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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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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家·族

溫潤站在自家大將軍府門口,那聲音高的,二裏地外都能聽得清楚,因為他拿了個手工制作的大聲公,大喇叭那種,宮裏都用上了,外頭也有人用呢,他作為發明人,更用的順手。

動靜那麽大,周圍左右鄰居都聽見了。

老王家沒親戚,老溫家全族流放!

最妙的是,老王家跟老溫家,都是獨立的族譜,宗都分了,算不得宗族。

且是在兩家還微末的時候,就跟宗族鬧翻了,還不能說人家是忘恩負義,富貴了就不顧宗族親情什麽的,那個時候,王珺都被二伯給賣了去當兵,不然他一個農家子,如何能應征去當兵?

家裏留下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傻了才會去呢!

一下子,大將軍府就“門可羅雀”了。

溫潤神清氣爽:“看看,都看看!一群沒事兒找抽的,就該這麽收拾。”

他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那冒充溫家族親的人也夠倒黴的,族譜都帶來了,結果可倒好,直接流放戍邊去了。

到了當地,溫氏族人還納悶呢,啥時候,多了這麽多族人?他們都不知道!

可憐當初來的族長跟族老都去世了,族長都換了兩茬,也不知道是不是族人,反正有族譜為證,他們又在大將軍府門前承認了這一點,九門提督衙門的衙役們又不是聾子,都能給做人證。

於是也蒙頭轉向的認了下來,可憐那一大群人,哭爹喊娘,哭天喊地,沒用!

別說全家,全族都陷了進來。

也是這個時候,溫氏族人才從“新來的族人”那裏聽說了溫潤。

如今的溫潤,溫如玉,已經是堂堂正正的正四品大官兒,還是京官兒,教導太子殿下,未來妥妥的帝師。

所結契的人,是大將軍了,京畿大營的大將軍,正二品的武將,皇帝心腹,執掌京畿大營十萬人馬。

兩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那些溫氏族人後悔的腸子都青了,也沒辦法,人家連宗族都分了,再攀扯也攀扯不上,對溫潤好的老人家已經去世了,年輕一輩裏,就沒跟溫潤關系好的,都算計過他的家產。

溫潤對此倒是無所謂,他就沒惦記。

因為端午節了。

熱鬧的端午,溫潤非常開心的給家裏的所有孩子,都系了五彩絲線,這個時候叫“長命縷”,又讓人用金子打造了五毒,掛在孩子們的金項圈上,門上插了艾草,掛滿了葫蘆,家鄉口味的各色粽子也冒了出來。

倒是兩個弟弟,很有創意,他們讓京畿大營的人馬,一人吃到了兩個蜜棗粽子,這可是少見的東西!

古代物產不豐富,尤其是粽子這個玩意兒,用的都是江米,價格昂貴呢。

端午節當天,早飯就是一人倆粽子,一個鹹鴨蛋,一個雞蛋,一個大鵝蛋。

這都是溫潤養了那麽多雞鴨鵝,農副產品多的關系,不然也供應不起十萬人馬的消耗。

可京畿大營供應的起啊。

這京畿大營被王氏兄弟經營的頭頭是道,拉練順便練習箭法,打來的獵物,也不隨便處理,肉可以自己吃,但是皮子必須收起來,一般的就給大營裏頭用了,貴一點的例如虎皮豹皮狐貍皮的就賣給京城裏的皮貨莊子,不用二道販子販賣賺差價,他們自己幹賺!

京畿大營的小金庫永遠都有富餘。

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也訓練的好,京畿大營經過這幾年王珺的鍛煉,已經有了精兵強將的樣子。

王珺回來過節,跟溫潤倆坐在庭院裏,看幾個小家夥兒跑來跑去,家裏的人正在制作午飯。

“這幾天倒是消停了。”溫潤得意的道:“安靜了許多。”

“是啊,安靜了許多。”王珺打著蒲扇,跟溫潤聊天:“火器局那邊說要實驗一些新的火銃,火炮等等,正在篩選。”

“篩選什麽?”溫潤聽到火器就來了興致。

“按理來說,南苑第一合適,可火器不同旁的武器,動靜大,危險性更大。在南苑總有點怕出事,那就不好辦了。”王珺道:“畢竟南苑離皇宮那麽近。”

“就沒別的地方了?”溫潤一想也是,火器這個東西,已經是屬於熱武器了。

“是在京畿大營裏實驗,還是在南苑?再不就是東南郊,那裏倒是合適,人少,地方,就怕不保密。”王珺也有些意動:“我覺得京畿大營挺好的,就是人馬比較多,他們也怕傷了人呢。”

“帝陵呢?”溫潤異想天開:“那邊人少,地方大!”

