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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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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遇刺

“什麽?”霍閑之猛然站起, 茶碗翻在他胸前,撒了一身熱湯。

伺候的丫鬟急忙上前擦拭,卻被他拂開, 眼睛直直盯著面前的人。

“你說他去過順王府後,就給他妹定親了?”

暗衛聽著他這番動靜,連忙說道:“屬下聽一直盯著那邊的兄弟們是這樣說的。之前阮大人就多次與張端陽同聚, 但並沒看出有結親的苗頭,沒想到突然就過了小定……”

暗衛說著,覷一眼霍閑之難看的臉色,不敢再出聲。

霍閑之臉色陰沈,心裏既驚且怒。

阮溪知回京後,他便一直派人盯著, 等著看他爹娘給他“相看”的到底是誰家的女子。未料女子沒看著, 倒是意外探知了阮府秘辛, 知道他回京還有隱情。

他拿到消息時, 既為那人離開自己並非本意而暗喜, 又為那人這麽多年的遭遇恨得牙癢, 恨不能立馬去京城給他撐腰。

可冷靜下來後也開始疑惑,阮霽究竟怎麽得到順王青眼的?

他家祖上是曾風光過,可到先皇時期就已見衰落之勢, 阮霽出仕後,不過任一個六品的閑職罷了。若不是阮溪知爭氣, 恐怕數十年後京城都沒有阮家的名姓了。

這種門第, 如何能搭上順王的路子?順王又為何照顧這名不見經傳的阮霽?

他察覺到此間異常,這才派人往順王處查探, 可還沒查探出什麽, 就被霍遠明制止了。

“屬下才進順王府, 就被老爺的人知道了,買通管事尋了屬下的錯處,將屬下攆出來了。”暗衛說話間,頭又往下垂了垂。

“不過在順王府的幾日,屬下見府上規矩嚴苛,下人管教極嚴,與傳言中順王好說話的性子不太一樣。”暗衛想了想,又說道,“期間,阮霽阮大人去過兩次,每次都與順王一同看戲聽曲。其餘的,屬下就沒探聽到了。”

霍閑之聽著,眸色更冷,克制住心中的驚怒,思索著眼下的情形。

按照之前查到的消息,這麽多年來,阮霽在家中作威作福,以阮母和阮琴之為質,逼阮溪知聽從於他。

即便阮琴之年歲漸長,也不曾議親,明顯是打算用她們母女綁住阮溪知一輩子。

現在帶著阮溪知去了一趟順王府,怎麽就願意把這張底牌扔出去了?

霍閑之想著,眸中有了擔憂之色。

順王明顯不像他表面那樣溫良,阮霽這次的反常之舉,倒有些像將阮溪知拉下水後,有了新鉗制他的法子,所以滿不在乎地將阮琴之打發出去一樣。

想至此,他的額頭滲出冷汗,之前還犯倔等著阮溪知挽回他的心思也沒了,只盼著阮溪知不要真如他所想一般,著了阮霽的道,做下錯事。

他心思慌亂,在屋中來回踱步,屋中其餘兩人默默站著,不敢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好似做了決定般走至書桌前,提筆寫了封信,又叫了暗衛的名字。

“聆風,此事還得交由你來辦,無論用什麽法子,兩日內將這封信送至阮溪知手上,再叫其餘人註意京城的動向,若有順王和阮府的消息,盡快送到丹棱來。”

聆風聽了吩咐,楞了一下應是,接過霍閑之遞來的信。

“我知道你剛回來,可此事事關重大,只得勞你再跑一趟。”他神色鄭重地拍拍聆風的肩。

聆風惶恐道:“這是屬下應當做的,主子放心,屬下一定將信送到。”

霍閑之點頭,想了想還是囑咐道:“告訴盯著他的人,一定要以他的安危為先,若他有事交代你們去辦,聽從他的吩咐便是。”

“屬下領命。”聆風道。

看著聆風快步離開,霍閑之心裏並未輕松。

今上強勢,登基以後大力整飭朝政,改革官制,削減各方勢力,加強皇權控制,平日裏最忌大臣結黨營私、黨同伐異。

他現在雖不確定順王究竟有何謀劃,但也隱約嗅到幾分危機,若阮溪知真與順王混在一起,只怕兇多吉少。

他擰著眉,長嘆口氣,心裏擔憂不已。直到幾日後,兩封信送到他手上。

他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有種恍若隔世之感。楞了一瞬才將其中一封拆開,看了兩眼就覺心中酸澀,還夾雜幾分喜悅與惱怒的別扭情緒。

