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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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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前情

眼見自己說完後, 阮大人的神色反而更加失落,暗衛立馬嚇得不敢說話了。要是被他家公子知道自己惹得阮大人傷心,必定輕饒不了他。

正想著, 就見他家公子帶著林大夫進來了。林啟聽霍閑知說人醒過來後,心裏也松了一口氣,隨他一同來查看阮溪知的情況。

只是阮溪之到底是剛醒來, 身體還虛弱著,一睜眼看見霍閑知,心情本就有些激動,後又傷懷以前的事,精力可不就不夠用了。

看見他們二人後,只來得及扯了下嘴角就支撐不住, 又昏睡了過去。

“哎, 這是怎麽了, 剛剛還好好的?”

他無聲無息地閉上眼睛, 可將一直故作淡定的霍閑知嚇著了, 長腿一邁就上前將人摟在懷裏, 還焦急地喊著林啟,“你快看看他。”

這緊張的模樣,可與方才的兇狠半點不沾邊。

林啟見狀並不慌亂, 上前摸了摸阮溪知的脈搏和體溫,說道:“無事, 他傷的嚴重, 又昏睡這麽久,身體必然虛弱, 哪是一下子能好起來的, 且得慢慢養呢。你讓之前府上那幾個大夫開幾副補藥, 養著就是。”

霍閑之聞言,摟著阮溪知的手一頓,臉上有了心疼之色,手輕輕撫過懷中人蒼白的臉龐,心裏有些後悔方才對這人冷言冷語了。

這次,他著實是受大罪了。

一旁的暗衛見他神色有所松動,連忙說道:“公子,那屬下現在去將那幾個大夫請來吧?阮大人現在是得好好補補,方才都沒幹啥,就瞅著抓過您衣角的手指看,然後便暈過去了,身子也太虛了。”

他這話說得刻意,林啟聽完立即挑起了眉毛,頗感興趣地得盯著霍閑之看。

霍閑之別扭地清了清嗓子,罵道:“我也是你能打趣的,沒一點兒規矩。”

暗衛連忙彎腰,笑著認錯:“是是,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他彎腰等著主子的吩咐,卻聽他家公子靜默一會兒後,又問道:“他沒說什麽?”

暗衛低垂著頭,偷偷扯了下嘴角:“沒說,不過屬下見阮大人的臉色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失落,來來回回的,也不知究竟在想什麽。也可能是剛醒來,腦子還有些犯糊塗吧。”

霍閑知先時聽著,還覺得有些惆悵,聽到後面,立馬罵道:“你才糊塗,不著調的玩意兒,還不快去請大夫?”已然是一副護短的架勢,見不得別人說他一句。

暗衛笑著請大夫去了,林啟也忍俊不禁,沖阮溪知擡擡下巴,“你倆這是怎麽回事?”

霍閑之聽他問,神情又委頓下來,撇撇嘴說道:“我還不能給他些氣受?也就是我心胸寬廣,不然就憑他以前幹的那些事,不趁著這次機會搞死他,我都不霍。”

他說著說著,就想起了當日阮溪知氣他時的場景,心裏來氣,語氣又兇惡起來。

“行,”林啟無奈,只提醒一句,“不過你還是小心著些,人現在虛弱著,別真把人氣出個好歹後又來找我。”

林啟這麽說著,心裏也明白,就以他對阮溪知的在意,想來也做不出什麽過分的事來。有這多餘工夫,他不如操心些別的。

“你暫且不會離開京城罷?”他問霍閑之。

霍閑之將視線從阮溪知臉上移開,搖頭說道:“暫且走不開。”

阮溪知醒來後,皇上那兒也該對阮府做出處置了。霍閑知想起方才與阮霽的談話,心中閃過一絲煩躁。

“你也再留些時日吧,他情況還不穩定,還得麻煩你再看顧一段時間,我才能放心。”霍閑之說著,看著林啟誠懇道,“雖說大恩不言謝,但這次若沒有你,他恐怕早已……”