王珺拍了拍他的腦袋:“這話就在我跟前兒說一說吧,沒人惦記帝陵那邊,那裏根本不能動,一個炮彈下去,帝陵炸個窟窿,皇上還不得把他們挨個用尚方寶劍捅個窟窿眼兒啊?那邊別惦記了。東南郊那邊就夠嗆,因為過了東南郊就是帝陵範圍了。”

溫潤只好放棄這個異想天開的理想地段:“那還是在咱們京畿大營吧!”

“未必。”王珺小聲的道:“那幾個都卯足了勁兒,想去他們那裏實驗呢,我都沒給人火器局送禮。”

“這事兒還要送禮啊?”溫潤吐了吐舌頭。

“其實也沒送啥,董祿送了火器局三十幾個波斯彎刀。”王珺也有八卦的時候:“我沒送東西。”

“哦。”溫潤舒了口氣:“其實應該是咱們京畿大營才對,那些工匠,不都是我給折騰來的嗎?怎麽能便宜旁人,董祿啊,瞎忙了。”

說是這麽說,但是實際如何,也得看火器局怎麽打算的。

在這之前,過了個熱鬧的端午,隨後的大事就剩下選秀了。

金大雅邀請大家去北海泛舟,在船上說的最多的還是選秀的話題:“如今這秀女是越來越多,選的也越來越嚴格,上次聽宗人令他們家的二爺說,內務府制定了一系列的規章制度,拿石板子刻了字,立在了儲秀宮,這秀女進去了,先看規矩再進屋。”

宮裏,能進去的不老少,但是能去後宮的少啊!

宗人令溫潤認識,一個很嚴肅的老人家,他的二兒子,大家都喊一聲二爺,孩子都要娶媳婦兒了,因為老爹老娘都在呢,也沒分家,消息靈通的很,是他們這個圈子裏,一些重大消息的主要來源。

“這還有的貨嗎?”張寅有些意氣用事:“女人就該規規矩矩?如今這些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連長什麽樣兒都不知道,選秀倒還好,能看到人,我定親那會兒,連面都沒見到,不過我跑你嫂子家,先跟大舅哥兒拉關系,然後知道他們家什麽時候內眷去上香,我就去那裏”偶遇”你嫂子了,看了好幾次呢!”

“是啊,你這身手,嫂子娘家後花園的墻,是攔不住你了。”溫潤打趣他:“嫂子娘家養了多少條狗啊?”

“十七八條……你咋知道他們家養狗了?”張寅十分意外。

“養狗防的就是你!”金大雅哈哈大笑。

大家說起自己跟妻子的親事,還真是樂趣橫生,有真的是上香的時候看了一眼,一眼就萬年了。

有的是大舅哥、老丈人看好的,還有一個家夥,是老丈母娘看好的,這就嫁了女兒給他,幸運的人。

等到說溫潤的時候,溫潤一攤手:“我是純粹的包辦婚姻。”

說了自己的事情,以前覺得憤慨,委屈,後來就看淡了,如今已經是樂不思蜀啦。

一開始大家還驚奇來著,後來溫潤說的滑稽,又都哭笑不得,等溫潤說晚了,金大雅才道:“前幾日聽聞你家親戚上門,被大將軍府拒之門外,後來又聽說都是騙子,找錯門還情有可原,騙子就有些膽大妄為了,這年頭騙子都敢朝大將軍府伸手,可真是不知道死活。”

溫潤眨巴眨巴眼睛:“啊?”

“還啊?”張寅恨鐵不成鋼的告訴溫潤:“知道為什麽,九門提督衙門沒判刑,就一直關著人嗎?因為人家一直在喊冤叫屈,外頭也有人在花錢打點,只要大將軍府松松口,那邊就趕緊放人了,不過你家要是松口了,那就證明人家跟你們家可是有點啥關系,你們之間不清白,那大將軍府的名聲可就有了瑕疵。”

京城這麽大,天下那麽大,並不是人人都知道,他們夫夫倆的神奇經歷。

都夠編一本書的啦!