只是接著看下去,臉色卻又鄭重起來,拿起桌上另一封信沈思許久。

聆風看他臉色變幻,說道:“屬下這兩日在京城,聽得最多的就是西夏使臣來訪的事。聽說使臣是為了減少歲貢來的,按理說此事不至引起這麽大熱議,可聽說在朝會上幾位大臣與聖上意見相左,惹得皇上發了通脾氣,大臣們戰戰兢兢,再不敢提起此事,之後此事便一直擱置著。使臣得不到答覆,一直滯留在京中。”

就如之前所說,今上性格強硬,朝會雖是議事,但若眾大臣說的不合他心意,免不了要訓斥一番,直將朝會變成他的一言堂。

這種情形在他初登基時很常見,後來禦史諫言,他的年紀也漸長,這種情形便漸漸少了,也不知為何這次又固態萌生。

京中百官中,年紀大些的領受過他之前的脾氣,年紀輕的也早有耳聞。這次他朝會發怒,許多人擔憂他又拾起從前的性子。

“屬下查探過,若是有心往順王身上拉扯,那朝中同意給西夏減少歲貢的大臣,多少能與順王扯上些拐彎抹角的關系。”

但京中世家多,姻親錯亂覆雜,彼此之間有所牽連再正常不過,若是不特意往順王身上想,恐怕沒人會註意。

而霍閑之聽著,不由瞇了瞇眼睛,再想到那人信中所言,明白此次西夏的事恐怕與順王脫不了關系。

他寫了封信,與阮溪知送來的另一封信一起,著人送往邊塞。

都處理妥當後,才清清嗓子,問低垂著頭的聆風:“你將信送到時,他可說什麽了?”

聆風聞言,沈默回想那日的情形後說道:“屬下向阮大人稟明身份後,他有些出神,神色像是感到意外,看過信後眼睛便紅了,好一會兒後才問了您的身體。”

“屬下答過後,他又楞坐一會兒,之後才打發屬下走了。第二日時,著人送來了信件,讓屬下送至您手上。”

霍閑之聽了,神色發怔,好似已經想象到那人紅著眼睛的難過模樣,心裏一瞬間很不是滋味。舔舔嘴唇,突然覺得自己倔著留在丹棱實在沒什麽意思。

他心裏是還氣著阮溪知當日瞞著自己真相,還說那些戳心窩子的話將自己氣出病來。

可在生死面前,這些慪氣就不那麽重要了。正如霍遠明之前所說,只要阮溪知這次不受牽連,之後即便是讓他哭著求自己覆合也是有機會的。

可要是不管他,萬一他沒能在此次事件中脫身,自己哭都來不及了。

霍閑之想著,心中已決定若是他大伯回信不容樂觀的話,那他就去往京城,總不能真讓他一人在京中孤立無援。

於是,他又提心吊膽地等了幾日,終於等來他大伯父霍長明的回信。只是短短幾個字,就讓他心中一震。

阮溪知去信詢問的是去年冬天流民犯境的事,當時朝廷的說法是西夏遭雪災,一些災民流離失所後鋌而走險,侵擾邊境。

阮溪知聯系這幾日京中的局勢,懷疑此事或有異常,所以托他向在邊境的霍長明霍將軍打探實情。

而現下,霍閑之拿著那寫著“事關機密,不可洩露”幾字的書信,已經確定流民的事確實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否則霍長明沒必要緘口。

如此,皇上為西夏減貢的事大動肝火,順王多年偽裝露出破綻的事就都有了解釋。

霍閑之低頭,拈著信紙思索著。

他伯父霍長明由皇上一手提拔,是皇上親兵,既然知道流民的事不簡單,一定會向皇上稟報。

那麽,皇上現在明知西夏有異,卻還將使臣滯留在京城,想的恐怕是放長線釣大魚,將朝中有異心之人一網打盡。

想至此,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皇上已然布好局,只等著人往裏跳了,那人卻還無知無覺,為了那兩個女人就心甘情願被拖下水,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想明白後,他心裏像著了把火,也顧不得別的,吩咐下人收拾東西,準備去京城。自己則去了主院,將此事告知霍遠明。京城若有異動,地方上也得有所準備。

