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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盆接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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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盆接一盆

“這麽多?”溫潤頓時嚇的站了起來。

“當心點兒。”王珺趕緊扶著他,腳下踢走了溫潤一直踩著的腳爐:“不多了。”

“還不多?”溫潤聲兒都變了:“二百副鎧甲,就一萬兩銀子。”

“其實他也沒分到多少,此事可能牽扯到幾個人,一萬兩銀子,最後落在他手裏頭只有一千兩而已。”二姑娘道:“不過一次的生意,每年從庫裏調走的甲胄有多少?沒有十萬副,也得有八萬了吧?”

“不止。”王珺道:“關外沒有好的鐵匠,也不會打造縫制鎧甲,他們最多是用點牛皮,裹在身上,多裹幾層,用以防寒,護體的功能有,但肯定不如甲胄。本朝每年起碼能調走更換三十萬副甲胄,最普通的那種,刀槍劍戟這些武器尚且不算在內,更有無數弓弦箭矢……。”

天下這麽大,駐守城池和戍邊的軍隊那麽多,兵器甲胄此時此刻還不是不銹鋼。

就算是三五年一換,有的時候也輪不到,都是七八年一換,一旦發生戰事,可能會換的比較頻繁。

那樣的話,換的數目就更大了!

且數目越大,他們“報損”的數目就越大,換言之,摟下來的東西就越多。

這些東西,外邊沒賣的,想買的人,肯定有,而且可能還不少,還有就是,不是本國人。

“他們敢賣東西給外族?”溫潤臉色也不好看了。

這種暗度陳倉式的“資敵”,簡直該千刀萬剮!

“不賣給外族,如何能有那麽貴的價格?”王珺道:“一副鎧甲二百兩銀子呢!京中哪怕是黑市上,一副鎧甲最多一百兩而已,而且還不敢明目張膽的穿出去,這玩意兒也分好幾種,最普通的那種,兵卒們穿的棉甲,夏日裏基本上都是鐵甲。”

溫潤是給他管理京畿大營後勤營的人,知道王珺說的是什麽樣的甲胄。

鐵甲就是普通棉布衣衫上,用粗線縫制上鐵片,尤其是前後心那裏有圓形的護心鏡。

這就是最簡單的甲胄。

還有一種是棉甲。

棉甲是古代用棉織品制作的戰衣,用以護身。

古代戰場上火器出現後,傳統的重型鎧甲變得不堪一擊,於是元代開始,出現了以外為布料,內裏在要害裝有鐵片的布面甲,即棉甲的前身。

明代棉甲為對抗火器,開始內襯鐵片,外用銅釘固定。

本朝的棉甲最初是從明軍那裏傳承下來的,後來又自己加以改進產生。

棉甲制作容易,價格低廉,且不像傳統重型鎧甲需要量身定做,方便大批量生產,重量輕,對早期火器有很強的防護力(中彈傷的不重)。

棉甲的制作很簡單,溫潤都知道,棉花七八斤,用布盛於夾襖內,粗線縫緊,入水浸透,取出鋪地,用腳踏實,以不膨脹為度。

曬幹之後,就成型了。

鐵甲就是把棉花去掉,這麽做就可以了。

關鍵是這些甲胄,無一不是用到了“鐵”!

戍邊的都是厚棉甲,將采摘的棉花打濕,反覆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張這樣的棉片在綴成很厚很實的棉布,兩層棉布之間是鐵甲,內外用銅釘固定。

棉甲對火器的防禦效果非常好,鐵甲則對傳統的弓駑具有防禦能力。

而且遼東、西北等地氣候寒冷,棉甲還有防寒的作用。

除了甲胄,還有各色兵器,箭矢等物,那可就多了去了。

怪不得王珺變了臉呢,換做是他,他也要變臉的好麽。

“那些的確是普通棉甲。”二姑娘道:“好一些的都有數,他並不敢下手。”

溫潤想到了王珺的那幾副鎧甲,一個個的都是做工精良,且工錢必定不少。

據說一副山紋鎧甲,光是工錢就要一千兩銀子,這只是工匠的工錢,材料和時間,那就更多了。

且這種鎧甲以前就說過,只搭配給將軍,裨將都沒有。

整個朝廷有多少普通兵卒?又有多少將軍?他敢大批量的以次充好,卻不敢動那一小波人的東西。

否則非得被這些只知道砍頭殺人的將軍、大將軍們,給大卸八塊不可。

“他要是敢動,我等活撕了他。”王珺惡狠狠的道:“還有什麽?直接說。”

“他管著甲胄的庫房,卻不敢動太多,皆因當他接手的時候,庫房裏的數目就不對,這些年描補下來,還是缺口巨大,加上他也貪婪啊!”二姑娘一攤手:“一輩輩的下來,那裏頭的庫存數目,與賬本上的數目根本就對不上。”

這位二姑娘可是個伶俐人兒,不但看到了她老子的賬目,甚至還記下了!