溫潤還不知道,自家的“拒親”引起了這麽多的事情。

原來這事兒歸到了九門提督衙門管,可九門提督這個位置上的人,是個受氣包啊。

能住在內城的哪個不是皇親國戚、高官顯貴?有點事情就找九門提督衙門,有點事情就找九門提督衙門。

大到溫潤這樣經常“找衙門”抓騙子的,甚至還有人家丟了小妾寵姬的,也要九門提督衙門的人來處理,處理不好再往上找,六扇門裏有專門處理這些案子的能人異士。

小到家裏老爺子喜歡的狗狗、老太太心愛的貓貓丟了,也找九門提督衙門的人,要找回愛寵的也有十好幾家呢。

溫潤這算是大事了,很多人家都關註。

只是沒想到,大將軍府是真的硬“剛”啊,一個攀親的都沒成功。

“你們家裏也有?”溫潤好奇地問他們。

其中一個人苦笑道:“有!”

“那你家是咋辦的?”溫潤瞪大了眼睛。

“能咋辦啊?”那人家是本地京都的原住民,前朝的時候就在這裏居住,後來本朝更加發達,家中是三品高官當著,族中也有那麽十幾個人,大大小小的官員不少呢,也算是本地旺族之一了。

族規訂的嚴格,家規更是嚴苛。

全族的男孩子,六歲就要啟蒙,八歲必須上學堂讀書,哪怕是女孩子,七歲之後也要讀書識字明事理,不能當睜眼瞎。

男孩子十五歲開始就要科舉;女孩子十五歲及笄之後就要定親。

男孩子及冠之後如果不考個秀才,那是要受到懲罰的;女孩子最晚十八歲出嫁。

各種族規家規一大堆,就這,都沒能約束住族人。

這位算是個名士了,先帝年間最後一批進士裏就有他一個,名次不高不低吧,好歹同年不少,比如張寅這樣的,也結交了一批志同道合之輩。

他們家官場上有人,文壇上有他,挺好的了。

不過也因為如此,被人鉆了空子。

就像是王玫跟溫潤說過的那樣。

族裏的一位族叔,頭一個媳婦兒病故,沒留下孩子,續娶了一個難產,一屍兩命。

第三房媳婦兒是個商戶人家的女兒,一肚子的心眼兒,將族叔把在手裏,倒是替族叔生了個兒子,嬌慣的不成樣子,如今在家學裏混日子。

族叔一輩子碌碌無為,突然之間就發達了,他家那獨生子,花錢也大手大腳起來,沒等族裏人驚訝呢,他這位族叔突然認了個閨女,那閨女長得真是如花似玉啊!

然後帶了錢財來找族長,要求修族譜,給他閨女上族譜!

誰家女孩兒上族譜啊?都是男孩兒上族譜好麽!

娶進門的媳婦兒上族譜,女孩子除非是重大事情,比如說家裏就一個女孩子,將來要坐產招婿,立女戶,才會給女孩子上族譜。

族叔的要求被光明正大的拒絕,隨後又給族長家的夫人送禮,連族長的小妾都有一份厚禮,想讓族長過繼他那新認的閨女,然後選秀去。

“後來我們才發現,那是個南邊兒某個富商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孩兒,奔的就是選秀這個事兒來的,人家過繼過繼的,就奔我家來了,我家官階夠,且家裏沒有合適的女孩子,更有家族龐大的人群作為後盾,一旦有什麽事情了,我家能不護著她麽?誰讓她是以家族的名義進宮的呢?別的不說,她要是刺王殺駕,我們全族都得掉腦袋!以後人家用這個理由威脅我們,還不得乖乖聽話啊?”那人嘆了口氣:“我那族叔鉆了牛角尖兒,覺得女兒入宮選秀是一條光明大道,還一個勁兒的四處鉆營,最後族裏沒辦法了,直接開了祠堂,趁著端午節,把他那一房那一支,從族譜上割了下去,讓他們另立門戶,連宗都分了,以後他們是落寞無聞,還是飛黃騰達,都跟我們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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