林啟聽了,聳著肩膀抖了抖,“得了,別來這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與霍閑之互損慣了,聽他這麽正經說話,實在不習慣。

而且說實話,他最初與霍閑之相交時,正是費盡心思找關系、攀人脈的時候,目的確實不單純。

可後來救他性命,陪他去阮府,帶著他回棗林莊……接觸越深,他們二人的脾性就越相投。

即便他與劉盛等人認識的時間更久,可在許多觀念、想法上,明顯與霍閑之更有話聊。

更何況,霍閑之早就察覺出他的不尋常,卻從未就此多嘴過,甚至會幫忙掩蓋,稱得上是個不錯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也不必來這些虛的了。

“行,那我也不多說了,咱們之間且看以後吧。”霍閑之笑了起來,“只是又耽誤你回家陪夫郎了,不若這幾日帶人出去逛逛,買些新鮮玩意兒,就當我送與弟夫的吧。”

林啟笑笑,也未再多說,霍閑之無非是想給他些東西,聊表謝意,自己一味推拒,反倒讓他心下難安。

既然如此,他不若趁這機會看看京中的鋪子,將京城的奶茶生意也做起來。

這段時日,劉盛和吉家兄弟已經在沁水縣的周邊鎮上又租下了兩個鋪面,正在裝修中。丹棱和沁水的市場基本已經占領了,需要繼續往外開拓。

現在有霍家京城中的人與他一同看鋪面,少了打探消息的麻煩,也省得自己在這兒平白浪費時間好。

何安然十一月就要生產了,若能生產前多定下幾間鋪子,生產後自己就能多些空閑,正好在家陪陪夫郎和孩子。

於是,接下來幾日,林啟每日都會帶著人去街上轉轉,只每日晚間回來後,才去察看阮溪知的情況。

也不知是給他餵下的空間水靈力強盛,還是霍閑之照顧貼心,總之阮溪知的傷勢一日日好轉,人明顯精神起來。

這日霍閑之正在外間皺著眉看信時,阮溪之一步一頓,自己慢慢從內室挪了出來。

霍閑之餘光看見他的身影,連忙起身,斥道:“誰讓你起來的,不在床上好好躺著,下地晃悠什麽?”

他說著話,就要扶人回內室。

阮溪之的面色仍舊蒼白,比起前幾日卻已經好太多了,擡頭沖他溫和一笑:“不礙事,傷口好得差不多了,我整日躺著,骨頭都酸了,想活動活動。”

此時正是午後,明亮的光線從窗外進來,照著他和煦的面容,霍閑之的眼神出神一瞬,卻又立馬撇撇嘴,板著臉說道:“隨你吧。”

扶人坐在外間的榻上後,他便自顧自地收了小桌上攤開的書信,將窗戶閉上了些,然後又扭身整理起了書冊。

他忙碌著平時從不沾手的瑣事,眼神並不看向阮溪知,竭力當這人不存在,可尷尬的氣氛足以證明他這一切做的有多刻意。

阮溪知靜靜坐著,眼睛隨著他的身影而轉動,在長久得不到回應的沈默中逐漸傷感起來。

這幾日,他們二人的相處與在丹棱時完全顛倒過來。面對霍閑之的冷淡寡言,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在這段感情中,他總是習慣於接受的那一個。

他的視線游離在霍閑之身上,直至定格在他冷硬緊繃的下頜線時,心裏才突然一松。

他想起在丹棱時,霍閑之在自己處理公務時搗亂,自己著惱後口不擇言說他,他當時也是這樣繃著臉生氣,其實眼睛卻不斷覷著自己的臉色,試探自己的態度。

想至此,他心中的傷感消散了些。

以前總是他做小伏低地哄著自己,如今也該輪到自己哄他了。

於是,待霍閑之繃著臉從他面前走過時,阮溪之伸手抓住他的衣擺,仰頭對他說道:“坐下歇歇吧,額上都出汗了。”

他語氣溫和,專註地看著霍閑之的目光中帶著留戀與深情,是他以前掩藏在心底,從不會流露的感情。

可惜霍閑之並未與他對視,他保持著冷硬的姿態看著前方,片刻後才冷淡開口:“這府上伺候的人不知死哪去了,主子屋子都沒人收拾。”