“這個時候去京城?”霍遠明聽他說完後,有些猶豫。

他之前勸霍閑之去京城,是因阮霽與順王來往過密,想趁阮溪知還未牽涉其中,幫他離京城那攤渾水遠些。可現在阮溪知已經和順王有了往來,那霍遠明再去京城……

“我知道你的擔憂,但他既然來信詢問流民的情況,就說明他並不知西夏與順王的陰謀,反而在查明真相。既然他自己沒有犯下謀逆之事,我不能讓他僅因他父親的罪行就下獄,我得去京城幫他。”霍閑之堅定道。

“你放心,我不會給霍家惹來麻煩,但讓我就這麽看著他被阮霽株連,我實在做不到。”

霍遠明擡頭,竟難得在這個驕縱了二十年的兒子眼中看到幾分祈求之色。

可勾結外邦之事,歷來就是寧錯殺不放過,哪家遇到這種事不是躲著走。即便皇上對霍家多有優待,但此事也是帝王禁忌,不是能輕易沾染的……

∷尚且猶豫,思索間目光移至窗外,卻見霍閑之身邊的小五子急匆匆跑垃被守衛攔在院門口

這滿頭大汗的模樣,恐怕是有什麽急事。

霍遠明不由皺眉向霍閑之示意:“你院裏有事?”說著話,就讓人將小五子放進來。

小五子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有些顧忌霍遠明在場,但事出緊急,不容他耽擱,磕了個頭後對霍閑之說道:“公子,阮、阮大人遇刺,如今性命垂危。”

霍閑之一聽,心裏好似空白一下,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話出口後,思緒才跟上,明白小五子話中的意思,一瞬間只覺被這消息震得頭腦發昏,整個人頓時失了血色,身子搖晃兩下,被身邊的霍遠明一把拽住。

“你說什麽?”霍閑之急聲問道,神情猙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五子看他情況不好,惦記著他的心疾,支吾著不知該不該說,就被霍遠明一腳踹在身上。

“到底怎麽回事?”霍遠明心中火大,這沒腦子的東西,若真擔心他主子的身子,此事就不該如此突然地說出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支支吾吾地,不是更嚇著閑之。

小五子受了一腳,慌忙說道:“是京中暗衛快馬加鞭送來的消息,說京中生了變故,順王入獄,手下的人記恨阮大人,在阮大人散值途中行刺,阮大人受傷嚴重。”

霍家父子聽了,心下俱是一驚,他們方才還商量著如何將阮溪知從順王一系中摘出來,怎麽突然順王就被下獄,又為何要行刺阮溪知?

小五子不懂京城的事,顛三倒四地說不清楚,霍遠明正要著人將霍閑之的暗衛叫來,卻有侍衛帶著密信來了,是他布置在京城的人傳來的。

霍遠明看一眼霍閑之蒼白的臉色,快速打開信看了一遍。

原來,因皇上前幾日在朝會上大發雷霆,諸位大臣莫不謹言慎行,不敢再提西夏之事。可西夏使臣一直留在京中,慢慢沈不住氣了,往順王府上送了兩封信,這便讓皇上拿住了把柄。

至於阮溪知遇刺,則是順王手底下的人覺得西夏使臣給順王送信,皆是阮溪知從中鼓動。如今順王罪名基本坐實,他懷恨在心便對阮溪知起了殺心。

霍遠明一目十行看完,將信遞給霍閑之。若真如信中所言,那阮溪知與順王勾結的罪名倒是洗清了,可他的性命……

看著自家兒子搖搖欲墜的模樣,霍遠明吩咐道:“著人傳話,托林啟與公子一同往京城去一趟,再讓人備好車馬,輕裝簡行,準備去往京城。”

“小五子,”霍遠明皺眉看他,“你去給公子收拾一下,準備出門。”

“是。”小五子應一聲,連忙退下了。

霍遠明長呼一口氣,拍拍如同丟魂般的霍閑之:“去吧,去京城,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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