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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這宅子是咱家的(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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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這宅子是咱家的(捉蟲)

何安然走後,林啟坐在窗前等了許久。心中有些疑惑。何小哥兒都回來這麽久了,林昭怎麽還不回來?

眼看就要到午時了,肚子也開始咕咕作響。

他從空間拿了個菜瓜出來,與上次在山上撿的地皮菜炒了一盤。

這幾日看林昭用火石,他已經學會了。

還發現這個世界的作物與末世前的少有相似,許多他都未曾見過。

菜瓜正巧是兩處都有的,如今拿出來也不會讓林昭起疑。

上次拾掇好的無香菜還有些,林啟切了蒜,又從空間的倉庫裏取了醋,加入鹽拌一拌。

嘗了口,嗯,很不錯,嘴巴裏總算有了點兒味道。

唯一發愁的就是這黑面,口感粗糙劃拉嗓子,實在難以下咽。

林啟皺著眉毛,從空間取了兩顆雞蛋和小半碗精面粉,與黑面和在一起。外表看不出什麽變化,也不知道吃起來如何。

都做好了,他洗了手,站在門前向村口張望。

林昭若有事,應當會讓何小哥兒帶話回來的,這是被何事絆住了腳?

午時天正熱,不過片刻,林啟頭上就已出了不少的汗。

許久,才看見遠處出現了豆大點兒的黑影,黑影越走越近,逐漸顯露出林昭的輪廓。

他懷裏鼓鼓的,應當是買的白糖。

林啟盯著那身影看了會兒,只覺往日做事幹脆利索的林昭,今日有些垂頭喪氣,帶著一股消沈感。

他轉身回了院子,舀了些水,拿布巾擦了擦滿臉的汗珠。又重新舀了一盆,給林昭用。

林昭頂著滿頭大汗進門時,先叫了林啟一聲,又從懷裏掏出白糖和兩張餅遞給他。

“今日在勞力市場遇上一個裝卸貨物的急活,開六文的工錢,我便跟著去了,沒想到竟耽誤到這會兒。”

他一邊說,一邊洗了把臉。在大太陽底下趕路實在難受,又渴又累。

“你先吃餅墊墊,哥做飯。”

林昭心裏雖然頹喪,但飯還是要吃的。勉強打起精神和弟弟說完話,進了廚房,打算煮點兒黑面湯就著餅吃。

卻見竈臺上已經擺好了吃食,鍋裏的水正咕嚕著,儼然是等他回來就下鍋煮面的模樣。

林昭一楞,繼而心裏湧上一陣喜悅。轉頭看著林啟,臉上揚起笑容,面上又驚又喜。

以前為了去鎮上做工賺錢,他教了林二好幾日,才教會林二熱饅頭、燒水。

沒想到林啟今日竟做好了飯等他。林昭只覺自己低落了一天的心重新揚了起來,酸酸脹脹,說不清滋味。

緩了緩,穩定下情緒,他沖林啟笑了笑,聲音帶著激動和顫抖:“啟兒,你快好了,對嗎?”

鎮上醫院的大夫和他說,林啟有了機緣,他心裏高興,卻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啟兒自小便是如此,爹娘在世時,家境尚可,帶他走了不少地方尋醫,大夫皆說啟兒天生如此,無法根治。

可自鎮上的大夫說過他有機緣後,啟兒果然一日比一日好,今日竟學會了做飯。他心裏雀躍,不由期盼啟兒恢覆常人的那一天。

林啟看著林昭激動得發紅的眼睛,心情十分覆雜。

原身癡傻,事事要人照顧,林昭十九年如一日,把他照顧得十分周全。這種耐心即便是父母,也沒幾人能做到。

可惜,原身魂魄已走遠,享受這疼愛的,竟成了他這冒牌貨。

林啟嘆口氣,他們兄弟感情如此深,怪不得林二癡癡傻傻,死後仍放心不下他哥哥。

林昭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也不用他回答,心情愉悅地自去煮面,臉上再不見頹廢。

大約是心情好的緣故,林昭甚至覺得今日的黑面特別好吃,口感爽滑,越吃越香。

飯後小憩片刻,躲過最熱的時辰,林啟就開始做汽水了。

他把壇子放在屋檐下,取了曬好的青松針,用剪刀將松針剪成小段,放入壇中。

林昭在一旁看著,雖覺奇怪,但並不當回事。

原身以前便會如此,一言不發地做著自己的事,旁人叫他也不理會,十分認真專註。

林昭有時甚至會生出種錯覺,林啟並不癡傻,只是普通人不理解他罷了。

可眼看著林啟把松針剪短後,又要把糖霜倒進去。林昭實在無法理解了。連忙阻止,並叫道:“啟兒,你這是作甚,可別糟蹋了這糖霜。”

這糖霜價貴,他都未曾見過,此番還是因啟兒要白糖,才進了賣糖的鋪子。

他和夥計說要白糖,夥計呆了片刻,才拍了拍腦袋,拿出糖霜給他看,問是不是要這個。

他哪裏知道,只不過看這糖雪白雪白的,像是啟兒說的“白糖”,便買了。

這麽一小包,花了十分錢,趕上肉價了。

看東西要這麽糟蹋,林昭只覺自己的心絞成一團,疼得緊。

林啟擡起頭,看著林昭道:“不糟蹋。”

