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陳旭的身世

關燈
第232章 陳旭的身世

進入了臘月,臘八粥溫潤是喝上了。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蓮花坳庫存的柴炭都有些捉襟見肘,幸好溫潤有習慣性的買黑煤,冬天的時候燒火墻用,現在多虧了這些黑煤。

幾天是臘八當夜,溫潤讓人燒了火炕,壓了黑煤上去,這樣起碼能燒半宿,下半夜有人起來續火,這樣的話,整晚都是熱乎的。

溫潤在天黑之後,打著燈籠,巡視了一圈,家裏的門都上了鎖,燈籠都亮著,所有人都入睡了,安靜的夜裏,他也想去睡一覺了。

陳強家的知道老爺的習慣,於是她守在垂花門那裏,看到老爺過來,就提著燈籠過去:“老爺。”

“小姐她們都休息了?”溫潤說的“小姐們”,指的是王玫和董月,以及董星三個,不單獨說王玫。

“都休息了,如今馬三兒家的在這裏過得不錯,孩子大人都好。”陳強家的道:“奶水也足一些,比在陸氏醫館強。”

“這是為何?”溫潤覺得自家恐怕沒有陸氏醫館那麽專業。

“在咱們家心裏舒坦,在陸氏醫館終究不是自己家。”陳強家的道:“而且在陸氏醫館是要花錢的,在咱們家不用。”

心情當然不一樣了。

何況在老王家,她過得舒心又安全。

在這裏都習慣了,那能一樣麽。

“也是,她心情好就行。”溫潤道:“孩子們也都好就……誰在那裏?”

剛說到這裏,溫潤就察覺到了一抹暗紅色,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直覺那裏有人:“出來!”

“來人啊!”陳強家的一嗓子就喊了出來。

家中不少人都冒了出來,會武藝的老卒們,身手了得的姨姨們,還有拿著楊叉子出來的長工……反正都是家裏人,小孩子們都躲在了屋裏頭。

加上這裏燈火通明的,大家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有點動靜就全家一起拼命的架勢。

溫潤看到來人走了出來,眼睛的瞳孔都放大了。

這人還是一身黑衣,從頭蒙到腳,還是一條紅色的腰帶,系在腰上,特別顯眼,除此之外,身上一漆黑的貂皮大氅,帶著一大帽兜兒。

夜裏趕路的話,這一身足以當個睡袋用了,還保暖。

“一線紅?”溫潤真是驚訝了,這人不是殺回了江西麽?布政使府雞犬不留。

那人看的卻不是溫潤,而是陳強家的,突然出聲喊了一嗓子:“雲姨!”

聲音是個年輕男子的動靜,喊得時候,帶了一絲哭腔。

溫潤都楞住了。

倒是陳強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誰?”

一線紅看了看四周這麽多人,他猶豫了。

溫潤想了想:“大家都回去吧,這人是找老爺我來談事情的。”

“東家?”劉三兒才不信呢。

這人明明就是那天的殺手吧?

他們都趴在門縫裏看到過的。

“去吧,我這裏不需要大家操心。”溫潤特意叮囑:“都回去休息,不好好養病,幹什麽呢?大冷天的半夜不睡覺,思想有問題。”

一群人這才散了,老卒們跟姨姨們都是知道,溫潤沒把握不會這麽說,所以散的安心,回去就休息了。

劉三兒到底不放心,非得說要吃宵夜,去廚房熬牛肉湯,其實是借機不去睡覺,做好了牛肉湯,總得給東家送一碗吧?那個時候他就能趁機去看兩眼了。

這就是小人物的那點兒圓滑。

而且他非要牛肉湯幹什麽呢?

第一,牛肉湯做的時間長啊;其次是牛肉湯裏的牛肉是要用刀子切得,他可以拎著刀子,帶著牛肉和湯碗去給老爺送湯。

有個防身的東西,總比赤手空拳的強。

溫潤沒辦法,只好同意了,打發他們三兄弟去廚房熬牛肉湯。

這邊,陳強家的都已經哆嗦了。

溫潤只好不顧及男女之別,伸手拉著她胳膊:“去書房,那裏安靜,什麽話好好說。”

這會兒人散了,陳強家的哆嗦著身體:“好,去書房。”

家裏高手多,一線紅什麽的,陳強家的是不知道,但是她覺得,這麽多人都在呢,對方就一個人,大不了,以多打少!

