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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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受傷

謝知雨頭皮發麻, 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但因為穿著高跟鞋行動不便,飛速後退過程中冷不丁崴了腳。也正是這一下, 讓謝知雨險險躲過了黑衣人的第一下攻擊, 刀鋒在胳膊上劃出一條口子, 立刻滲出了血絲。

腳下一陣鉆心的疼,而此刻她已顧不上這些。反應過來黑衣人想做什麽之後內心首先是恐懼, 心跳極速收縮狂跳的同時, 大腦強迫自己要保持冷靜。謝知雨感覺自己指尖在抖, 在黑衣人即將進行下一步動作時, 她顫抖著嘴唇大喊出聲:“等等!”

黑衣人身形一滯, 謝知雨仔細觀察著他,一手扶著墻不著痕跡往後退, 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一個人的身形,她不太確定地開口:“方偉成?”

眼見黑衣人有反應,謝知雨無比心驚, 但也更加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方偉成!

“真的是你?!”雖心中已確認眼前的人就是方偉成,但謝知雨內心仍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知道方偉成手段下作不是個好東西,可她沒想到方偉成能瘋到直接拿刀守在她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想捅她。

方偉成發瘋的原因無非是因為這兩天的事, 至於為什麽找她,多半是不敢對上朱元潤和齊董,覺得她是女生,柿子挑軟的捏。

謝知雨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想起剛才的場景她還有些後怕,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

手機在提包外側的口袋裏, 謝知雨裝作害怕地提包抱在胸口, 一邊想辦法摁手機, 一邊拖延時間:“我知道是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偉成沈默了幾秒,也不裝了,擡起頭,露出一雙陰鷙狠毒的眼睛。他咬牙切齒,字裏行間都淬著毒:“謝知雨,你為什麽總是要和我過不去?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眼見方偉成繼續向自己逼進,謝知雨挪動著受傷的腿往後退:“我沒有和你過不去,也沒有那個能耐和你過不去。”

方偉成冷笑一聲:“沒有和我過不去?如果不是你,朱元潤就會收我當徒弟,我也不會被趕出盛世!你和他,和盛世,都對不起我!!我靠自己從小鄉村走出來,好不容易進了盛世,但我沒有一個在電影學院當教授的爸,所以我在他們眼中比不過你。”

“當初我被盛世掃地出門,普通經紀公司不敢要我,我辛辛苦苦才有了今天的成績,現在呢,又被你們毀了!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的手段,你們清高,根本不知道普通人想在娛樂圈站穩有多難!”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生存,你們為什麽非要和我對著來?DETINY的專輯你和我對著來,《大漠》你還要和我對著來,別以為我不知道能拿到易妮手裏的證據有你一份功勞!!”

固然她出生比方偉成好,但走到今天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謝知雨心中覺得方偉成根本沒有明白問題所在,嘴上努力放柔聲音規勸他:“這裏有監控,你冷靜一點,這樣做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監控?”方偉成自嘲般地擡頭看一眼頭頂斜上方的監控:“我知道有監控,那又怎樣呢,我的一切都完了,死之前拉上你墊背我也開心!!”

方偉成雙眼血紅,說完這話就不管不顧再次執刀刺向謝知雨。謝知雨拼盡全身力氣往身側一撲,雖是躲過了,但人也摔倒在地,膝蓋擦破一大塊皮,腳踝痛得再無力氣站起來。

心臟砰砰直跳,眼見方偉成瘋了一眼又要拿刀刺她,謝知雨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躲過這一下,但想到李延策還在等她,她只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不能放棄,也不能真的死在這裏。

就在謝知雨拿起皮包準備嘗試擋住方偉成這一刀時,電梯“叮”一聲抵達了負一樓。

電梯開門那一剎,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出來,在方偉成的刀落下時將她壓在身下抱住了她。

那一刻,時間靜止了,心跳也跟著靜止了。

她似乎聽到刀刃刺入皮膚的聲音,才剛感受到李延策熟悉的體溫、聞到他身上的木質香氣,眼前就好似被一片片血腥暴力塗滿,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剛才她躲閃時被擠壓得有些變形的水果蛋糕徹底被重力破壞,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如同這個寧靜突然被打破的夜晚。

神識懸浮,謝知雨完全不敢思考,好像她不思考這一切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世界在聽到他的一聲悶哼後重新運轉,謝知雨感覺自己手在抖,嘴唇在抖,混身都比剛才還要劇烈數倍地在顫抖。

指尖似乎觸到一片腥涼,謝知雨不敢去想這是什麽。

方偉成也被突然冒出來的李延策嚇了一跳,看一眼插在李延策後背的刀,再看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一種自己真的捅人了的恐懼才開始湧上心頭。

“什麽人?!”突然一聲暴喝,巡邏到停車場的保安嚇得方偉成魂不守舍,拔腿就跑。

謝知雨聽著李延策的呼吸在自己耳邊變沈、變弱,大腦一片空白,她的世界開始坍塌,全然失去剛剛面對方偉成時還能保持的冷靜,沖著向這邊趕來的保安聲嘶力竭地大喊:“打120,快打120!!”