話落,動作未停,一小包糖都被倒了進去。

“哎,哎……”林昭阻止不及,眼看著十分錢這麽沒了,極是心痛。可又舍不得打罵林啟,幹張著嘴半天,索性扭頭走了。

他怕自己今日忍不住,做了打兄弟的大哥。啟兒尚在生病,定然挨不住。

這麽點兒糖,哪夠啊。

林啟把從空間拿出來的白糖放了些進去,估摸著差不多了,蓋上蓋子,用布巾裹緊縫隙。接下來就等它慢慢發酵了。

做起來簡單,只是不知能否成功。拍拍壇子蓋,只等著幾天後揭曉了。

看時間還早,他無事可幹,屋裏屋外轉悠幾圈,拿了個竹筐,打算“摸”幾條魚去。

這會兒太陽淡了點兒,又趕上正是農閑時候,村裏人大多無事幹,便聚在一起話家常。

見林啟走過,有些人還指指點點,嘀咕著什麽。

林啟不在意,沿著河邊一路走,想尋一處人少的地界。

遠遠地,又看見何小哥兒在岸邊洗衣裳,身邊放著的兩個木盆裏已堆起了小山,顯然是今天一天的成果。

他似乎有些不適,時不時能看見他捂著嘴咳嗽兩聲後,又接著搓洗。

林啟不由皺了眉,繼續向前走近。

就見小哥兒臉色蒼白,只眼眶處透著因劇烈咳嗽泛起的紅,嘴唇幹裂起皮,神色透著疲憊。

生病了?

林啟想著,卻沒停下,徑自從小哥兒身邊走過,蹲在距離稍遠的一處“摸”魚。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裏,林啟就聽見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咳嗽已用光了小哥的全部力氣,他洗衣裳的動作越來越輕柔,用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話家常的婦人們結伴回家了,玩耍了一天的孩童也被叫走,這裏的喧鬧都走遠了。

小哥兒終於趕在天色將暗時,洗好了衣裳。

他站起身,搬起一只沈重的木盆,搖搖晃晃的走了。

浸了水的衣裳沈重,他走兩步就歇一歇,險些將洗好的衣裳從盆裏掉出來。

直到看不見小哥兒的身影,林啟才站起身,用手錘了錘酸痛的腰,眼神平靜地盯著另一只留在原地的木盆。

許久,才背起竹筐,慢慢踱著步子回家了。

為避免惹人懷疑,今日“摸”到的魚雖不少,但都是手掌大小。正好用來煲湯,味道定然鮮美。

另一邊,再次返回的何安然看到放在盆邊的三條小草魚,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

擡頭望向走遠的身影,眼睛裏閃過一抹溫柔。

夜風清涼,溫柔的吹拂最是舒適。

林啟不自覺瞇了瞇眼睛,這種體驗在末世可感受不到。

已到了晚飯時間,炊煙裊裊升起,路過能聞到陣陣飯香,林啟不自覺加快腳步。

快到村裏的老廟時,發現林昭和趙虎正站在一處說話。

趙虎是裏正家二兒子,素日與林昭交好,兩人時常結伴去鎮上做工。

林啟只當他們二人在商量何日去鎮上,並未放在心上,走進時才聽到並非如此。

“你真不試試?”趙虎問道。

“試什麽,若是你,你怎麽選?”林昭語氣平靜。

“可,可不試就真沒有機會了。”趙虎忍不住道。

“以後這話休要再提,本就是我癡人說夢,張姑娘並不知曉,莫連累她的名聲。”

看趙虎還想再說,林昭打斷道:“是兄弟以後就別提。我回去了,啟兒還在家。”

林昭轉過身,卻見林啟就站在幾步遠處,也不知聽懂沒有。

“怎麽不在家休息?”林昭走上前問道。

林啟脫下背筐,說:“抓魚了。”

看筐子裏躺著七八條小草魚,林昭不由露出個笑:“又抓到了?啟兒太厲害了。”

自從林啟上次用二股叉刺中了兩只野兔後,林昭心裏已默認林啟是捕魚打獵的好手,因此並不吃驚。

叫了趙虎,拿了兩條魚給他。

他們兄弟二人在棗林莊並無本族親戚,往日裏多靠裏正和趙虎照顧,既正巧趕上,拿兩條魚是應當的。

趙虎不像林昭那樣淡定,瞅瞅魚又瞅瞅林啟。

半晌兒,悄悄湊近林昭,問道:“你弟沒事吧?”

林昭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說道:“拿了魚快滾,我弟好著呢。”

趙虎果然拿著魚跑了,邊跑還邊回頭看,這林啟怎麽突然好了呢?

“走吧。”林昭拎起竹筐,“今日再燉魚湯喝。”

幾日前喝的魚湯味道鮮美,一點兒也不像平日裏喝的那樣腥味濃重。

想一想,還有些嘴饞。兄弟二人腳步匆匆,往家走去。

路過一處破舊的宅子時,林昭指了指:“啟兒,這宅子是咱家的。哥今日在這院子裏栽了些小菜,等長好後,你每日便可從這兒摘菜吃了。”

他家地少,兩畝薄田都種了糧食,且他平日裏要去鎮上做工,很少做菜吃,只偶爾會挖些野菜吃。

啟兒既已學會做飯,種些小菜,他每餐也能吃。

地裏的活兒他早教過啟兒了,趕明兒再教他照料小菜,定無問題。

林啟聽林昭平淡地說這宅子是他家的,就如同末世前,網友省吃儉用二十年,他爸告訴他,自己是大款的感受一樣。

發懵。

原身的記憶裏沒有這段啊。

林昭好似看懂了他的疑惑,拍拍他的胳膊:“這是爹娘在世時買下的,本打算你我兄弟一人一處……”

林昭沒接著說下去,林啟心裏已然知曉。本打算你我兄弟一人一處的,只可惜原身是個傻的,獨自一人活不下去。

林啟的心沈了沈。又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扭過頭去看。

這處院子比林家兄弟現在住的院子還大,有三間茅草屋,已沒了頂,只剩光禿禿的土墻。

林啟眼睛一亮,又想起剛才林昭和趙虎的對話,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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