“雲姨”這個稱呼,她已經很多年不曾聽過了。

而能知道她姓“雲”,只有那些年的“舊人”。

而“舊人”肯定是知道她的事情……陳旭還在家裏呢。

進了書房,溫潤就點燃了書房裏的燈火,幸好這裏常年累月都有開水,用來沖茶的,溫潤特意沖了奶茶出來,點心都是現成的,他一頓忙活,一線紅就站在那裏,看著陳強家的,陳強家的緊張的握著一個在門口隨手就摸到的一燈籠桿兒,這玩意兒本來是掛燈籠用的,直直的一根,前頭帶著小小的“丫”。

溫潤忙活了半天,茶水啊,點心都準備好了,還有一疊的手帕子,一線紅看的莫名其妙,這人不怕自己大開殺戒,反倒是弄了這麽一大堆的東西幹什麽呢?

只是這會兒心神都在雲姨的身上,實在是不容他多想。

溫潤拍了拍巴掌:“好了,請開始!”

“開始什麽?”陳強家的也有點莫名其妙,老爺一向不怎麽靠譜的樣子。

“開始你們的事情,我看你對這個,一線紅有點不同。”溫潤其實也挺好奇的,陳強家的看起來不像是一般大戶人家出來的管家娘子。

她幾乎是什麽都懂。

京城裏來的謝六公子都說了,他們家的管家娘子是個懂事的,規矩的,同時也是個講究的婦人。

“你是誰?”陳強家的手裏的燈桿都在顫抖。

不過比剛才強了點兒,她到底是心理素質強大一些,經歷得多了,快速的沈寂了心情,不那麽激動,且想了一些應對的辦法。

“雲姨,是我啊!”一線紅察覺到周圍沒人了,他竟然將頭上的帽兜拿了下來,又揭開了面紗,將腦袋上的布巾子都去了。

溫潤這才看到,對方這偽裝做的好多層!

起碼三五層沒跑了,不由得肅然起敬:不覺得糊得慌嗎?

一線紅露出了真容: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公子哥兒!

嗯,這家夥是個男人。

只是長得……咋那麽像陳旭?

溫潤頓時就站了起來:“你……你……?”

“哐”的一聲,陳強家的手裏頭的燈籠桿掉地上了:“少爺?少爺?”

“雲姨,是我啊!”一線紅的眼睛有些紅了:“雲姨,是我,你沒做夢。”

“少爺!”陳強家的慘叫一聲,撲了過去。

溫潤嚇了一跳!

這也太淒涼了點兒。

何況,你一管家娘子,撲一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殺手,自殺也不是這麽個自殺的啊?

結果很讓他意外。

一線紅沒有傷了撲過去的陳強家的,反而站著沒動彈,陳強家的撲上去,對著他一頓拳頭捶胸口:“你怎麽才來?你怎麽才來啊!”

哭的哇哇的,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溫潤就流淚了,他順手將手帕遞給了一線紅:“給擦擦!”

一線紅終於知道,為啥溫潤弄了一摞的手帕子在這裏放著了,現在這不就用上了嗎?

但是還得感激的朝溫潤點點頭。

陳強家的哭的都要暈過去了,一線紅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雲姨,是我不好,不該不在家。”

“少爺啊,小姐死的冤枉。”陳強家的嗓子也啞的厲害,在夜裏說話跟女鬼似的,特別讓人毛骨悚然:“小姐最後托付我帶著小少爺走,走得遠遠的,找機會回去,可我沒有機會啊!”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死得冤枉,所以我沒讓那個家夥好過。”一線紅咬牙切齒的道:“他既然那麽喜歡美女,那就讓他看得到摸不到,我閹了他。”

溫潤皺眉了,他想起了關於這位一線紅的傳說。

“少爺,不管姑爺是個什麽玩意兒,都不算是個事兒,你不能冒險,他可是個王爺!”陳強家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你別給家裏惹事兒啊?小姐臨終的時候也說了,那人沒心沒肺,可身份卻貴重,一旦出了事情,朝中不會善罷甘休,她就是怕給家裏帶去麻煩,尤其是少爺您!這才忍辱負重,最後郁郁而終。”

“怕什麽?我沒讓他怎麽樣,我把他給閹了,他名下只有八個女兒,沒有一個兒子,族人也沒幾個,都讓我給殺了。”一線紅長得這麽好看,說話卻十分狠厲:“他既然不想要我姐姐給他生的兒子,那麽別人都給他生女兒,或者幹脆別生了。”

溫潤聽的有些猜測:“不是,兩位,說個清楚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兒?”