保安認識謝知雨和李延策,見到這場景也被嚇壞了,哆哆嗦嗦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謝知雨做夢也沒想到李延策會在這時候出現在地下停車場。

手摸到了還插在李延策背部的刀,冰冷的觸感殘忍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她必須面對的現實。

李延策依舊緊緊抱著她,謝知雨顫抖著指尖按壓他的出血部位,心跳亂得毫無章法。她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出口,嘴唇抖個不停:“你怎麽……怎麽會……沒事的,沒事的……”

眼眶中淚已經快包不住,李延策有些動作遲緩地擡手將她的頭按在肩頭,聲線嘶啞但溫柔:“我沒事的,別怕。”

一如那時候他在雪場出事,明明疼得冷汗止不住,見她過來對她說的依然是“我沒事”。

聽到他安撫的話,謝知雨眼淚再止不住。

她沒想到方偉成會如此喪心病狂,更沒想到李延策會在此時出現,毫不猶豫地替她擋了這一刀。

她對李延策的感情總是猶豫、總是將她自認為的理性放在第一位,但李延策卻始終熾熱而堅定地選擇她、靠近她。

他們才在一起不久,她還有好多事沒和他一起做過,如果李延策真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光是想想都快崩潰。

李延策此時尚有餘力,感覺到她的哭泣,伸手替她揩了揩眼淚,努力露出個笑:“別哭,我真沒事。”

他等不急謝知雨到家,想著到停車場等她。而電梯門打開,看到方偉成拿刀撲向謝知雨的時候他心跳幾乎停滯。

保護她已經是種本能,他連想都沒想,身體就已經動了,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身前。他無比慶幸方偉成傷害到的人是他,她那麽嬌弱,如果受傷的人是她他真的會瘋。

救護車來得很快,但謝知雨仿佛感覺已經過了一輩子。

李延策被送進手術室後,謝知雨剛剛還強撐著的身體瞬間脫力,渾身發軟地順著墻壁癱坐在長廊的椅子上。腳踝和膝上的傷被醫務人員順帶簡單處理了下,還有點疼,但她根本無心顧及。

剛剛在李延策面前演出來的鎮定全線崩塌,謝知雨單手捂著嘴泣不成聲。

得到消息的朱元潤和於久火急火燎趕來,見謝知雨哭成這樣都嚇了一跳。朱元潤讓於久先去辦理各項手續,自己在謝知雨身側坐下,拍拍她,大氣不敢出:“……很嚴重?”

謝知雨搖頭。

朱元潤稍稍放心,拿出包紙巾,抽出幾張遞給謝知雨:“人沒事就好,別哭了,啊,我和小九都在這陪著你等延策出來。”

謝知雨放任自己哭了一會兒,才疲憊地彎下腰,將雙手擱在膝上。她嘴唇幹澀得發白,整個人像脫水等魚。朱元潤又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沒想到方偉成會做出這種事,剛剛打電話說人已經抓到了。先喝口水?”

謝知雨搖頭,她現在做什麽心情都沒有,只希望李延策能平安出來。

“我知道你著急,但這手術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別硬撐著。”

謝知雨這才接過礦泉水抿了一小口。

礦泉水入口也苦澀,謝知雨難受地閉上眼睛:“朱哥,延策是為我擋的這一刀,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本不用遇到這樣的事。我現在甚至有些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把方偉成逼太狠。”

朱元潤聞言嘆息:“雖然我說這話可能聽起來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我認為我們的選擇沒有錯,方偉成的扭曲程度是個例。延策受傷我同樣難受,我不知道怎麽勸你,但我相信延策一定也會認可你的選擇。保護你這件事,對他而言他想必是心甘情願。”

正是因為知道李延策是毫無保留甘之如飴地保護她,她才難受啊。

談話間,手術室門前來了幾位刑警打扮的中年人,沖謝知雨和朱元潤出示了下證件:“請問是謝知雨女士嗎?關於今天發生的方偉成故意持刀傷人一事,因為您當時在現場,請您和我們回局裏一趟做下筆錄。”

謝知雨擡起頭,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又看向來人:“可以等手術結束後再去嗎?”

為首的刑警沈吟了下,道:“謝女士,目前嫌疑人方偉成已經被緝拿,如果您希望案件早日有結果,我們建議您還是現在跟我們去錄筆錄。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

朱元潤看向謝知雨:“這裏我和小九守著,你先去吧,早錄完早回來。”

謝知雨望著手術室猶豫片刻,最終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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