阮溪知微微頷首,知道他還在別扭,絲毫不提是他把自己院裏的人趕走的事,只說:“這府上我做不得主,自然被人怠慢。”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些告狀的意味。

這下,霍閑之不由狐疑地瞄他一眼,見他面帶討好地看著自己,面上裝模作樣不為所動,心底卻有些慌亂,之前心裏埋著的惱怒、埋怨不知不覺間消融。

這是阮溪之第一次在他面前袒露自己在阮府的處境。

之前他在丹棱糾纏阮溪之那麽久,卻從未聽他說過阮府的半點不好,甚至在他偶爾嘴賤剮蹭到阮府時,都會受到他的冷臉。久而久之,他自然覺得阮溪之對家族榮耀格外看重。

若非後來他拋下自己來京城,他恐怕永遠想象不到,一直光風霽月的阮溪之竟然過著這樣的日子。

或許是看出了他這一瞬的驚訝,阮溪之立馬打蛇隨上棍,“這次若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在這些刁奴手上,恐怕早就……”

見霍閑之聽到這兒後臉色變得難看,阮溪之及時停下,抓著他的手用力,讓霍閑之轉過身來。

“真的,謝謝你。”

阮溪之雙眼炯炯地看著他:“謝謝你還願意來救我。”

這場預料之中的對話終究還是來了,霍閑之心裏一瞬間不知是什麽滋味,委屈、慶幸、後怕……種種覆雜的情緒交雜在一起,哪怕極力隱忍,他的眼眶也有些微微發熱。

他的手臂被阮溪之纖長的手指抓住,被緊握的觸感讓他漂浮許久的心終於落在了實處,他克制著將人攬入懷中的本能,擡眼看向他,心裏有許多的話想說,開口的瞬間卻成了一句喑啞的質問:“所以,你當初為什麽要拋下我?”

為什麽要那麽決絕地離開,為什麽寧可傷害我也要回到這個地方?難道說,與你的母親、姊妹相比,我就該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嗎?

霍閑之輕輕撥開他的手,認真地等一個回答。

阮溪之的手無力垂下,面色在聽到他的質問後變得慘白,眼神空白黯淡,似乎這句話將他帶入某種極致的痛苦之中。

幾息之後,他的眼眸微微閃爍,回望向霍閑之,無力垂下的手擡起,抓住霍閑之冰涼的指尖。

嘴唇翕動幾下,最後還是搖搖頭,“我也說不清。我以為……我沒有那麽重要。”

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別人或許摸不著頭腦,霍閑之卻是驟然收回手,轉身怒目看他,在油然而生的憤怒中一掌拍向榻上的小桌,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鬼話!”

他應該是氣極了,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阮溪知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阮溪知突然想起那日決裂時的場景,心中一急,站起身想上前看他,卻見霍閑之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道:“我當初……當初的那些,都是餵了狗了,是嗎?”

他說著,目光沈重悲哀地看著阮溪知。

阮溪知連忙上前,撫著他的胸口,急聲說道:“你聽我說完!”

霍閑之轉頭,臉色陰沈如水地盯著他,似乎再聽到一句刺耳的話,就要把他一掌拍死一般。

阮溪知吞咽一下,勉力鎮定下來,將人拽至榻前坐下,長舒一口氣後,才回想起當時那段迷茫無助、自卑憂慮的時期。

在丹棱的日子,是他二十幾年歲月中過得最……不一樣的時光。

對,就是不一樣。

在去丹棱之前,他一直覺得日子是一成不變的,每一日都是前一日的覆刻。

考取功名前,他日日卯時起來讀書,三餐時用飯,就寢時歇息,除了應付阮霽偶爾興起時的抽查會招致一頓責罰外,日子平淡重覆。

等到為官後,每日的要做的事更改一下,繼續著不斷地重覆循環。這種重覆,或許就蹉磨完人生幾十載了,那時候的他這樣想著。

直到他去了丹棱,被霍閑之纏上。

第一次見面,是他初去丹棱拜訪上司的時候。他被霍府管家帶著入府時,身後忽然嘩啦啦來了一群人,動靜熱鬧。

他正回頭看,就和身後的頎長身影撞在一起,那人走得太快,沖擊下,他站立不穩地向後退了幾步。

被管家出手扶住的同時,他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公子!”那夥人中,也有人上前穩住那人踉蹌的腳步。