“記下了是什麽意思?”溫潤頓時有點發懵。

“小女隨了生母,聰慧了點兒,過目不忘。”二姑娘淡定的道:“小女現在就能默寫下那兩本賬冊,一明一暗,一字不差。”

“好厲害呀!”溫潤瞪大了眼睛。

以往他只聽人說過,過目不忘什麽的,但真沒遇到過。

如今可是見到了活人。

“厲害也得吃飽了飯再說。”王珺吩咐人:“帶這位二姑娘下去……算了,你母親姓什麽?估計給你父親的姓氏,你也嫌棄。”

“對對對!”溫潤立刻就道:“你的賣身契在這裏,我找人給你消了奴籍,取個良家戶籍出來,你得有個名字才行,立為女戶,到時候嫁人還是坐產招贅隨便你。”

“小女……可以做回良籍女子嗎?”二姑娘果然激動地站了起來。

“當然,你看起個名字吧。”溫潤道:“明天就讓張管家去府衙給你辦了此事。”

好好的一個閨女,入了奴籍,成了奴婢,多可憐啊?

加上人家都投誠了,他們也不能喪良心不是?

“小女暫時還沒想好。”二姑娘難得露出來一點兒,小女孩子的不知所措。

她從進門開始,一直都是成熟穩重,雖然容貌昳麗,可氣度卻更勝一籌。

現在麽,倒是露出來點真性情了。

“那就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先去休息吧。”王珺已經是明晃晃的開始攆人了:“張三哥,派兩個人過去。”

“是,大將軍。”張三哥已經想好要派誰了。二姑娘被人客客氣氣的請走了,溫潤臉色還是不好看:“這女孩兒說的是真的,那可是要捅破天了。”

“如果是真的,我去捅破天。”王珺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本以為,他們只是暗中倒賣點兒糧食,布料什麽的,軍需就那麽多,鎧甲武器這一類的東西,太顯眼了,也太紮眼,誰樂意買啊?那些東西官府管制的嚴格,當年咱們在老家,都沒有給家裏人配備什麽武器,還是用的棍棒呢,現在看來,咱們當年還是太老實了。”

那些買了盔甲兵器的人裏頭,少不得有那些高門大戶在內,武裝自家的護院家丁,甚至是打手之類的,那些甲胄只需要改一改外面,裏頭不變,穿在身上,誰能看出來,是兵營裏的甲胄?

溫潤犯了愁,王珺安慰他:“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我會找人商議,先吃飯吧。”

“好吧!”溫潤知道自己犯愁也沒用,故而只好化思考為食欲。

大將軍府的晚飯挺豐盛,今日廚院那裏焅了豬油,弄了不少豬油渣。

“這東西吃著不健康。”溫潤美滋滋的吃了一塊,又搭配一口花卷。

豬油渣已經加了精鹽,有滋味的,旁邊還放了一大碗的蔬菜湯,秋日裏曬幹的蔬菜,如今泡發了之後打成了湯,味道好又解膩。

又有今天新做的豬油渣炒青菜幹兒,豬油渣燒豆腐,主食都是豬油渣花卷,好吃得不得了!

