自己名下。

從縣衙出去後,林啟又去了牙行,先看了帶過孩子,能洗衣做飯的婆子。

他還以為護院稀缺不好買,婆子是不缺的。可實際上,像錢嬸那個年紀的婦人,也少有賣入牙行的。

畢竟已到了做祖母的年紀,家中光景再差,兒女也不能看著老娘賣身成奴。至於那些自小被賣的,到了這個年紀,也都是受主家信任器重的時候,能被發賣至此的,品行性格也叫人信不過。

所以,買婆子也成了難事。林啟看了牙行的三兩個婆子,均不甚滿意,遂想去別處看看。

可牙行的夥計卻不願放過他這個主顧,問了許久,得知他夫郎生產後,家中要人操持,於是眼睛滴溜溜一轉,帶上來一個年輕哥兒,擠眉弄眼道:“這可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會讀書識字,也曾照顧過府上的小公子,若不是主母善妒發賣到這兒,咱們鎮上可買不來這樣的。”

他說的倒是實話,他們做這生意多年,鮮少能遇見這種模樣、學識的。原是打算賣入哪家府上做姨娘小妾的,今日見林啟穿戴不凡,家中夫郎又剛生產,所以就叫出來讓他看了。

那小哥兒麻木地站在堂中,也不曾擡頭看面前的主顧,聽那夥計陰笑著說些別有意味的話,眼神也沒有絲毫波動。

可沒想到,林啟聽那夥計說完卻啐可一口,轉身就要走。夥計懵了,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貴客可是有何不滿?”

林啟甩開他的拉扯,冷笑道:“說了買婆子,你只介紹你的婆子便是,找這麽個哥兒出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多賺銀子,可也不能枉顧我的條件,說了我夫郎生產後要人照顧,你讓我買這麽個哥兒回去,是照顧他還是給他添堵?”

說完,林啟便拂袖而去,出門前,還扔下一句,“就這麽做生意,早晚得黃攤子。”

小夥計在後頭急得跺腳,眼見追不上後,又悔又氣,口中嘟囔著罵道:“哪個漢子不偷腥啊,裝什麽正人君子?”

擡頭見那哥兒還站在屋中,沒好氣地打發下去了。

林啟出了門仍有些氣惱,婆子沒買成還耽擱了這許久的工夫,心裏也罵了幾句,又去另一家牙行看。

也是趕巧了,這家牙行中有一個四十幾歲的婦人,早年守寡後,帶著女兒嫁給一商戶做續弦,此後無所出。

那商戶前幾年死了,元配留下的兒子不爭氣,品行不端,染上賭癮,敗了家業不說,還欠債累累。先將繼妹賣給過路的行商做妾,後實在缺錢,又將繼母賣至牙行。

林啟看那婆子年紀不算大,臉上卻溝壑不平,很是淒苦。問了兩句,應答還算妥當,又說做糕點的手藝不錯。

於是,林啟問道:“那你可願被我買下,到我家中做事?我家在鄉下,現在人口少,只夫郎、我還有一個未滿月的孩子,日子簡單,你只做些洗衣做飯的雜事,白天幫著夫郎照看孩子就行。”

雖說被賣到牙行後,落入什麽樣的主家由不得他們做主。但這婆子自來在城裏過日子,若是看不上鄉下日子,跟他回去後,只怕心裏也嫌棄,做事難免不踏實,甚至還會對主家不恭敬。

何安然性子好,又正是需人照料的時候,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婆子的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趁早將這些說明了,這婆子若是想找更好的主家,他也不會強求。

一旁的夥計也沒插話,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那婆子聞言,擡頭看了林啟一眼,點頭後,臉上帶了些懷念:“我未出嫁時,娘家也在鄉下。鄉下的日子,我熟。”

於是,林啟花了二十兩將她買下,這婆子姓周,林啟便叫她周嬸。

之後去縣衙過了手續,又花錢托牙行的人明日將她送到村裏,他來時騎馬,帶著人不方便。

因覺得這家牙行不錯,林啟又讓夥計給他留意有腿腳功夫的護院,若有了合適的,只管去棗林莊找他,或是托人傳個話也行。夥計自然願意。

事情都已辦好,時至傍晚,林啟便趕路回家了。不過出門一日,他心裏就對家中的一大一小惦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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