阮溪之擡頭,就見來人與他年紀相仿,長相俊美,石青色衣衫在月白腰封中收緊,顯得腰身細長窄瘦。他的目光不自覺多停留幾眼。

“無事,”那人揮開下人,拍拍衣服,擡眼看向他,目光尋常。接著又轉頭問管家,“這是誰家的?”應當是將他當作丹棱哪家府上的公子了。

“這是新上任的同知,京城來的。”管家連忙介紹道。

“哦?”這下,霍閑之看著他的眼神升起巨大的興趣,他走近看了阮溪之好幾眼,才笑著說道:“竟有這麽年輕的同知,我還以為又會派個老頭子過來。”

說著話,他拍拍阮溪之的肩膀,“你今年多大了,叫什麽名字啊?”他問著,眼睛裏是一派天真,對他這個年輕的同知充滿好奇。

阮溪之早就有意了解過霍府人丁,心中已猜到他的身份,他收回目光,抿抿嘴唇,一板一眼地回道:“阮溪之。”

那日拜訪後,霍閑之就成了阮府的常客。

他似乎總容易對一些新鮮事物產生興趣,不管是茶樓新唱的小曲,還是市面上新出的話本子,他都能興味盎然地研究半天。

這麽看,那他對自己這個新來的同知產生興趣也是正常的。

阮溪之處理公務間隙,擡頭看一眼捧著話本子笑出聲來的霍閑之,如此想到。

可時間流逝,新曲成了舊曲,霍閑之對他的興趣不減反增,除了睡覺外,每日呆在阮府的時間比霍府更久。

阮溪知不敢去深究。

在他的成長中,阮霽有意的打壓和下人刻意的輕視讓他卑微如塵。霍閑之於他,明亮璀璨如異世珍寶,不是他配享有的。

霍閑之向他表明心意那日,他飄飄然如踩在雲上,可轉瞬又覺自己仿若竊寶賊,同時湧入腦中的,還有前一日剛從京城傳來的,交代他好好維護霍府關系的書信。

對,他在丹棱的行蹤被阮霽清楚地掌握,在知道霍閑之對他好得出奇後,阮霽讓他抓住機會……

那是二十幾年中,阮溪知對阮霽痛惡情緒達到最頂峰的一次,僅僅是信中表露出想要利用霍閑之感情的意圖,就讓阮溪知比自己受到欺辱時還難以法忍受。

因此,他當時是想拒絕的,他不想他們的感情開始於這種時候,更不想讓這份感情趁了阮霽的意。

可是誰又能真正忍心拒絕霍閑之呢?

阮溪知不能,所以他默認了,看著霍閑之欣喜的笑意,他心底慌亂不安中也有了甜蜜的喜悅。

後來,霍閑之對他的好越來越放肆,他們的關系越發明目張膽,一切順理成章地發展下去。直到那一夜,他們共赴雲雨。

霍閑之惦記他太久了,終於得償所願的滿足讓他沒了顧忌。他對阮溪知說了很多情話,在阮溪知乏力沈睡後,獨自神采奕奕地半夜上山,到昭明寺祈願他們二人長長久久。

昭明寺香火靈驗,只是算命的說他成親前不能入廟。他以為,他與阮溪知在一起,就已經算成親了,可下山後,他卻一病不起了。

這些,阮溪知都知道,他捧著阮霽痛罵他的書信,怔怔地想,他們終究還是天理所不容的。

阮霽也在這件事上表現出難以想象的憤怒,他無法接受自己嚴厲教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竟然和一個漢子上了床,他敏銳的直覺也察覺出阮溪知恐怕要擺脫他的控制了。