可以說是油香十足。

“嗯,吃你的吧。”王珺給他又拿了個豬油渣花卷。

溫潤啃著豬油渣花卷,又想起豬油渣拌飯:“要是拌飯吃就更好了。大白米飯,豬油渣碎,蔥花兒……。”

“愛吃的話,明天早上叫他們再蒸米飯就是。”王珺又給他盛了湯解膩:“不要總是吃這個。”

都說了不健康,還這麽愛吃。

溫潤呲牙笑,低頭繼續吃:“冬天麽,就要累積脂肪,不然如何抗寒……。”

嘟嘟囔囔的說一些王珺聽不懂的話。

豬油渣這個東西少,其他人沒得吃。

不過他們吃的也不差,晚飯主食就是花卷,普通的面食。

菜倒是挺硬,紅燒肉,還是京城口味的,不是江南紅燒肉。

排骨燉豆角幹,以及跟溫潤他們同款的蔬菜湯。

二姑娘已經洗漱過了,換了一身衣服,都是新的那種,這會兒只散著頭發,她洗了澡,這頭發自然是要散著晾幹的,看到這樣的夥食,有點楞神:“這樣的飯菜啊?”

負責照顧她的是老卒的一個老妻,已經上了年紀,只帶著兩個年輕的丫鬟,給她送飯來,順便有點監控她的意思。

“姑娘不愛吃?”老太婆有點不高興,這飯菜怎麽了?以前逢年過節才能吃到的好麽。

“不是。”二姑娘搖頭:“小女是覺得太好了。”

說著摸了摸肚子:“以往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這樣的飯菜,小女平日裏吃的都是一些幹糧鹹菜和米粥,極少能吃到這麽好的菜。”

“你家裏不是當官的嗎?還那麽有錢。”跟來的一個丫鬟好奇的道:“看你這穿戴,就知道不差錢。”

“小女何嘗有過這些衣服首飾?都是臨時給小女搭配上的。”二姑娘手腳麻利的自己給自己挽了個利索的靈蛇髻:“吃飯,吃飯!你們吃不吃?”

“我們有飯堂可以吃飯的,這是特意給您帶來的晚飯,有什麽忌口的盡管說給我們聽,廚院那頭問呢。”老太婆高興了,這個閨女看著就挺好。

“我什麽都吃,就一點,不吃醬油泡蒜碎。”二姑娘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蒜醬不吃。”

“是嫌棄大蒜的味道嗎?”蒜醬的確是有一股味道,女子吃了之後,說話有口氣,不太雅觀,可吃過了蒜醬,漱口或者咀嚼一點香片、吃一些桂花糕也能壓下那股子味道。

何況很多菜肴裏,都需要蒜醬的好麽。

比如說白切肉,比如說豬皮凍?

再說了,北邊人吃餃子,也沾一些的呀。

“不是。”二姑娘道:“小時候……也不小了,十歲吧?有一年特別冷,家裏好像是請客吃飯,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貴人,下人忙得很,那天給的飯菜不多,也不夠吃,小女餓極了,就跑去了廚房,那裏正好在殺豬燉肉,人都被叫去忙活了,沒人註意到燉肉的房間裏鉆了小女進去,小女就撈了一大塊豬肉,站在那裏用刀子割了幾下,沾著蒜醬吃了兩塊,被廚娘發現了,那女人是嫡母的陪房家的兒媳婦,粗壯的身子,嗓門兒還大,抓了小女一個勁兒的喊,驚動了不少人,後來鬧到了嫡母面前,大概是覺得丟人了吧?把小女關在了燉肉的房間裏,讓小女再吃一次肉……小女就吃傷著了,再也不能吃蒜醬,因為吃了就會惡心想吐。”

小小的孩童懂什麽呢?無非是許久沒吃到肉,饞的不得了,那個時候,她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不過從那之後,嫡母可能是覺得丟人現眼了一回,把送飯的下人一頓收拾,從那之後,她的飯菜倒是都熱乎的送來,也有肉了。

可是依然不怎麽樣。

家裏人人都能吃的果木烤鴨,她只聽說過,沒見過。

她的飯菜都是跟家裏下人們的看齊,從來沒吃過這麽好的飯菜,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

那老婆子一聽,頓時憐惜了一下這個好看的姑娘:“行,以後記得不給姑娘上蒜醬,其他的照常。”

二姑娘一樂,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這麽好的飯菜,她吃的有點急,餓了。

沒什麽姿態可言,但是吃的很香,很香,幾乎是唇齒留香了。

且吃的特別幹凈,看的老婆子跟兩個丫鬟差點傻了眼,二姑娘吃完還打了個飽嗝兒:“許久沒吃一頓舒坦的飽飯了,在家裏決定送小女出來的時候,才開始教導小女一些事情,飯菜上也好了一些,可那個時候食不下咽的很,根本沒心情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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