一線紅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間。

陳強家的抹了抹眼淚兒:“老爺,這是我原來主家的大少爺,我是我們家小姐的奶娘的妹妹。”

這關系有點繞,但明顯是挺親進的吧?

“嗯?”一線紅的手指頭動了動。

“少爺,不要傷害老爺。”陳強家的抹了把臉:“他是個好人。”

“你還是別說了。”溫潤擺了擺手:“你喊他少爺,喊我老爺,我占他便宜。”

“美得你!”一線紅癟嘴:“我爹早死了,你敢跟他相提並論?”

“不敢,不敢。”溫潤瘋狂搖頭。

誰樂意跟個死人相提並論?再說一線紅的爹,仿佛也不是什麽好人。

“不是,看我這個嘴。”陳強家的被這麽一打岔,也少了點兒悲傷的心情:“少爺,不要傷害溫舉人,他是個好人。”

溫潤哭笑不得:“好吧,我是個好人。”

陳強家的還掛在他的名下,這就喊了別人“少爺”了。

“雲姨,你跟我說說,你離開之後的事情?我本來在家裏好好的,可是突然跟姐姐的通訊就斷了,然後那個賤人鼓動娘家,非得讓我去什麽文會,我去了,耽誤了半個月才回來,回來就接到了姐姐的死訊,等我去了滇南王府,一切都塵埃落定,說姐姐是急病逝去,連墳塋都蓋好了,我只看到了一座墳墓!你們都不在了,他跟我說是死了,還有的人跑了,還有的人說是賣走了!我這個脾氣您是知道的,我當時就爆了!明面上當然是哀傷萬分,暗地裏我就下了手,那些女人,我都讓她們中毒了,要麽臉上起包,化膿爛臉,一直到死,都不敢見人;要麽就是身上糜爛,先從兩腿之間開始爛,太醫只會診斷她們有花柳病,你說好笑不好笑?她們都是側妃,庶妃的,竟然得了花柳病!偏偏滇南王沒得!”

溫潤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這一招太厲害了,那幫女人可真是遭罪又丟臉,估計連娘家都跟著蒙羞了吧?”

眾所周知,花柳病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臟病,還是那啥才會傳染的一種,不論古今,都難以啟齒的那種病。

堂堂王府的側妃,庶妃,得了這種病,偏偏滇南王沒有,這說明了什麽?

“當時他知道之後,臉色之精彩,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一線紅冷笑連連:“還有他的那些女人們,羞憤欲死。”

可不是麽,得了臟病,怎麽得的臟病?

當時滇南王的表情啊,他永遠都不會忘,每次想起來都會笑出聲。

“你當他為什麽會處理了兩位側妃四位庶妃的?他一開始舍不得,都是美人兒,家世也都不俗,可是出了此事之後,他就對這幫女人一點情面都不講,直接關了起來,然後將她們的娘家一一鏟除,最後任由那些女人一個個被病痛折磨致死,一點藥都不給。”一線紅狠狠的道:“我姐姐當年對他情深義重,現在他也該對我姐姐一個交代了,剩下的女人們,我也沒讓她們好過,要麽病弱致死,要麽就被冷眼旁觀,但凡是他沾過的女人,沒有一個放過,統統去下頭伺候我借借吧!”

溫潤打了個哆嗦。

“後來他在外面還有女人嘛,我就幹脆假裝雇傭了一線紅,然後將他閹割了。”一線紅道:“他不是喜歡美女嗎?不是想續娶一位王妃,再娶回側妃,立幾個庶妃什麽的,還想日子一如既往,這次我讓他喜歡個夠!”

都太監了,再喜歡美女,也沒用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