所以,他急切地需要阮溪知回京,為此他除了用阮母和阮琴之相逼迫阮溪知外,還用他們二人間“見不得人”的事相威脅。

阮溪知一直擔心的事,發生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多重打擊之下,他已經無法做出最理智的抉擇。

他既害怕天命難違,霍閑之因這件事丟了性命,也對阮霽的威脅生出強烈的憤恨。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與霍閑之的感情,但他知道他該想辦法解決阮霽了。

所以,他準備回京了。

臨走前再相見時,他看著霍閑之慘淡的臉色,多日的擔憂、不舍、焦慮、後悔等種種情緒之中,他說了最傷人的話,想要借此推開霍閑之,這是他無可辯駁的錯誤。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處境啊?”霍閑之聲音顫抖,他心疼阮溪知當時的為難,卻無法撫平自己憤怒。

他們是最親密的人,做過這世上最親密的事,為什麽在那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確實把自己推出去?

“我不敢。”阮溪知怔一下後搖頭慘笑,回憶過往的痛苦讓他整個人都脆弱蒼白起來,“我不敢告訴你阮溪知是一個卑賤低微的人,不敢告訴你我其實過得狼狽艱難,不敢告訴你……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清貴的人物。”

阮溪知的話中有了泣音,“我只是一個傀儡,一個人人可欺、受制於人的棋子,不是什麽阮府嫡長……”

“好了,別說了!”霍閑之一把摟住他顫抖的身軀,“別說了,不要再說了。”

阮溪知情緒崩潰地在他懷裏哭出聲,“那時你總給往我府上送些奇珍異果,賣相稍有不佳都不讓我入口,你說那些配不上我……”

阮溪知用力攥緊霍閑之胸口的衣衫,哽咽道:“是我配不上它們啊!”

“不是的,不是的!”阮溪之自輕的話像一把刀紮在霍閑之心上,他不停搖頭否認,眼中落下淚來,“你就是值得最好的。”

他不斷親吻阮溪之淚濕的臉頰,安撫他激動的情緒,一遍遍說著你值得,心裏卻如刀絞,恨不得即刻將阮霽碎屍萬段。

良久後,阮溪之激動的情緒才平穩下來,止住哭泣後長長喘了口氣,從他懷中擡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慢慢露出一個輕淺的笑來。

“不過,我終於可以擺脫他了。”阮溪之輕聲說道,“他雖未參與順王謀逆和勾結外邦之事,但不法之事也犯下不少,此次絕不可能安然逃脫。”

他突然提起這事,霍閑之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楞了一下後正要說話,就被阮溪知的眼神打斷。

他瞄一眼霍閑之方才收起的書信,笑著說道:“他那日的話,我都聽見了,你這幾日便是未此為難罷?”

見霍閑之臉色微變,阮溪之擡手摸摸他的臉,說道:“不必為難,這次的事還有許多不能多言的隱情,我在其中算是立了大功,已經向皇上求了恩典,這件事後,我就回丹棱了,同知也罷,縣令也罷,甚至是平頭百姓也罷,總之我要去丹棱改正我之前的錯誤了。”

聽著他的話,霍閑之驚訝的表情轉向酸澀與驚喜,他聲音低啞道:“何苦如此,只要你……”只要你心裏是念著我的,何必拼著貶職的可能,非要去丹棱了?

到時皇上看他去丹棱的想法堅定,必然懷疑忌憚,少不得給他降降職。

阮溪之卻搖頭,目帶憧憬,“我是真的想去丹棱,我在那裏……很快樂。”

霍閑之看著他的神情,想罵他傻的話說不出口,只剩下濃濃的心疼。

幾日後,阮溪之傷勢恢覆良好,上折向皇上告罪,隨後皇上下旨,阮府阮霽結黨營私,賄賂官場,欺壓百姓,種種惡行令人發指,念其子捉拿謀逆罪臣有功,免其死罪,發配崖州。

阮霽提心吊膽這麽久,終究還是靠阮溪之保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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